“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职业者，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是，那些欺压我的也是，你们根本没有把我们普通市民当人看待！”哈沙克歇斯底里咆哮，拳头用力捶打地面，直到骨头断裂声响起，直到血液染红木板，直到疼痛刺激脑海神经。
他踉踉跄跄半是扶着墙壁半是爬着离开屋内，接着奔跑雨夜里哭泣。
莫文提前布置了灵能屏障，屋内声响并未传到邻居卡利安太太家，他弯腰拿起门厅角落黑伞，关好门，不快不慢地独行风雨中。
他没有杀害哈沙克，而是选择开导，他肯定男子不会回家，绝对会去找那个“灵魂眷者”，便以此当作诱饵来带路。
得不到的永远蠢蠢欲动，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活着不好吗，非要作死，出轨就算了，还出轨一只灵，口味独特……如果我和别的女人拥抱，米拉看见估计得杀了我，嗯，她是真敢杀我，一刀子捅过来，痛彻心扉，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她可以克制嗜血杀戮的冲动……
莫文边想边跟踪来到一条幽深小巷，尽头处有一家酒吧，叫做“红色玫瑰”，喧哗吵闹声由内而外。
“灵能屏障？不像，血腥味浓厚得令人作呕，这该不会就是潜伏进来的吸血鬼大本营？”
勘察一会，莫文推门而入，视之所及，不少年轻男女穿着单薄零距离接触，魁梧壮汉喝着高浓度白酒，稍微体面的人玩着桌球游戏，呐喊声高昂，昏暗灯光烘托氛围。
然而，“灵视”之下，这些“人”伤痕累累，浑身浴血，面容扭曲恶心，甚至有的家伙就是一块又一块血肉拼凑而成。
霎时，酒吧内安静无声，所有“人”齐刷刷侧头凝视莫文，有的家伙脑袋一百八十度扭转，嘴角勾勒诡笑。
“打扰了！”莫文转身就想走，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关闭，锁死。
哒踏，哒踏，深红晚礼服女子从里侧房间走出，来到酒吧柜台前，端起一杯血，一饮而尽，阴冷笑道：
“先生，欢迎来到血红炼狱，你将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下一秒，在场所有家伙展露真实样貌，猩红舌头舔着嘴角，用猎人看待猎物的目光打量着黑风衣男。
莫文甩了一下雨伞，灵能压缩右手食指，划破左手手掌，鲜血滴落肮脏地面，一株植物嫩芽崭露头角。
“我想走，不是因为怕你们，只是不想看见你们这恶心的嗜血面孔。”他一雨伞撂倒一个冲过来的低级吸血鬼，张嘴幽幽念叨，“阳光温暖青草，青草茁壮成长，我是光明，我是希望，我是牧师，我能照亮万物，我能指引前行，我能治愈心灵，自然魔法——枯木逢春。”
倏然间，植物嫩芽疯狂生长，水桶粗壮的藤蔓交织缠绕，肆无忌惮地破坏酒吧！
转眼，四十多个吸血鬼和“灵魂眷者”被藤蔓绑住，掉在半空。
“吾乃一缕火焰，焚烧万物，带给世界炙热。”
莫文没有停止咏唱，巨大深红的龙仰天长吟，张嘴凝聚灼热之炎。
“龙吟魔法——龙炎窒息。”
巨龙深红火焰直线横扫，藤蔓被点燃，火势更加凶猛。
“复合魔法，逆转——生生不息！”莫文脸庞微微发白，有些虚弱，两种魔法组合升华，植物藤蔓携带巨龙火焰形成火海龙卷，酒吧天花板瓦解碎裂，巨大爆炸响彻天际，一缕黑烟徐徐升腾。
场面渐渐平息，有一道门被藤蔓封死，里面是哈沙克，深红晚礼服的黎林被藤蔓牢牢裹住，避免了刚才的攻击伤害，其余家伙化为烟灰。
藤蔓将女子拖到莫文身前，露出写满恐惧的脸。
“第一个问题，描述红伯爵样貌特征。”
听见莫文的声音，黎林吓得直哆嗦，本就苍白的肌肤，更是毫无血色，死亡击溃了最后一道心底防线。
她双目流淌血泪，结结巴巴说道：
“我，我只见过一面，红伯爵身穿深红晚礼服，头戴红纱帽有朵红玫瑰花，眼眸深红，脖子处挂有红宝石项链，肌肤苍白，她……她脸颊左侧下巴有一颗痣，手里怀抱两本书，一本暗金封面，一本七彩封面。对了，还有一个老者跟着她，牵着一匹马，马背有一个幽蓝柜子。”
“初始”，“童话”，“柜中海琳的圣钉”，拉尔夫老探长，真是你，红伯爵……莫文褐色眸子泛起异样光泽。
第四十八章 3级233
滚滚浓烟伴随烧焦气味缭绕弥漫，酒吧内一片狼藉，“灵魂眷者”黎林挣扎了几下，搞不懂自己一个掌握穿透物质能力的灵，为何无法摆脱植物藤蔓束缚。
她逐渐心生绝望，彻底放弃逃跑念头，瑟瑟发抖道：
“求求您别杀我，我也是遭遇尼古曼特袭击的受害者，我也不想伤害别人，我对于红伯爵真的没有太多了解。”
莫文褐色眸子隐于阴暗中，嗓音低而不沉道：
“第二个问题，红伯爵和那位老者是不是在守护之城？”
“我，我不清楚。”黎林唯唯诺诺表示，“大概半个月前，我被尼古曼特感染成吸血鬼，签订从属契约杀害，那时，他和近千只低级吸血鬼生存在距离第三基地不远的废弃城邦内，由于血统偏高，他勉强算是排名前五的存在……”
说到这，红衣女子难以抑制地恐惧起来，“两天后，红伯爵路过废弃城邦，那些吸血鬼顿时兴奋狂欢，毫不隐瞒自身的欲望，她真的太美了，连我也为之沉沦，谁知，她只是缓慢伸出右手，动了一根手指，整个废弃城邦，包括附近万米区域，变成血红炼狱！”
“短短一秒，不，或许一秒不到，近千只吸血鬼死亡，唯有血统偏高的几位存活，红伯爵赋予了尼古曼特和另外两只吸血鬼‘潜伏’能力，命令我们感染整个希望之城。”
“随后，她就走了，朝着起源之城的方向。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再伤害任何人类，我会离开这座城市！”
起源之城，没有光明、没有双月、没有星辰的死亡之地，人类禁区，变异兽、进化者、恶魔、恶灵、吸血鬼、畸形者的天堂……难道红伯爵想要在禁区晋升？威慑吸血鬼来感染守护之城，自己却深入了兰蒂斯，她有什么意图？一时兴起，想毁灭人类？“初始”信件中提及过，她本来是人类……莫文眉宇间皱了一个“川”字。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在守护之城，对我而言是一大安全保障。
星辰占星术搭配星币，结合梦境空间，以及伪装祂，精准度确实挺高，红伯爵确实来了北边。
我得打探一番起源之城的消息，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
“大人，求求您别伤害我！”黎林依旧在卑微地恳求，情绪起伏。
莫文单手凝聚光之长枪，不等红衣女子再次开口，一击贯穿心脏！圣洁火焰熊熊燃起，将这个“灵魂眷者”焚烧成灰，风吹消逝！
他拍了下风衣灰尘，缓步走在酒吧废墟中，朝着里侧房间接近。
突然，一道金色反光扫过双眸，莫文忽地停止脚步，侧头直视反光处，看见烧焦粉碎的桌球台角落有一个金属盒子，看见盒子完好无损，看见“3级233”几个数字和文字。
禁忌物品！他精神一怔，赶忙挪开桌椅走过去，拾起巴掌大小，光泽夺目的金属盒子，很重，估计是纯金打造，外表雕刻有风格怪诞的恶魔图纹。
莫文仔细端详，脑海陡然响起哭笑呓语。
“我已经很克制植物与火焰魔法力量了，刚才复合魔法也并不强大，按理说后遗症不会发作才对……这个盒子的恶魔图纹影响了我？”
念头闪动，他释放一道灵能屏障，一道微光，双重保险，隔绝盒子对外的影响，哭笑呓语似乎微许减弱，但没有完全消失迹象。
他检查了一遍自身状况，除了虚弱与灵能消耗太多，其余无异样。
此时此刻，莫文不得不压制好奇心，等回去后，做足准备再打开盒子，他来到植物藤蔓封死的房间门前，所有藤蔓自动蜷缩，消失不见。
推开门，血腥味和霉味扑鼻袭来，令人反胃作呕，极目打量：
斑驳墙壁里镶嵌着典雅而独特的栅格煤气灯，焰火微弱，仿佛一吹即灭，隐隐照亮着阴森诡秘房间。
这里宽敞程度相当于莫文租房的客厅，满地血液，有的粘稠，有的凝固，有的依托着眼珠子，棕色和红色两张桌子摆满化学器具，一把把沾染血迹的手术刀、镊子、锯齿等凌乱堆积，让人望而生畏。
尤其是两侧墙壁，十几具尸体被铁丝像艺术品般吊着，皮肤干瘪凹陷，双目空洞幽暗，浑身无一丝血液，脑袋齐刷刷望着大门位置，那满目疮痍的双臂，跗骨之蛆蠕动，惨绝人寰，不忍直视。
莫文退后一步，捂住口鼻，还没消化的晚餐侧头呕吐出来。
从成为职业者后，他是见过不少凄惨，恶心场面，见得多，不代表适应，这房间用炼狱来形容丝毫不为过，角落的残肢和内脏看着就头皮发麻。
脏兮兮床铺上，哈沙克四肢被绳子束缚，嘴巴塞着一块黑色物体，男子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呜呜呼喊，泪水和鼻涕沾满脸庞。
黑线消失了？是因为宿主死亡？莫文“灵视”下，缠绕哈沙克的那些黑线一条也没有了，精神方面似乎理性不少。
“哈沙克先生，现在，你还打算通过死亡和那女人在一起吗”
后者竭尽全力摇头，脸上写满慌张、惊恐、害怕等情绪，一个翻身，滚落到血污中，眼睛触碰了一颗眼球。
莫文右手延伸出藤蔓，边用锋利尖刺划破绳子，边冷言肃穆道：
“听着，今夜我不杀你，回去后，你向尤格丝勒女士坦白自己这段时间的行踪和所为，你要是敢对她图谋不轨，我就送你去见你的情人。”
你妻子还没有支付给我后续委托金……莫文腹诽补充。
摆脱了绳子的桎梏，哈沙克取出嘴里物体，痛哭流涕道：
“我不该相信黎林，她要吃了我，她就是个怪物，她们都是怪物！”
前不久还为爱能死，这就声称怪物……莫文张嘴，正准备说话，精神力捕捉到有七个奔跑着接近。
没管哈沙克，他拿着金属盒子踱步酒吧门口，远远凝视到红发少女佩丽丝，和她父亲蒙森首当其冲。
“赏金猎人公会的成员……”莫文呢喃低语，朝着深入巷子里，绕到另一侧街道，若无其事寻找指路牌回家。
矮小的佩丽丝冲进酒吧，几乎瞬间看见跪地自言自语的哈沙克，看见里侧房间惊悚一幕，直接转身呕吐。
哪怕是蒙森这种击杀过几百只进化者的钢铁男人，目睹了血腥场景，眉头紧蹙，微微移开投向房间的视线。
“爸，我还是回去了，你们慢慢调查，呕！”佩丽丝实在无法忍受刺鼻难闻味道，这比击杀进化者恐怖太多，干呕两声，就离开了。
……
莫文绕路半天才回到新塔街租房门口，掏出钥匙，插入凹槽，扭动，机械齿轮转动得略显卡顿，也许锁芯被哈沙克破坏了。
“唉，这锁真够劣质，普通人都能撬开，安全方面太差，明早叫伊莎利亚去买一个好点的更换，又是一笔开销。”
他半是感叹半是抱怨进屋，壁炉内几块无烟木炭通红燃烧着，温度不减，木制书桌和一些白纸散落地板。
一番打扫后，莫文慵懒地靠着沙发休息，手指摩挲金属盒子。
3级233，会是什么东西？
怀着好奇心态，他打开扣拌，掀起盒盖，一颗古朴木制骰子映入眼帘，他小心翼翼拿起端详，这颗骰子极其特殊，总共有二十三个面，每个面对应着一个数字，从1至23，摸起来光滑如玉，手感绝佳，似木头，似金属，似塑料，难以言喻的古怪。
3级禁忌物品属于‘范围危险’级别，不确定因素极大，命运女神教会只有教区主教，职业者神父，收集者、守命者、管理者队伍队长才能申请使用。
莫文目光研究好一会，一筹莫展，感应不到这件物品有灵性。
想了下，他注入一股微弱精神力，眸子猛地呆滞，表情木讷。
一尊六翼天使和一尊深渊恶魔浮现双目，客厅静得诡异，静得可怕，阴暗角落仿佛有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区域。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秒，莫文褐色眼睛恢复正常，缓过了神，心有余悸地拿着骰子，随手抛到桌面。
骰子奇异般快速转动，突地停止，数字“2”朝上，倏然，疼痛刺激莫文脑海，左手手臂溢出血液，湿透了白衬衫。
他赶忙起身脱掉马甲，解开衬衫纽扣，伸出手臂查看情况，一道约五厘米伤口醒目欲滴，看起来像是刀伤，伤口平整，不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