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刻意给新人自我脑补的时间，他发现越是喜欢脑补的家伙，忽悠起来越是顺利，这就是经验。
默然两分钟，他嗓音低而不沉，略带空灵，平淡道：
“坐。”
新成员赶忙收回视线，斟酌语言，礼貌弯腰询问：
“不用了，您能否送我离开这里，我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也给不了您任何东西。”
第六十八章 命运之蛇
莫文似早有预料，将心中腹稿平淡述说：
“你或许很迷茫，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与五尊正统神灵同等的存在，你是生命起源会第五位成员，我随时能够送你离开，机会只有一次。”
“与神灵同等的存在！”新成员吓得彻底惊呆。
神！神灵！……她背脊发寒，不认为第四纪元会有神灵存在现实。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是创造的世界！
祂该不会真是神灵！女神啊，我该怎么办？
呼吸突兀变得急促，她犹豫两秒，弯腰谦卑地说道：
“尊敬的神灵大人，我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实在想不明白，您为什么选择我？现实中，比我阶层高的职业者不会少。”
“在我眼里，阶层高与阶层低都一样，我不会强制要求你做什么，付出什么，公平交易是我的原则，你可以畅所欲言。还有，叫我白猫先生即可，你为自己取一个代号。”莫文稍微舒缓语气道。
对啊，神灵眼里，阶层高与阶层低的职业者有什么区别呢？新人接受能力不错，既然所谓的白猫先生随时能够送她回去，那么直接回去就是最愚蠢的选择，机会只有一次！
要知道，神！是多么不可触及的存在！她经历过明朗魔神事件，但那只是魔神一缕“神识”和“神性”，眼前的存在则是能与她交流的神灵，她的激动完全不亚于另外成员当时的震撼！
“代号……”新成员慎重小心地问道：“白猫先生，什么代号都可以吗？”
莫文轻敲扶手，耐心解释：
“你是第五位成员，前面成员的代号分别是，‘黑鹰’、‘红熊’、‘绵羊’和‘紫龙’，最好与动物有关。”
动物？鹰、熊、羊、龙……新人蹙眉思索十几秒，娓娓述说：
“我曾经在一篇第三纪元的禁忌文献中阅览到一种生物，它掌握命运，它吞噬天地，它是人类最为畏惧的深渊猛兽，它是企图篡改历史真相的幕后阴冷者，它是命运，是蛇，是命运之蛇，代号——命蛇。”
命蛇，命运之蛇，有这种生物吗？一个代号可以揭露很多东西，至少莫文知道了女子是信仰命运的人，可能是命运女神教会成员。
“记住，生命起源会每周日夜晚10点左右进行‘聚会’，你可以与我交易，也可以与其他成员交易，交易内容不限，双方同意就行。”莫文沉静两秒，浅笑道，“今晚聚会你无需参加，我会告诉你联系我的尊名，甚至赐予你多项潜能增幅的‘祈祷仪式’，以及‘初代冥想’，我喜欢公平交易。”
“命蛇”懂得“白猫”先生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回去想想，拿什么东西来交易“祈祷仪式”和“初代冥想”。
不等新人提问，莫文直接断开对方与梦境空间的联系。
“这次的成员看起来不单纯，也不算过度聪明。”梦琉璃中肯地评价，接着疑惑不解道，“你为何不让她参加今晚的聚会？”
深红火焰消散，莫文松了口气地靠着椅子，玩味笑道：
“两点，一是我想给她制造神秘莫测的印象，首次交谈太多不利于以后套路，而且我感觉‘黑鹰’等人有些不对劲，我想试探一下，新人参与不方便，二是给她暗示，明悟的话肯定会在下次聚会前准备和我交易的东西，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手，慢慢来。”
“上次聚会‘黑鹰’他们确实有些反常，话变少了，不急于交易，互相讽刺的次数减少，有种经常见面，话题讲完，以至于无话可讲的感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于每次旁听的梦琉璃而言，更清楚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我怀疑，他们三人，不，也许是四人在现实中见了面，表明了身份，还待在了一起，上上次聚会，我就知道‘黑鹰’和‘红熊’也在兰蒂斯，最大可能性，他们相聚沙丘城邦遇见了单纯的阿勒尔，‘红熊’提问极光和画的问题，说明他们会去希望之城。”莫文嘴角微勾，解释想法，“所以，用‘眷者’身份偶然地接近他们是很好的选择，我也想得到传闻超凡的画。”
梦琉璃：“这么说，你要利用戴维尔？”
莫文：“老师，利用多难听，应该说互利。”
……
克罗王国利斯坦郡明朗市，某条街某房屋内。
伊丽雅索菲静静坐在被褥上，手里拿着正在折叠的白色蕾丝衣裙，窗外白雪皑皑，寒风瑟瑟，煤气灯焰火映照着干净房间。
“神灵，白猫先生，我不是在做梦！”
心脏忽地剧烈跳动，她捏紧衣裙，压制激动颤抖的心，自言低语：
“我只听闻过安命王国命运女神总部圣堂有单项潜能提升的祈祷仪式，多项潜能提升，不敢想象，还有‘初代冥想’，记得莫文跟我讲过类似话题，寻找职业定义，可什么是定义？”
“莫文”二字脱口而出时，伊丽雅脑海浮现那个胆小、多事、爱惹麻烦的年轻人，棕色眼眸黯然几分，流露一丝忧伤。
她将莫文当作弟弟和家人看待，见证了对方一步一步从普通人，成长到敢去对抗魔神，独自扛起守护明朗责任的职业者。
念头闪过，伊丽雅把衣裙扔到旁边，起身踱步客厅准备倒杯红茶喝，却看见夜幕下，一个海蓝色秀发渲染白雪的少女孤立阳台外，穿着粉色睡衣，脖子处隐约有一条暗红伤疤。
轻摇头，她拾起沙发毛毯，走过去给少女披上，语气温柔问道：
“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
瑞琪咬住嘴唇，转身扑进伊丽雅怀里，泫然欲泣道：
“我想安迪爷爷了，还有莫文，还有休克先生，以往安迪爷爷每天早上都会监督我学习，莫文会给我买好吃的甜食，休克先生会给我讲冷笑话，可他们……”
说着，少女嗓音是那么的低沉，那么的沙哑，那么的痛苦。
伊丽雅抱着瑞琪，极目张望披上了一层白纱的明朗市，幽幽轻语：
“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守护我们。”
“探长的身体越来越差，安德神父判断探长活不过今年，你快17岁了，是快成年的人，你要坚强，你和我要撑起侦探事务所，替探长多分担一些事情，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成长，看着我快乐。”
“17岁……”瑞琪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呜咽道，“我会坚强，我会更勇敢，但，但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他们肯定不要我了，他们从不来找我。”
“你父母属于前线收集者队伍成员，经常执行高风险任务，他们担忧波及你，才不敢来见你，今年你生日，我们叫上艾米娅一起过。”伊丽雅拍拍少女后背安慰道。
冷风吹起两人秀发，雪花舞动随风飘落，明朗的夜晚宁静祥和。
……
兰蒂斯某座森林边缘地带。
“别挡着，给我一边待着去！”金发碧眼，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女子推开前面的人，挥舞着一把两米高纯白法杖，“命运之下，顺从于我，命运之下，圣火终结！”
霎时，不远处地面浮现大型魔法仪式，圣洁白色火焰冲天而起，近千只进化者焚烧成灰烬，附近树木沐浴火焰中丝毫未损，极其诡异。
“黎克，你老婆真是暴力，出手就刷大招，不给进化者挣扎的机会，两个字——残暴！”高瘦男子调笑道。
“幸好我女儿没遗传她这种暴脾气，而是像我一样温和。”黎克雪莉棕发白鬓，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帅气而成熟的面容满是宠爱地注视妻子潇洒背影。
他边迈步向前边轻缓道：
“安瑞丽，我们身处兰蒂斯，你这样夸张地消耗灵能，不明智。”
“要你管，哼！”安瑞丽菲尔怀抱法杖，鄙夷道，“你一个大男人，对付进化者犹豫不决，还提议绕路走，我们接到任务的时间本就比别的队伍晚，必须尽快赶往希望之城，否则任务失败，永远被困怎么办？”
“我还想着这次任务结束就申请一年假期，去明朗看看女儿。”
“好吧，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赶路，根据安命大主教提供的地图，再走三天，就能抵达希望之城。”黎克反手从背包斜侧口袋掏出地图，摊开，看了眼，大概计算讲述。
他们这一队共五人，身高矮小的安瑞丽是队长，是第四阶层职业者“顺命人”，是瑞琪的妈妈，而黎克则是第三阶层“言灵师”，是瑞琪的爸爸。
夫妻俩在收集者队伍中挺有名，任务成功率高，就被安命大主教派来兰蒂斯夺“画”，并承诺，只要他们拿到“画”，一定让他们安全离开兰蒂斯，反之，则没有说。
两人是聪明人，明白大主教弦外之音，得不到“画”，那就得永远留在这失落的王国里，自身自灭，他们没有权力拒绝任务，只能服从。
“拿着。”安瑞丽将法杖递给丈夫，嘟嚷抱怨，“要不是上次任务太轻松，我们提前回圣堂汇报，就不会被派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我可爱的瑞琪宝贝吗……”
黎克一把将小巧的妻子抱起，亲吻脸颊，笑着轻语：
“放心吧，这次教会派来的人不少，我们夺取画的几率很大，十年了，当初小家伙差点被邪恶职业者杀害，吓得我只能联系拉尔夫先生，尽可能让瑞琪获得一个安全安稳的成长环境。”
第六十九章 银狐之眼
兰蒂斯，起源之城。
天空黑暗无光，辉煌的繁华早已过去，盛世的崛起早已烟灰，曾几何时，这座人口数以千万的城市闻名遐迩西北大陆，如今却沉沦为七王地盘，那满目疮痍的街道隆起有未知蠕动物体，不少断壁残垣凄凉寂寥，彰显着岁月磨蚀痕迹。
某座城堡内，身穿深红宽松衣袍的男子舒适依靠王位，他肌肤是一种诡异死灰色，鼻梁高挺，眉毛很淡，眸子深红，左侧额头延伸至左眼附近有着晦涩难懂的字符，浑身弥漫死亡和杀戮气息。
这位男子指甲尖锐，右手端起红酒杯，轻晃暗红液体，鼻尖嗅了下，抿一口，露出极致享受的表情，嘴角泛起笑意道：
“这是谁的血？”
“阿贝大人，这是十六岁少女血液，还混合了他哥哥微量的血液，低温冷藏半小时，放了您最爱的柠檬酸，不知您是否满意今天的夜宵？”王位下方，样貌与人类相似的方脸中年男子单膝跪地，解释询问道。
他是这座城堡的管家，而王位之上的存在，就是七王之一，疯王，阿贝基尔德，一个拥有反祖血统的吸血鬼，一个令人胆怯的疯子。
“科安特，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每天会换着配方为本王准备食物，我很满意，尤其是这诱人的香味，快！将人给我带来！”阿贝闻着酒杯血液，语气激动地颤抖，情绪起伏不定。
“遵命！”管家科安特低着头起身，不敢直视疯王，退出房间。
不一会，铁链摩擦声回响，他带着一对年轻兄妹回到王的面前道：
“大人，今晚为您准备的夜宵就是取材于他们，男的叫罗修斯，今年十八岁，女的叫贝琳娅，今年十六岁。”
饱经风霜的罗修斯变得瘦骨嶙峋，黑眸黯然，垂着脑袋，没什么表情变化和反应，手臂满是锋利刀伤，双脚戴着铁链枷锁，整个人死气沉沉，对于疼痛早已麻木。
衣着褴褛的贝琳娅形销骨立，往日天真可爱的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安静，披头散发的安静，毫无希望的安静。
哒踏，哒踏，阿贝踱步接近这对兄妹，右手捏住贝琳娅下巴，抬起脑袋观察，舌头舔了下嘴唇，低声笑道：
“看起来很是美味嘛……”
倏然，他身体猛地膨胀变大，几乎顶到五六米高的天花板，张开血盆大口，在贝琳娅吓得失神刹那，吞噬了少女！
“贝琳娅！啊……”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伴随着血液飞溅脸颊滑落，伴随着咀嚼吞咽之音回响耳边，罗修斯彻底失去理智，疯了一样扑向硕大的怪物。
他紧紧抱住阿贝的腿，就像是蚍蜉撼树般，任他捶打，任他撕咬，任他撞击，都未能对“疯王”坚硬如铁的肌肤造成哪怕一丝伤害。
管家科安特一瞬就制服发疯的罗修斯，双膝跪地，语气颤抖道：
“万分抱歉，阿贝大人，我这就将他待下去处理掉。”
“不。”阿贝身体逐渐缩小，恢复原样，拇指抹掉嘴唇血液，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