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走!”“等等我——”之类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来。
看够了热闹,他们也开始后怕了。如今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在面前,不跑才是真的脑子进了冰花。
学生们嗡嗡的吵闹声令阿雪蹙起眉头。
他一只手捂住太阳穴,一边同不远处的花子对峙,还不忘在夏油杰的逃亡路线上飞快的筑起一道道雪柱来阻挡去路。
每当他挥起袖子,就会在对方的逃跑路径上多出障碍物,然而都被对方一一躲避。
拥有了过往的记忆,那些战斗时留下的经验也重新浮出脑海,夏油杰即使现在没有可以使用的咒灵,但敏锐的反应和不会感到疲倦的灵体让他没有落了下风,在加上有花子压制对方,他有惊无险的逃出了大半圈距离。
看着夏油杰灵巧的躲避袭来的冰雪,动作又轻巧又熟练的模样。
这让不远处一直观察着一切的七海建人的脑子也有些乱嗡嗡了。
七海建人在咒术师里绝对是脑子转的很快的那一类,但他也是咒术师里罕有的常识人。
但眼前的情况已经和现实完全脱轨了。
“死而复生,这种事……”未免太荒谬了。
还不如让他相信是自己看错人了。
毕竟隔着面具,就算认错人也情有可缘——他如此安慰自己道。
他没想过会在这个情况下与自己的前辈重逢,尤其是在对方成为被通缉的诅咒师之后,但最令他感到错乱的,是他分明记得对方已经死去,如今却成了少年模样。
不知道他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七海心想。
察觉到雪男的心情不悦,他自觉的往后墙那边挪了些位置,然后打开手机开始发送消息。
他编辑了两次,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己的前辈这件事。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他还是将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倘若这是操纵死者的术式……那么,必须要让五条悟知道这件事。
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允许夏油杰死后被人随意玩弄这种事发生。
……
……
方才的混乱之中有许多学生给自己的家长发了消息,甚至有极度胆小的一边哭一边给父母发了类似“下辈子再见我很爱您”之类的话,吓得家长们魂不附体,急急忙忙的拨打了报警电话,这一出在附近接连上演,导致警局的电话都要被这群不安的家长给打爆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出动,时候肯定会被舆论指着鼻子抬不起头来,为了表达他们的态度,还向武装侦探社进行了求助。
在接到警方的紧急电话后,侦探社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啊,我知道了。”福泽谕吉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相当沉稳,“我们会协助警方对还处在困境之中的学生们进行帮助。”
社长的态度非常正派,尤其是如今事件中心的被困者不过是一群孩子时,他认为更是应该伸出援手。
“国木田和太宰作为主力,与谢野医生作为紧急救助人员。”他又看向旁边的谷崎,“谷崎负责协助人员撤退,你的能力在这时候使用十分合适——拜托诸位了。”
被福泽谕吉这样的人进行委托时,收到委托的那一方多半都会产生“一定要做好这件事”的坚定决心。
和国木田还有谷崎比起来,太宰的紧张感就没有多少了,他嗯嗯了两声后,打开手机。
上面是乱步之前发给他的合照。
“……奇怪啊。”太宰关上手机喃喃道:“从港黑那里得到的情报,裂口男先生和今天袭击久苑君的人是一伙的没错,但……久苑君的仇人竟然和高专的人在一起吗?”
这算是什么奇妙的关系?
太宰想了想,把这张照片和网上那段久苑和雪男的视频一起发给了五条悟。
还附赠了一个“?”。
五条悟收到消息时,已经快到现场了。
他对太宰的发问表示自己无辜至极,毕竟这一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原本都是埋在冰川之下的,目前所能窥见的部分实在是少之又少,若非雪男今天主动掀起矛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事。
几乎是在看到网上的视频的第一瞬间,他就独自一人赶往了现场。
而此时的五条悟,就算电话此时已经被人打爆了,他也神色如常的调成静音模式一律不听。即使不用听他也知道是什么,无非是在对他进行施压,或者试探,又或者旁敲侧击问他知道多少事。
“毕竟那些家伙也是好面子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在政府看来一看就是和咒术界相关的事,上面的老家伙此时肯定是正在被疯狂施压,他可不想接这种电话毁了心情。
开玩笑,他是那些老头子的心灵垃圾桶吗?
五条悟前往现场的动机很单纯,是求知欲。
除此之外,就是他认为“如果是像视频上表现出的那么危险,那能够解决麻烦的人也只有我了”这种简单的事实而已。
甚至他的心情和平常没什么太大两样,就算是对太宰这带了一丁点不怀好意的揣测的信息,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情绪会一直不变时,看到了七海建人给他发了信息。
五条悟根本没看消息就退出了界面,然后反手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先说道:“情况怎么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听到那个稳健的后辈立刻回答自己,而是有了短暂的迟疑。
捕捉到这份迟疑,五条悟语气古怪的反问道:“怎么了?”
“五条先生。”一分钟前刚发完消息的七海建人如今正在一边帮助附近的学生疏散,一边观察战场,还要一边回答五条悟。
“你还有多久?”
“嗯?五秒左右吧。”五条悟说。
“请稍微做一下心理准备,这不是危言耸听。”
七海建人斟酌措辞,此时他并不很相信自己的眼睛,最终事实究竟如此,这件事还是让五条悟亲自来辨认比较好。
“……你自己来看吧。”
第28章 第 28 章
随机穿越系统已开启; 如需关闭,请订阅全文。 “夏油君……你这身制服,是哪所学校的?”
乍看上去和都内很多高校风格差不多; 十分传统的制服,也许是因为裤子的版式并非常见的直筒裤,倒是让夏油杰看起来有点儿像什么主题乐队的成员。
“虽然记忆依然有许多暧昧的地方; 但是从我是咒术师这点上来看……是高专的制服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夏油杰看向自己的衣服,主动提出来:“既然说了要回避高专相关人士,衣服要不也换了吧。”
“店内有指定的制服之类的吗?”他对店员身份适应良好。
就连你这个员工都是捡来的; 前几分钟还是光杆司令的久苑怎么可能会准备制服。
更别提妖怪大多都颇具个性; 就算准备了制服也不会有人穿的。夏油杰是从亡者变成的灵; 还没有完全踏入妖怪这一行列; 思维方式仍然是趋向于人类的。
“暂时没有……我稍后为你再准备一套衣服吧。现在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未来的工作场所吧; 事先声明——创业初期,条件会比较简陋。”
接着,久苑领着他去到被改造过后,用来当做花子店铺的废弃仓库。
他们要先通过一条二楼的走廊,这走廊在采光极好的位置; 从窗户外透进来的光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点亮得一清二楚。
夏油杰站在原地,现在的他这具身体和还是人类时相比感官的敏感程度可以说是天上地下,但这细微的浮灰和灿烂得对他来说仿佛几个世纪没见过的日光; 好像能重新给他一种错觉——
我好像,还活着。
但他心里明白——这是和活着的时候不一样的奇妙感觉。
(现在的我究竟是什么呢……)
迷茫的时间不过一瞬,就被人打断了。
“愣着做什么。”前方的少年见他驻足不动; 回首看着他; 面露笑容:“走吧; 去见见你未来的同伴……”
夏油杰跟着他迈出一步; 这走廊里倾泻满地的碎光,踩踏上去就像踩着一条温热的光带。
是很温柔的热度。
他跟上前,就听见少年小声嘟囔了一句:“……既然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这算是家族企业吧?”
夏油杰:“……是吗?”
在短暂的几步过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店吗?是不是有点……)
久苑领着他一路往房间内部走时他就隐隐感受到了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如今在看到面前的小房间后,困惑几乎要浮出头顶了。
也不怪夏油杰的反应如此,通常来说,店不都是开在方便客人进出的正门口吗?
即使他不说,久苑也猜到了此刻身旁的人必定满腹疑惑。
“看来你有很多想问的,夏油君。”他扯了扯门旁装饰用的风铃,在窄小的房间内发出脆响,久苑说道:“嗯……用高中生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我们的店就像游戏中偶尔会随机出现的惊喜商店一样,是随时会移动的。用浪漫一点的方式来说,搞不好就像哈○的移动城堡一样……”
“不过光是靠我的说明可能还是很不好理解,等你亲眼见到过之后就明白了。先进来吧。”
阖上门之后,夏油杰开始打量这间小小的“店”。
仓库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四周都是货架,虽然如今还是空空如也,但所有人都相信很快上面就会陈列满珍贵的商品,房间内只有一个个子说不定还不到他腰的小男孩,此刻他正侧身歪着坐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书名是《如何料理一只白泽》。
夏油杰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同事……那一瞬间他确实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是个孩子,甚至超乎自己想象的稚龄。
(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早早的离开人世了吗……)
听到动静,男孩将书从脸上扒下来,侧过头来打量久苑身旁的生面孔。
“……新人?”
“做个自我介绍吧,夏油君。”久苑鼓励道:“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夏油杰看着黑发红眸还穿着条红短裤的男孩,心情稍微有点复杂:“……夏油杰,你好。”
“花——我的名字。”男孩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夏油杰身上打个转,“你原来是狐狸?既然是狐狸,怎么会把自己折腾到被残念困住的,难不成是修行不精?”
夏油杰当然不是狐狸。
黑发少年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狐狸面具,猜测是这个东西混淆了面前的男孩对他的感知。
“把面具摘下来吧,夏油君。让他看看你真实的模样。”
按照久苑的提议,夏油杰将头顶的狐狸面具取了下来。
男孩的视线自上到下重新扫描了他一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了。”男孩手指点了点下巴,评价道:“这倒是个好方法,人类的灵跟在身边容易被心怀不轨的家伙盯上。”
夏油杰:“心怀不轨的家伙?”
男孩解释道:“以人为食的妖怪可是很多的,人类的灵魂他们同样不会放过,你可要小心一点。”
“谢谢你的提醒。”
“没什么,我也不想被传出去说我和人类厮混在一起。我叫你夏油可以吧?你可以叫我花,或者花君。”
久苑淡定的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手置于桌面撑着侧脸,开始揭他老底:“或者你也可以叫他花子君,这个名字更加有名吧。”
如果这是漫画,花子头上此刻已经冒出了井字。
“我说你啊……明知道我不喜欢被这么叫!”
“可是,你的确就是花子君啊。”久苑无奈的看着花子冲他发脾气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愧疚。他指着花子对夏油杰说:“就是花子君把你捡回来的,夏油君。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你的恩人。”
“谢谢。”夏油迅速道谢。
吃软不吃硬的花子很不情愿的收起了冒刺的态度,似乎是想在新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是啦,我就是那个花子……什么啊这表情,很奇怪吗?”
“……不如说,男性的花子我还是头一次见。这就是传闻和现实存在的差异性吗?”
夏油杰诚实的回答让花子稍微心情好了点。
察觉到他的疑问,久苑做出了解释。
“妖怪和怪谈的形成本来就不是单个指向。”久苑笑着起身从旁边摸出一个笔记本,在中间画了一个圆,然后又画了十几根射线,每根线的箭头都指向这个圆,“假设中间这个圆是花子,每根线都代表的是不同版本的传说:妹妹头,穿着白色衬衣和红色背带裙的花子、在厕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