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不再沉默,而是率先说道:“阿雪,我想……先找到那个整容医生。”
“我很赞同,不过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他说,“占卜吧。”
他可不介意占卜的成功率只有一半一半这件事。
其实久苑也试过,能不能直接用占卜找到裂口男的仇人,然而占卜能力目前还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只能在有已知信息的基础上进行相关占卜,这样成功率会比较高。
花子这次很配合,迅速给出了占卜的答复——
“你们要找的人和镭钵街相关。”
……
……
同时武装侦探社
“……又迟到了?!”国木田独步标志性的台词象征着今日的工作即将开始。
回答他的是谷崎苦涩的笑容:“啊……太宰先生说有事要处理。”
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大多还是比较准点守时的,太宰算是例外情况之一。
社内风气自由,社长也并不会过多约束成员,毕竟对他们这类人而言,真正的约束自我并不来自于所谓的社规之类的条条框框,而是个人意志、共同理想之类在普通人看来似乎显得过于高尚的东西。
但这并不能成为国木田容忍太宰迟到的原因。
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直到太宰懒洋洋的推门而入,大张旗鼓的举起手中的纸袋往国木田脸上蹭时,国木田的机械行为才停止。
咆哮如疾风怒涛。
“太宰——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捂着耳朵的太宰面对习以为常的声音说道:“不要生气嘛国木田君,反正今天也不会有工作嘛,我给你带了礼物哦。快快,拆开来看看——”
国木田接过纸袋,并没拆开,而是问道:“说今天没有工作,太宰……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哦。”太宰悠闲的说道:“都市怪谈怪人的搜查委托,被取消了吧?”
“是的。”旁边的谷崎颇为讶异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太宰先生会知道?”
“总之这样……那样……嗯…然后就知道了。”
太宰轻飘飘的答复无异于火上浇油。
国木田揉着额头:“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解释吗?”
“欸?要从最开始的地方进行说明吗?”太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听说那个裂口男昨天和港口afia的人大打出手哦,考虑到这一点,我们的委托就理所当然的被取消了。”
谷崎:“……我还是不太明白缘由。”
国木田在这方面的敏锐度比谷崎要高,他沉声道:“因为和港口Mafia的人对上了吧,如果他们之间是敌非友,港口Maifa的不会被人落了面子后还选择不还手的,让他们去缠斗,军警就不需要管这件事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没错。”太宰说,“这也算是表达了军警的态度——‘抓到那个人之后随你们港口Mafia处置,我们不会过问’。政府的人还真是喜欢把麻烦事都甩给别人啊。至于信息渠道嘛,保密保密。”
没法反驳,国木田只好不痛不痒的说了句:“……稍微注意一下措辞。”
“这是事实嘛。”
听完后,谷崎作为直面过裂口男的人之一,还是对此保持着好奇心。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嗯~谁知道呢。”
太宰脚步轻快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靠着椅背然后挂上耳机。
嘴上哼着歌,耳机里在播放的却是方才的录音。
本想在来的途中就听现场直播的,没想到碰到了“熟人”,只好现在回来听录音了。
不过,港黑既然已经请来了专业人士,看来侦探社介入的余地就不大了。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录音。
耳机中,最初听到的是瓷器碰撞的声音。约莫是茶杯和茶壶相碰,紧接着,是短促的水声。青年微微眯着眼睛,想象着少年在窃听器那头迎着晨间朝阳沏茶的模样。
再来是包装纸被拆开,窸窸窣窣的仿佛在拨动塑料片的杂音。
咀嚼声。
吞水声。
急促的翻书声,沙沙沙沙沙,这声音略有些急躁,像是在来回翻阅。
能听出,他此时并不平静。作为将石子投入到静水之中的始作俑者,太宰饶有兴致的转动手指,等待着下文。
踩踏楼梯的声音响起,是比成年人轻许多的脚步声。
耳机那头传来稚气十足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远远的看过去就是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起初是强硬的口吻,但强硬是呈降落式的,到最后一个字时,和普通的男孩说话时没什么两样,又轻又软。
“没什么。”久苑听起来有些勉强,“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好呢……花君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在他说话时,太宰再次听到了纸袋的声音,男孩开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回答:“骗人。久苑不怎么擅长说谎,你刚才是在担心别的事吧?”
“……我没有。”他还想辩解,却被男孩先一步打断。
“为什么要瞒着我?不是说好不对我说谎吗?”静谧的火在燃烧,他好像在忍着脾气。
“啊……在生气这个?”久苑无奈的说,“我真的没事。”
“——我说过,不会让久苑独自承担一切的。难道说你是想让我食言吗?”
男孩稚嫩的声音满是笃定,像某种立于石山上任由风吹雨打也不转移的道标。
太宰津津有味的听着,人总是会对秘密这类东西充满好奇,好奇是种折磨人的本能,只有更多的“知道”才能满足这种酷刑。
(看来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兄弟?绝不可能是这种平庸又无聊的回答,这种说法连他们自己都骗不过去。但是能让一个孩子说出要“一起背负”的,又是什么呢?)
(凶杀案?逃亡?共犯?)
奇奇怪怪的词汇和猜想在脑中形成漩涡,他对哪个答案都不意外,对哪个回答都有同样高昂的兴致。
“瞒不过你啊……”在短暂沉默后,久苑似乎啜了口茶,试图让自己平静些许。
“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家伙会不会找到你。”久苑仍是忧心忡忡,声音不自觉忧郁了几分,“……听说他们就在这附近转悠,我担心他们随时可能上门。”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些——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男孩似乎踩着凳子弹了下面前人的额头,太宰听见久苑发出“啊疼”的低呼,以及“你到底和谁学的弹额头……”的控诉。
紧接着,就是男孩说:“就算被找到,也只有我会被带回去而已。虽然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
苍凉到像是早就想到过这个结局。
甚至他认为是迟早的事。
“抱歉,分明和你约定过,不再让你回到那个人身边的……”久苑逞强道:“还没被找到我就说了这么多丧气话,我还真是没用啊。不过,我会尽我所能把你藏起来的。”
久苑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他缓缓道:“毕竟,你是我的……嘶!”
刚要听到关键的地方,那头却传来了水声。以及男孩说着“啊啊笨蛋!你有没有烫伤!”的喊声,和“笨蛋,快去用凉水冲一下!”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少年一边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一边尽力安抚男孩说“没事,楼上有烫伤药。”的声音。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安静了下来。
想必是两人上楼去处理烫伤了。
放下耳机的太宰此刻正走在街上,甩着手中的纸袋——
“久苑君那句话只说到一半,真可惜啊……”
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这感觉就像看电视剧正到关键时刻突然插播了一条广告一样。”
实在是有点憋屈。
※※※※※※※※※※※※※※※※※※※※
久苑:你没买,只能看到这里了。
顺便给靓仔二人组征集个组合名。
————————————————————————————————————————————————
第 12 章
正如太宰所猜想的,港黑这边也开启了对应措施。
对手是人类他们可以轻松的解决,有一套简单粗暴的程序:找人出来,然后用令人畏惧的方式处理掉,让港黑的威名不受损害。
但对手并非人类,港黑的态度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在军警那边对“剪刀怪人”的搜查取消后,他们也得到了消息——毕竟谁没几个安插在军警的卧底。
他们可不想被军警当成处理残羹冷饭的狗。
被军警这么一搅和,港黑的态度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用森鸥外的话说就是——
“事实上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不可协调的冲突,不是吗?”
“只要将昨晚的事彻底封锁消息,也能算作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但若是遂了军警的意,替他们做了扫尾工作——这才会让港黑的颜面落下。”
“为了维持在市民面前的威严,不得不处理好群众的抱怨,想必市民一通又一通的电话让他们压力不小。所以真正和对方有矛盾的,是军警,而不是我们。中也君。”
“嗯,不过万一对方对我们有恶意,也会很麻烦。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中也君。”
——没有矛盾的话,就封锁昨晚的消息,港黑当做无事发生,让军警继续头疼治安问题去。
——若是有无法调节的仇恨和矛盾,那就处理掉。
领会了首领的意思,中原中也行礼告退了。
他这边还要去一趟镭钵街,有其他工作要处理。
只是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后,眼皮就一直跳。
(尽管不想去这么想……但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啊。)
……
……
而另一边,七海建人和被派来处理后续工作的广津柳浪正在巡查,沿着昨晚事发的那条路线他们寻找线索和残秽。
“也就是说,那个‘怪人’是昨晚在这片区域现身的。”
“监控摄像全都拍下来了。”广津调出监控录像给他看,“对方并不避讳摄像头,不如说完全没有躲避的打算。”
“……是吗。”
他被派前来横滨处理事务,起因在于昨晚中原中也的那通电话。
中原中也详细的、十分配合的说明了情况:他认为两位突然出现的怪人,是疑似咒灵、妖怪之类的存在,用通俗的方式朝高专的辅助人员表示——你们该找个人过来看看。
他来到现场后才知道,这又和最近流传的都市传说扯上了关系。
但他认为是咒灵的可能性并不大,否则“窗”早就报告了。
在来之前,他不认为那是咒灵。
因为咒灵对多数人来说是“不可视”的存在。
如今看到监视摄像头,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结论。
结合网路上的热度,他也怀疑过是否有人在进行炒作,高专也不是没遇上过最后无事发生的报案。
对他来说,到头来发现这是虚惊一场反而事件好事——这意味着不会有人伤亡,不会有新的悲伤和绝望诞生。
“也就是说,是你认识的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广津柳浪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考虑到是对方认识的人,七海选择了更委婉的措辞:“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不,您不用试探我。”广津柳浪像是老了几岁,“昨晚之后,我寻人去找了消息,那孩子,的确是死亡了。”
要说有负罪感,不至于到那个份上。但心情上是很微妙的,多少有点后悔,但人在这时候的情绪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后悔能够概括的,并且他知道,假使重来一次,搞不好悲剧还是会发生。
“是吗。”七海也没法说什么,不如说现在说什么都不妥。
于是他更专心的着眼于面前的工作。
七海心想:死者复生啊——听着就觉得很棘手。
以及打探情报。
“能详细说说吗?”
“我知道了……”
探查过后,他更是确定了这不是咒灵,不如说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这是咒灵。
和从纯粹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不同,看似很接近,其实完全是另一种东西。凭他的知识,只能粗略的判断出是灵异生物、妖怪一类的存在。
这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咒术师能够处理的事,所以他要做的只有一点——
收集情报撰写报告书,递交给上一级。
仅此而已。
“话说回来,五条先生跑到哪里去了……”
分明是一起来的横滨,一路上却再也没见过那个人的行踪。
看来只能在电话里告知他了,不喜欢把工作遗留下来,七海在搞清楚情况后就拨通了电话打给五条悟。
“五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