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就有银子往那个疯女人身上贴?娘真是看错你了!”
“娘,你别生气。这事儿啊,它不能这么办……”
陈秀才的嗓音低了下来,从低声说话,变成了嗡嗡嘤嘤仿佛虫鸣一般,只响在程氏耳边的窃窃私语。
秦孟真微微一笑,对二货系统默默地传音道:“都录下来。”
第035章 请进来饮一杯茶
秦孟真愉快地哼着小调,似乎确定了陈秀才会耍花招违约,她的心情反而特别愉快起来。
BT2587觉得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发出滴滴声,严肃地提醒她:
“宿主请端正态度。不要得意忘形。过度伤害土著,会影响任务积分。”
正沉浸在意外之喜中的秦孟真,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啰嗦!”
BT2587:“……”
每次为她操心,每次都要被她怼。自己身为一个系统,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长记性?
秦孟真没有理会BT2587的哀伤。
反,正每次它哀伤一会儿,自己就会恢复的。
秦孟真想象着自己把陈秀才的腿敲断的场景。自己是任务做多了,有些变态了吗?怎么一想到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把陈秀才打断腿了,就觉得有种忍不住的兴奋呢?
秦娇娘的那一缕灵识,幻化而成的透明拇指小人儿,缓缓地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秦孟真看到它,就觉得有一点点头痛。
想当初,自己收拾小程氏的时候,委托人秦娇娘品质高洁,不屑于栽赃,不愿用他们没做过的事情,冤枉他们。
结果,连自己早早定下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都放弃了。
自己磋磨秦老抠儿的时候,不过是言辞激烈了些,委托人又觉得她爹爹好歹生养了她一场,如今年纪大了,受不起折磨,便哀求自己放他一马。
现在,自己要彻底解决陈秀才这个罪魁祸首了,委托人该不会又一次心软了吧?
秦娇娘盈盈下拜,感激地对秦孟真说道:
“恩公容禀……”
秦孟真有些烦躁,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了:
“别告诉我,你又要放过这个陈秀才!”
“恩公切莫误会,妾身只是不愿恩公为妾身沾上杀孽……”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性命的。”
陈秀才虽然不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但他跟这个小世界原本的女主,关系密切。
委托人秦娇娘上辈子的命运,只是一个炮灰女配工具人。
这辈子,能摆脱上辈子的命运,又没有过于影响到这个小世界的运行轨迹,已经是一种幸运。秦孟真自然也不会太过干涉这个小世界的运转。
只是,她真的需要给陈秀才一个深刻的教训。
以便让他充分意识到,即使有朝一日,他手中真的掌握了权势,他的挣扎,也是徒劳无功的。
委托人确定了秦孟真不会真的杀掉陈秀才一家子,这才一脸忧心忡忡地回到了秦孟真的识海。
秦孟真着实有几分哭笑不得。
她非常喜欢纯善的委托人。这种类型的委托人,产出的魂石都比普通人的魂石要纯净,拥有更高级、更精纯的能量。
但这样的委托人,有些时候也会带来麻烦。他们往往会在自己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扮演那个花式拖后腿儿的猪队友。
好在,秦娇娘虽然性情纯善,却还算有分寸,并不会胡乱指手画脚。
秦孟真作为任务者,清醒地知道,理论上,委托人提出的任何一项要求,自己其实都是有义务无条件满足。
但秦娇娘,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一项权力。
她只是用温和柔软的语气,弱弱地请求自己,不要去做那些她觉得“不合适”的事情。
秦孟真的心情,颇有几分复杂。
她拎着一壶酒,爬上了自家的屋顶,懒洋洋地一手撑着屋脊,一手拿着酒壶,坐在屋脊上,摇摇晃晃地甩着两条腿,一边喝酒,一边远远望着夕阳从火烧云的边缘,缓缓沉没。
夕阳已经坠落。
云上的金红色,却没有完全逝去,残存着几许余晖。
秦孟真将酒壶里最后几滴酒倒进嘴里,把酒壶往外一扔,就纵身一跳,仿佛一只大鸟一般轻盈地落在了院子当中。
梁婆子正好从柴房里出来,见到主家突然从天而降,吓得她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
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把所有的疑问都吞了下去。
这样子的主家,自己还是不要多嘴多舌了。
秦孟真很满意梁婆子的眼力劲儿,已经暗自决定,等回头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一定给梁婆子多结两个月的工钱。
陈秀才的反击来得很快。
不过手法却有些粗糙、有些平常。他竟然只请了一顿酒菜,收买了两个差役,让他们来秦孟真家叩门滋扰。
秦孟真笑眯眯地让梁婆子把两个砸门的差役请进来,邀请他们进屋喝茶。
关好了大门,便露出了獠牙,将两个美滋滋地想着说不定能够财色兼收的差役,挨个暴揍了一顿。
俩人的鬼哭狼嚎,实在太过激烈,竟然把门外看热闹的邻居都给吓跑了。
秦孟真专门挑着那些不会留伤痕的地方下手。
两人被打过之后,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入骨髓。但连皮肤上的青紫痕迹都找不出来。更别提什么伤口了。
两人惊魂未定,唉声不绝,秦孟真却一脸笑意盈盈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这回事发突然,我也没什么准备。若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两位大哥见谅。
两位下次再来,我保证一定会好好招待。欢迎常来。”
两人连忙摇手推辞:“不敢、不敢……”
一边就艰难地挪动腿脚,退到了大门口,将门闩悄悄拉开,见秦孟真似乎并没有拦着他们的意思,便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再不敢回来。
不知陈秀才是太小瞧了自己,还是太不舍得下本儿,竟然连县太爷、或者县衙的书办,都没舍得惊动,只找了两个平平常常的差役过来。
这不就是纯粹送菜么?
秦孟真轻蔑地撇了撇嘴,决定溜达几步,去看看陈秀才在干嘛,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结果,她溜溜达达地来到了陈家,就看到了令自己十分快乐的一幕:
陈秀才正在打躬作揖地对刚刚被自己爆锤过一顿的两个差役赔礼道歉,还塞了一篮子鸡蛋,两只老母鸡,一块儿碎银子过去。
陈秀才家的大门已经被拆了,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
看来,这俩差役身体底子还算不错,恢复得还挺快,竟然这么快就有力气来找陈秀才的麻烦了。
第036章 泄露天机
秦孟真笑盈盈地站在一边看着热闹,两个差役骂骂咧咧地从陈秀才家门口走过来,冷不防忽然见到秦孟真,忽然一阵哆嗦。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马把手里提着的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递了过来,露出一个略带几分谄媚的笑容,十分谦卑地说道:
“啊呀,秦娘子,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秦孟真笑了笑,挥挥手,让他把鸡蛋和老母鸡收回去:
“既然陈秀才给了你们了,这就是你们的。今儿个你们两位也辛苦了,拿回去补补身子吧。我来看看陈秀才,顺便收个债。”
另一个正捏着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银子,犹犹豫豫地,想要递给秦孟真这个煞星表表忠心,又实在是舍不得,正在天人交战。
此时一听这话,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哎呀,竟然敢欠秦娘子的债!那陈秀才想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两个差役一脸的义愤填膺,转过身去,气势汹汹地冲着陈秀才吼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算什么读书人?竟然欠了人家秦娘子的钱!说!什么时候还钱?”
陈秀才无奈地苦笑起来。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这秦氏即便再嚣张,对上官差,总得多几分小心谨慎吧。
若是触怒了这些差役,都不用说把她送进监狱里头关几天什么的。
她一个女人,只要让她上衙门过堂,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间,把她衣裳剥了,打一顿板子……单单这份羞辱,就足够让她去投河了!
万万没想到,这疯女人,竟然连差役都敢打!
看着这差役那副谄媚的嘴脸,谁还能不明白,这两个货,这纯粹是被她打服了!
这女人的胆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哟!
现在连官差都站到了这疯女人那边,自己哪怕舍得多割些肉,怕是也未必搞得定她。说不定还会像这两个差役一样,反过来记恨起自己来。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得上府城赶考去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跟她纠缠?
陈秀才只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
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为秦氏的色相所迷,动了娶她的心思!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糊涂,听了小程氏的撺掇,把秦氏这个外表乖巧,内里凶残的灾星娶进门!
有两个差役在一旁帮腔,陈秀才甚至连沉浸在悔恨之中的机会都被剥夺了——两个差役争先恐后地逼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直到秦孟真让他们自便,两人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秦孟真扯着陈秀才进了院子,将院门一关,便柔声问道:
“陈秀才,莫非对你来说,信誉其实一文不值?击掌为誓,也只是糊弄我的权宜之计?”
陈秀才被她说得满面羞惭,却也有些不忿,气哼哼道:
“这不还是被你逼迫的!
秦氏,我手上当真没有那么多银钱。欢儿的娘虽然留下了一些嫁妆,但其实那数目也很有限。
再者说,这些年来,既要供我读书,又要供一家六口人开销,那点嫁妆银子,其实早已经不剩什么了。我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银钱?”
秦孟真微微笑道:“那我不管。你有钱没钱,是你的事。但你欠了我的债,就要还我。其实并非是我逼迫你,而是你当初,做得太绝。”
“我做得太绝?”
陈秀才一想,自己试图下毒害死秦娇娘,倒也不能说不绝。
可是,那不是她先作闹得不成样子,害得自己忍无可忍,才逼得自己出此下策的么?
秦孟真微微一笑:
“我不愿泄露天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按时将银子赔来,我便放你一马。你若再想搞什么小动作,不要怨我夺了你的功名!”
陈秀才大为震动:“你怎么可能夺了我的功名?”
秦孟真微微一笑:
“这还不简单?我打断你的腿,毁了你的脸,挑了你的手筋脚筋!
就算你能写出再怎么花团锦簇的文章,看看有哪个考官愿意要你?到了朝堂上,哪个大人又愿意给你官做?”
陈秀才气得浑身发抖:“秦氏!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秦孟真不笑了,严肃地盯紧了陈秀才:
“你娶秦娇娘的时候,你娘跟小程氏之间的勾连,打的什么主意,你不会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吧?就算这些事儿你不知道,那给秦娇娘下毒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那药铺的伙计,之所以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给你那么多砒霜,一半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另一半,看得难道不是你秀才公的面子吗?”
陈秀才一张脸,一开始被怒火上冲而涨红了脸,紧接着又因为这些话,转为青白。
他确实都是知道的。
这些暗地里的勾当,她为什么都知道?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为什么不说“我”或者“妾身”,而是要用“秦娇娘”这三个字,来指代她自己?
秦孟真看着陈秀才的面色变换,知道他一准听出来了自己话中明晃晃的暗示:
“陈秀才!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应当清楚!
你谋害了人家的性命,人家心地慈悲,不但要饶你一命,甚至还怜惜你十年寒窗不易,要保全你的功名,你该感恩才是!
区区一千多两银子,便换得你的功名和全家人的性命,这价钱,已经十足便宜了!”
陈秀才浑身软绵绵地,仿佛被突然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半,委顿在地。
他听懂了。
新婚之夜的感受,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女人身体里,果然住着一只随时想要吃掉他的凶兽!
只不知,这凶兽的真身,到底是黑白无常这样的勾魂使者,还是地府来的判官阎王!
想透了这一层,陈秀才的冷汗,涔涔而下,不大会儿功夫,就浸透了他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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