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若不是秦惠君最终嫁到了方家,很多事情,她也未必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林静玟的眼睛里,也情不自禁地涌上了泪水:
“烁明,这门亲事,咱们想办法给惠儿退掉吧!惠儿这样纯良怯弱,怎么能嫁个这般狠毒的人?”
秦朗点点头:“这样看来,这方六公子,的确不是惠儿的良配。”
第045章 珍藏的信
秦朗的眉毛皱的紧紧的,一脸心疼地看向林静玟:
“只是平日里,你还得委屈些,暂且跟方家走动着。这事儿,我们得想个稳妥的法子,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打草惊蛇。”
林静玟点头:“我省得。”
三哥三嫂这会儿都听得呆住了。三嫂忍不住追问起细节来:“那方文淇为何要跟你说这些?”
秦孟真道:
“方文淇哪里是跟我说这些。这些话,是我不小心偷听到的。”
秦孟真一脸坦然地面对着一家子惊讶的眼神。
怪不得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以秦惠君的教养,她是绝对不可能去做“偷听”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的:
“昨天我跟苏滟去喝咖啡的时候,正巧遇到方文淇在开解赵雪林……”
“我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秦孟真咬咬嘴唇,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继而,表情坚定起来,“鼓足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赵雪林跟方文熙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直对方文熙情有独钟。因为我们家跟方家定亲的事,在书院里还总是找我的茬。我平时看到她们俩,都是能躲就躲的。”
“我跟苏滟去的那家咖啡馆,平时人很少的。我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她们两个。
一开始看到她们俩,我还打算换个地方来着。
只是苏滟说她累了不想动,方文淇又有些激动,声音大了点儿,我一不留神听到了方文熙的名字,一时好奇,一下子就听住了……”
秦孟真说着,便低下头去,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她使劲儿憋了半天气,才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两坨红晕,声音也越发低落,还打了个磕巴:
“我、我就没来得及避开。”
秦朗和林静玟心痛得不得了:“好惠儿,苦了你了。你这孩子,早怎么不跟我们说?”
秦孟真咬咬嘴唇,欲言又止,摆出平日里秦惠君最常用的乖巧表情来。
秦朗和林静玟一看就明白了。
这孩子,平日里就一直这样懂事,什么也不肯让爹娘操心。
这回,若不是实在害怕方文熙,不想嫁过去,怕是还强自忍耐,压根儿就不会说出来呢!
两口子顿时更加心疼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儿了。
想想要是这孩子就这么生生忍下来了,没跟家里人说,结果嫁到那样一个人渣家里去,回头万一这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
两口子瞬间脑补了一出人伦惨剧。
林静玟的眼泪都噼里啪啦掉下来了:“好惠儿,是母亲的错,母亲对不起你!”
“母亲,你没有错!再说,不是还能退婚么……”
林静玟搂紧了秦孟真:“好惠儿,你受委屈了!你说得对,幸亏发现得早,还可以退婚!”
只是,嘴里虽然说得很坚决,林静玟脸上,却满满的都是忧虑。
秦朗也面色沉郁。
夫妻俩都想到了,这门亲事既然是长房嫡支定下来的,要退婚,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当年秦朗为了长女的婚事,就曾经跟长房大闹过一场。
结果却被族长二话不说请了家法。秦朗挨了三十棍子不说,还被责令跪在阴冷的祠堂里,跪了足足一天一夜。
若不是当时,林静玟一急之下,晕了过去,查出来她有了身孕、恰好怀了惠儿,秦朗怕是就不止要跪一天一夜了。
据说罚得这样严厉,是因为,长房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当初很多旁支子弟,都对长房一手包办子女婚事深感不满。
但只有秦朗,一方面因为他在外经商多年,自觉管理家族产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他不止守成有道,还开拓了许多新的路子;
二来也是他脾气刚硬,又疼爱孩子,明知道别人撺掇他出头,有观望的意思,却依旧没绷住,做了这个出头鸟。
然后么,秦朗就悲剧了。
长房甚至借机收走了秦朗手上的几项产业。
秦朗这次受罚之后,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终于开始筹谋要脱离长房嫡支的掌控。
在他努力经营了五六年之后,方才举家搬迁到了松江府。
只是此时,长女和次女的婚事也已经尘埃落定了。依然是听凭长房嫡支做主,进行的家族联姻。
而三个儿子,秦朗一直以年龄尚小、男孩子要先立业后成家之类的说辞为由,硬着头皮拖延着,始终没同意由长房嫡支给他们定亲。
后来,在松江府住了几年之后,长房不知怎么,似乎又想通了,竟然在儿子们的婚事上松了口,允许各家自己做主。但各家的女儿的婚事,却依然要遵守长房嫡支的安排。
而且,各家的儿女亲家,万万不能选择与秦家敌对的阵营。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给秦惠君退亲,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但秦朗和林静玟都是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
他们宁可自己多吃些苦头,也不愿让孩子们受委屈。
更何况,秦惠君这个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过任何要求,一直乖巧懂事的小女儿,竟然第一次在这种大事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满足她呢?
几人又闲话了几句,秦孟真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打算买房子的事情给忍下来了。
一次抛出来太多雷,保不齐会弄巧成拙。
还是先打听下价格,看看有多少资金缺口,再做决定吧!秦孟真在“良心”的鞭策下,把暴雷的时间,往后面稍微拖延了一点点。
她回到房间,拿出秦惠君从前的日记,认真地看了起来。
温习秦惠君的记忆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想要熟悉一下秦惠君的字迹。因为接下来,她要给大哥和二哥写信。
这个时代,写信,是远距离交流最普遍、最常用的方式。
秦孟真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搞事情了,自然要殷勤一点,多给大哥和二哥写写信,联络联络感情。
近在眼前的秦朗、林静玟,三哥三嫂需要争取,远在天边的大哥二哥,也不能落下呀。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秦孟真在秦惠君的大床上头舒舒服服地打了两个滚儿,又掀开床头的暗格,拿出来一打秦惠君珍重收藏起来的信件。
第046章 方家老祖宗的生辰礼
秦惠君的字迹,应了一句字如其人,一手秀丽圆润的簪花小楷,看得出,很有几分功底。
秦家大哥二哥,也很是关爱秦惠君这个性格内向、羞涩腼腆的小妹。
尤其是大哥。
在好几封信里,都在耐心细致地鼓励秦惠君,多出去跑马,多出门走动,不要日日闷在家里。还鼓励她要勇敢些,遇到什么事情,不要只一味隐忍、闷在心里……
秦孟真顿时明白了,为何秦惠君独独对大哥的感情这般深厚。
那份依恋与孺慕,简直跟几岁大的小孩子,面对自己崇拜的英雄人物差不多了。
秦孟真看了一会儿信,决定从现在开始,要逐步透露给秦家人,自己“性格上的变化”。就从给大哥和二哥的信开始吧!
她兴致勃勃地爬了起来,从案头上挑选自己看得顺眼的笔墨纸砚,准备写信。
丫鬟锦绣听到动静,急忙进来察看。
发现“三小姐”竟然突然兴致来了要写信,急忙帮秦孟真铺开宣纸,又挽起袖子,准备磨墨。
秦孟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虽然接收了秦惠君的记忆,但还是难免会受到自己的习惯影响。
比如刚刚她挑中的那支笔,就不是秦惠君日常最喜欢用的那一支。而平日里铺纸磨墨这类事情,都是锦绣来做的,她也在不经意间给忘记了。
秦孟真看着锦绣虽然明明有点儿“三小姐真是小孩子脾气,想一出是一出”的无奈,但还是任劳任怨的模样,就稍稍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多加小心。
马甲要穿好。
就算要掉马甲,也得等到她把该搞的事情都搞完了,再掉!
秦孟真模仿着秦惠君的字迹,给大哥二哥都写了信。
之前某个她已经记不清委托人名字的任务世界,秦孟真曾经穿到了一个间谍身上,学会了一手假冒他人字迹的绝活儿。
这会儿居然就用上了。
看来,这人甭管到什么时候,都该多学点本事。俗话讲“艺多不压身”,多学点本事,总是没错的。
这两封信写得都不长,只是日常问候,并且简单说了自己因为听到方家的“内幕”而想要退婚的事——不管这事儿能不能用正规方式办成,总得先给这哥儿俩,提前打个预防针。
另外,也得借此机会,让两个哥哥知道,自己受了刺激、心情不佳,为以后他们熟悉的小妹“性情骤变”埋下伏笔。
把写好的信封进信封,贴上邮票,秦孟真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看来,秦惠君的那一缕灵识,在她的识海里,温养得很是不错。
这会儿竟然都有力气情绪波动了。
只是,那一缕灵识这会儿的形态,依然还只是一颗小小的火苗。就像蜡烛头上的小火苗那样,颤颤巍巍的,仿佛风吹吹就能灭了。
秦孟真还不敢随随便便就把她放出来。
她立马分出一缕精神力,温柔地安慰她:“放心,放心,这一世,我会保你大哥二哥都平安无事的。”
识海中那一缕小火苗,抖动了两下,传达着她的感动和愉悦。
秦孟真总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心硬如铁。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面对委托人的灵识,尤其是这种岌岌可危,随时可能会熄灭的,她很多时候,温柔慈祥得简直像个面对着自家小婴儿的亲妈。
安慰了一阵秦惠君的灵识,秦孟真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来。
再过大概半个月左右,就是方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
到时候,方家人都会齐聚一堂,来给这位以精明强悍、铁血统治著称的老太太,庆贺八十岁的生辰。
方文熙也必定会从海外赶回来。
因为,方家这位老太太,最喜欢儿孙绕膝,也最喜欢儿孙们在她面前各种奉承讨好,拼命竞争表现自己的孝顺。
方家的任何一个孙辈,都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讨好老祖宗的机会。
更何况,上辈子方文熙就赶回来了,还给老太太献上了一份千里迢迢从外洋带回来的寿礼呢。
这会儿,他搭乘回国的远洋轮船,说不定都已经快到松江府的码头了。
上辈子,秦惠君还曾经悄悄去了一趟码头,原本打算给未婚夫一个惊喜,结果却遭到了一顿无情的冷嘲热讽。
秦惠君也曾经本着礼尚往来的心思,为方家老太太,精心准备了一份贵重的寿礼。
可方家老太太,似乎觉得秦惠君身为未来的孙媳妇,讨好她就是分内之事。
在后来方文熙犯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管过他。
秦孟真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咬牙。
委托人那么温柔怯弱的性子,在方家人手里,真不知到底受了多少罪!
不过,好欺负的秦惠君,已经不在了。
现在这具看似温柔怯弱的躯壳里,是心黑手辣,冷血无情的秦孟真。
上辈子方家人所有对不住委托人之处,她都会认认真真地一项一项讨回来!
之前吃晚饭的时候,秦孟真之所以能想到把方家那些内幕安到方文淇头上,一半是因为,上辈子方文淇就常常欺负委托人秦惠君。
在碧华书院期间,就是这样。而等秦惠君正式嫁到方家之后,方文淇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另一半,就是因为她之前跟苏滟出去喝咖啡,真的遇见了方文淇和赵雪林。两人也确实提起了方文熙。
不过,那时候,秦孟真还没有穿过来。秦惠君的教养,让她根本做不出来偷听的事情。
所以,她只知道方文淇对赵雪林提起了方文熙,却不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不过,这一丁点儿都不妨碍秦孟真理直气壮地把她们拿来做借口。
此时,秦孟真在大床上翻来覆去,一边享受着床品柔软舒适的触感,一边琢磨着,半个月后的方家寿宴,自己要怎么应对。
上辈子秦惠君给方家老太太准备的寿礼,是一座寿山石田黄冻麻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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