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啊,是来找锦绣的吗?你们去玩吧。
这婆子脑瓜子有些不清醒,说话也颠三倒四地说不明白,这是知道自己犯错了,在自己罚自己呢。估摸着等她磕累了,就没事了。”
第061章 不平静的一天
那婆子闻言,顿时一个哆嗦,差点趴到地上。
这三小姐,跟传闻中一点儿都不一样啊!
字字句句都带着刀子、话里话外都咄咄逼人,就这,也能叫面团儿一般任人揉圆搓扁了的好性子?
秦孟真简直就当她不存在一般,该干嘛干嘛。
冷冷淡淡地看她磕了许多头,磕到整个人都昏头涨脑、头晕眼花了,方才松了口,放过了她。
梧桐名义上拉着锦绣去看花样子,其实两人就在隔壁。
看到三小姐竟然几句话,就把那婆子的嚣张气焰打压了,最终那婆子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两个丫鬟都觉得,应该对三小姐刮目相看。
原来,三小姐平日里性子好,真的就是性子好。
要厉害,人家也会!
两个丫鬟不知不觉地便对秦孟真多了几分崇拜。
赶走了那婆子,让锦绣送走了梧桐,秦孟真却陷入了沉思。
长房的下人,胆敢跑到自己面前来胡说八道,这其实很不正常。
固然,这宋嬷嬷是个蠢的,但她的愚蠢行为背后,说不定就是长房哪个主子的授意,或者挑唆。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长房对自家的一种试探。
长房嫡支在他们的位置上呆的太久了,已经彻底忘记了一个家族,本身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如果家族是一棵大树,那么列祖列宗是树根,这嫡支和旁支、庶支,便是树枝。
对这棵大树而言,其实大家的作用是差不多的。
而长房嫡支这些人,为了确保自家的权势地位与利益,几乎把旁支、庶支,都当做了累赘、当做了肥料,当做了备用粮。
现在秦朗夫妇,怕是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夺过家主的位置,掌控整个秦家。可既然长房二爷三爷都还在京都做官,这一条就是不可能的。
贪心不足的族人,压根儿不会管父亲曾经为他们付出了多少。如果需要选边儿站队,他们绝对会站到长房的官老爷那一边!
第二,与长房嫡支进行彻底切割,分家出来单过。
自家现在虽然在松江府住着,不需要回到乡下老宅去,跟秦家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也不需要到京都的长房去仰人鼻息。
但实质上,自家依然属于秦家的一部分。
父亲给自家置办的那些产业,如果家主或者长房嫡支想要谋算,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和三哥那般操劳,赚到手的利润,却大部分都流进了长房的钱袋子。而长房对父亲、母亲,哥嫂、姐姐,乃至于自己,都没有足够的尊重。
有时候,长房对自家人的态度,甚至还不如对长房老太爷身边的管事恭敬呢。
这些事情,秦孟真原本没当一回事。
背靠大树好乘凉。
父亲是个有成算的,既然他没张罗要分家,想必有自己的打算。
但,现在看来,分家一事恐怕是势在必行,不得不为。
新夏国的局势十分复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自家若想要独善其身,就会被每一个拉拢不成的势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最后的结局,多半会像上辈子被方家和松江府知府联手谋算一样,被某个强势家族吃干抹净,连点渣渣都不剩。
没有方家,也会有别人家。
毕竟秦家长房对自家全无哪怕一星半点维护之意,从来都只有嫌弃之情、利用之心。
不但指望不上他们,还得时时刻刻防着他们从背后捅刀子。与其维持现状,真心不如早点分开,自家早点下手,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呢!
只是这些话,要怎么跟家里人提起呢?
秦孟真的目光,移到了哥哥寄来的信上。自己来说,保不齐会崩人设,但如果是哥哥们提出来,父亲母亲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迅速看了两遍哥哥们写来的信,秦孟真斟酌了半晌该如何措辞,之后便让锦绣磨墨,自己提笔给哥哥们回信。
秦孟真在信中告知了自己在和雅公主的别院鹦鹉园的遭遇与应对,又仿佛不经意间,提了提松江府的“趣事”。
就凭两个哥哥的水平,一准能看出来这里面蕴藏的危机。
如果哥哥们不提出来,或者提了出来但亲朗夫妇没有反应,自己再亲自上阵也不迟。
写完两封信,又晾干了墨汁,把信装进信封里,贴上邮票,再让锦绣帮她投递了,秦孟真觉得自己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然而,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下午,方家竟然派了人来,找林静玟商议方文熙与秦惠君的婚期。
仿佛全松江府都知道了的事情,就他们方家这个当事人之一,偏偏对此一无所知。
没等秦孟真往来的人身上做什么手脚,林静玟就礼貌而又坚决地拒绝了:“小女性格顽劣不堪,非为佳偶。还请府上为六公子另觅佳人吧!”
来人好说歹说,林静玟一直客客气气、点头微笑,偶尔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茶,但无论如何,就是不松口。
最后还一脸诚恳地对来人说道:
“改日我自会到府上亲自拜望老太太。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我林静玟教女无方,须得亲自去老太太面前请罪才是。至于婚期的事情,不必提了。”
来人是方家老太太的心腹,自然也是颇有几分傲气的。
只是来之前,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对秦家客客气气,万万不能得罪,这才一再忍耐。此时听见林静玟把拒绝的意思说得这般坚决,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方家来客鼻孔喷着热气,气势汹汹地走了,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林静玟送走了方家人,心里却说不出地舒畅。
自打知道了那方文熙的本性暴虐,尤其是知道方文熙曾经将怀了他孩子的婢女殴打致死之后,林静玟就夜夜睡不安枕。
唯恐这婚约若是万一解除不了,将来自己千娇百宠的小惠儿嫁了过去,要在这畜生手上吃苦受罪。
万万没想到,小惠儿竟然聪明至此,当机立断,在大庭广众之前,坐实了退婚的理由。
这样一来,就算有些嚼舌根子的胡乱议论,只要自家人不去在意,对惠儿就不会有什么伤害。而那真正懂礼、靠谱的人家,想必会更欣赏惠儿的人品和个性。
第062章 不平静的一夜
林静玟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长女和次女虽然都是长房嫡支安排的家族联姻,所幸日子过得还不错,女婿人品都过得去,婆家也是知书达理的。
她挂在心头的,一是长子那迟迟不来的姻缘,二是幼女这门亲事。
现在只要把这桩婚事退利索了,幼女的危机便解除了一大半。这一回,她一定要精挑细选,给小女儿挑个真正的良人!
林静玟把这些年来跟方家往来,收到的礼物以及婚书、庚帖之类,一件一件都找了出来。
退婚的时候,她要大张旗鼓,一路吹吹打打地把这些东西都送到方家。
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娇娇柔柔、乖乖巧巧的小惠儿,跟方文熙那个畜生,已经断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了!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关系!
这些年积累下来,零零碎碎的东西倒是不少,好在林静玟是个心中有数的,忙活到半夜,总算都拾掇出来了。
秦朗被她吵得不得消停,劝了几次她也不听。
心知肚明得等这股子兴奋劲儿过去,老妻才能恢复正常,秦朗只好抱着被子和枕头,去书房睡了。
秦孟真也没有睡。
倒不是她想熬夜。而是她在鹦鹉园留下的尾巴,追上来了。
bt2587冷漠地示警:“宿主,程牧来了。现在已经到了院墙外。”
秦孟真利索地换装,掏了个肥啾面具出来,迅速地戴在脸上。又从任务背包里,拿出来一个道具人偶,放进了被子里。
人偶面目朝里,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头长发,身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熟睡中的人。
秦孟真满意地退后两步,跑到一边的博古架那里,一件一件去把玩那些新奇有趣的西洋玩意儿。架势都摆好了,就等着程牧进来了。
这个局,应该能骗过他。
如果实在骗不过,就捶到他答应保守秘密为止。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程牧以为自己查到了真相,就此止步于院墙之外,不肯进来。如果程牧不进来,她还得出去找他,啧啧!
好在程牧没有让她失望。
她刚刚摆好欣赏博古架的姿势没两分钟,程牧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虽然很轻微,但既逃不过她的耳朵,也逃不过bt2587的监控。
程牧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她身上有令自己念念难以忘怀的浓郁煞气,但床上躺着的那个,气息平和,毫无异状。
只是这也未免太巧了。
她跟秦家这个小女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牧心头疑惑重重,秦孟真已经转过身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用了溯源术?”
看到秦孟真的肥啾面具,和她身上那一身轻薄飘逸的短打练功服,程牧楞了一下,若不是那一身浓郁血腥的煞气还在,自己哪怕面对面见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只愣了一个小小的瞬间,紧接着就回过神来,摇摇头回答道:“没有那么高级,是寻物追踪术。有这个,就很方便。”他晃了晃手上的帽子。
若不是这顶帽子还留在手里,他早就跟师父和师兄一块儿走了。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觉得好奇,很想知道那暴揍了方文熙的红衣女子,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郁的一身煞气。
秦孟真笑笑,指了指床铺:“别惊扰了人家,我们出去说话。”
程牧看了一眼床铺,那女孩儿背对着他、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均匀,十分平静。两人压低了嗓音说话,她丝毫没被打扰。
但如果他们两个继续在这里聊下去,万一一言不合打起来,说不定就把人家吵醒了。甚至有可能会误伤到她。
伤及无辜,可是有损道行的。
程牧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率先迈步出去了。虽然他其实也捏着一把冷汗,生怕秦孟真在后面暗算他。
秦孟真也来到院子里,两人在月色之下,往四面八方望了望,最后不约而同选了个假山,窸窸窣窣地爬到了山顶。
这里地势高,视野清晰,哪边来人都能看到。
附近的地形地势,也方便及时脱身。
两人刚一站定,程牧便急切地开口问道:“那天你其实是故意的吧,就是专程去教训方文熙的?”
秦孟真微微一笑,不过隔着面具,程牧只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愉悦:“对呀。这都被你猜到了。”
程牧愈发好奇:“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秦惠君知情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秦孟真笑着刺了他一句:“哟,感情您还是位青天大老爷,搁我这儿审案子呢?”
程牧不好意思了,自己似乎是有些咄咄逼人。
但如果不问,这份好奇,又实在让他心痒难耐。尤其是师父走之前,还曾经特意吩咐自己,要来探探这帽子主人的底。
自己怎么也不能空手而归吧?
秦孟真看出来程牧的为难,想了想,开口说道:“要不这样,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轮流提问,比较公平,你看如何?”
“好!”
程牧眼前一亮:“谁先来?”
“你刚刚不是问过了么?所以这回我先来。你为什么跟在方文熙身边?”
程牧答得毫不犹豫:“那是我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该我了。你为什么要打方文熙?”
秦孟真乐呵呵地回答:“当然是因为他该打。到我了。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青竹真人。自号青竹先生。该我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正义的使者。到我了。你师父为什么要让你保护方文熙?”
“我师父跟方家老太太是朋友。该我了。你打方文熙,秦惠君知情么?”
……
两人快问快答,转眼间便交换了十几个问题的答案。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开始飞快地交起手来。程牧手上有两把刷子。秦孟真放开了三分力度,两人拳脚如风、衣衫猎猎作响,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切磋,二人堪堪打了个平手。
但,秦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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