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迄今为止,自己走过的最完美的一步棋。
昔日的死对头张氏,倘若真的泉下有知,想必会比自己当初,见到她笑靥如花的得意模样时,还要心痛几分吧?!
谁曾想,这一切,竟然没有按照自己的设计发展下去!
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错?秦娇娘这个毛丫头,城府当真有那么深么?
第007章 醉酒
秦虎子默默地找来了干净的白布,要给秦娇娘把手掌上的伤包扎一下。
秦孟真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虎子不说话。
这小子一向是个糊涂蛋,当初可没少干让委托人伤心难过的事儿,这会子竟然懂事了?
秦虎子顶着姐姐的眼光,脸色从羞涩渐渐变为恼怒,但到底还是忍着别扭,把秦孟真的手给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动作很是轻柔。
那边厢,小程氏总算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放下团扇之后,又是一脸的温婉动人: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了准备晌午饭,真真是该打!
你们且坐着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女儿回门,在娘家留饭,本是常规操作。但小程氏这般热情似火地张罗,就很不常规了。
秦孟真眯了眯眼,藏住了眼神里的锋锐。
陈秀才没有错过“媳妇儿”的眼神,忍不住愈发如坐针毡。
他原本以为这趟回门,能借着小程氏和秦老抠儿的力量,把秦娇娘给收服了。却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秦娇娘借着自己,把秦家人给打压了!
可是,若是胆敢不顺着她,除非现在就休妻,不然她以后不还是要回到陈家的吗?她回了陈家,难道能饶过自己?
要是有个法子,能让她永远回不了陈家就好了……
陈秀才不知道,笑得温温柔柔的小程氏,此时怀揣着跟他一模一样的想法。
两个人都想把秦娇娘收拾了。最好能够一劳永逸。
只是万万不能亲自动手。
不然,若是被秦老抠儿借着这个由头讹上自己,那可是个无底洞啊!要是论起抠钱的本事,别说在秦家村了,就算在整个太平镇,秦老抠儿都是数得上数的!
当然,秦老抠儿并没有多疼爱秦娇娘这个闺女。但这一点,丝毫不妨碍他借着这个闺女,往自家抠钱。
小程氏和陈秀才各有心思,对秦老抠儿这种牛皮糖,却都有几分隐隐约约的畏惧。两人不约而同,把主意打到了对方头上。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两人竟然奇迹般地读懂了对方的心思,不由得会心一笑。
秦孟真看着俩人眉来眼去,顿时来了兴致。
也许,这俩人想出来对付自己的办法来了?说不定还要联手?
正面刚,陈秀才已经试过了,想必不会再往这上头打主意。
小程氏要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形象,再说她一直依靠得都不是武力值,自然也不会采用这样粗糙的手段。
那么,剩下的,大概率就是下毒了?
估计一开始不会搞那种直接要命的毒药。多半是巴豆,或者软筋散、麻沸散之类……秦孟真有些压不住愉悦的嘴角,心里头甚至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也不知小程氏是怎么劝的,秦老抠儿虽然还在生气,嫌弃秦娇娘的礼物太寒碜,到底还是来出席了这一桌回门团圆饭。
秦家人口不少,但为了迎合秦老抠儿的抠门儿习性,这回门儿饭,就只摆了一桌。
全家人挤挤挨挨地坐在一块儿,倒是显得挺亲密。
小程氏想必是尽了自己最大的本事,菜色安排得既体面、又实惠,饭桌上的氛围也很愉快,很和谐。
尤其是男人们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很是热烈。
倒是女眷们之间比较安静。
毕竟大家都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陌生得让人忍不住害怕的秦娇娘。难道嫁了人,就能让人一下子改变这么多么?
小程氏在秦媚娘和秦柔娘耳边低声吩咐了两句,两人对视一眼,又转过脸看了一眼秦娇娘,到底还是在小程氏严厉的眼神之下,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然后小程氏便起了身,提着酒壶,亲自去给秦老抠儿和陈秀才斟酒。给这翁婿俩倒完了酒,小程氏又笑语盈盈地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儿,把每个人的酒盅都照顾到了。
很快便轮到了秦孟真。
这边小程氏刚给秦孟真把酒杯满上,就见秦媚娘站了起来,满脸苦涩地端起了她自己面前的酒盅,对着秦孟真,便是深深一礼:
“妹妹,往常你在家的时候,姐姐没少跟你置气。
只是如今妹妹出嫁了,姐姐想到往昔朝夕相处的情分,便深感愧悔,觉得过去实在是不懂事,对不住妹妹。
今儿个姐姐便厚脸借着这酒,给妹妹赔罪了!我先干为敬!
还望妹妹给我这个薄面,满饮此杯!”
秦媚娘言辞谦卑恳切,说得十分客气,双目之中,水光莹莹,怎么看都像是真心赔罪的模样。
秦孟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她一句为难秦媚娘的话也没有说,只是痛痛快快地抬起酒杯,优雅地用袖子掩住酒杯,一仰脖干了,然后再把杯底在众人面前一亮。
谁都觉得,秦孟真这一手,真是豪爽。
姐妹两个,杯酒之间,尽释前嫌,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
众人纷纷感叹、对两人夸赞不已。
就连秦老抠儿都有几分赞赏地点了点头:
“媚儿做得对。都是一家人,闹来闹去的,像什么样子?还是这样和和美美的好。”
紧接着,秦柔娘也站了起来:
“姐姐,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别和小妹计较,忘了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今后咱们好好相处,和和美美,相亲相爱!”
小程氏忙给秦孟真的酒盅里再续上满满一杯酒。
秦孟真依旧没有唱反调,微微笑了,淡淡地点了点头,将酒盅端起来,再次优雅动人地一饮而尽。
一桌子人,除了秦老抠儿、小程氏和陈秀才,其他人,挨排儿跟秦孟真喝了一杯。
小程氏手里的酒壶都空了,秦孟真还是稳稳当当的,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小程氏脸上的焦急、疑惑,已经快要遮掩不住了。
秦孟真瞟一眼小程氏,身形微微晃了晃,冲着陈秀才的方向招了招手:
“相公,你来!扶我一把!我这脑壳晕晕乎乎的,好像有点儿喝多了。”
小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切了许多,忙忙地亲手扶住了秦孟真:
“娇儿,你既不胜酒力,就先去媚儿屋里歇着吧。娘给你煮醒酒汤喝。”
第008章 目瞪口呆
“你要是累了,在你媚儿姐姐屋里眯一觉也行。”
“用不着急着喊你相公。这里这么多人,还怕我们招待不好你女婿不成?”
秦孟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手扶额,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小程氏连忙扶住了她,往后院走去。途经陈秀才身边,还没忘了跟陈秀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小程氏的表现,秦孟真断定,她专门给自己斟的酒水里,一定有古怪。
只是不知小程氏到底下了什么药。
如果是巴豆还好说,自己只要多跑几趟茅房就可以蒙混过关。如果是别的什么药,自己待会儿说不定会演砸了呢!
毕竟那些酒,她都倒进袖子里了。
不过,管它呢!
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这剧本,就不归他们说了算了!
秦孟真调皮地翘了翘嘴角,脚步愈发凌乱起来。紧接着,几乎整个人都彻底瘫软在了小程氏身上。
小程氏累得气喘吁吁,头发丝都乱了。
自打改嫁以来,小程氏就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再没干过什么重活儿。万万没想到,秦娇娘这副看起来瘦得皮包骨的小身板儿,喝醉了酒,竟然会这么重!
小程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秦孟真安顿在了后院一间闲置的杂物房里。这个屋子里,摆的是张氏用过的一些旧家具。
小程氏改嫁过来的时候,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张氏睡过的床,她嫌不吉利,秦老抠儿又不舍得扔了,只得暂且安置在这里。
现在用来安置秦娇娘这小蹄子,倒是正正好!
小程氏咬牙切齿地将秦娇娘扔到床上,甩了甩手,喘了几口气,气哼哼地把她的外衫剥了,将衣裳都团成了一团,抱在怀里就准备拿走。
毕竟若是不把衣裳拿走,万一秦娇娘突然口渴醒过来,起身找水喝,再出了这间屋子,自己的布置说不定就白费了。
小程氏考虑得十分周到。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昔日里任她摆布的秦娇娘,已经换了芯子。偏偏这芯子,还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程氏稍微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缓过气儿来了,抱起来秦孟真的衣裳,就要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后脖颈就重重地挨了一手刀。
她软软地滑落下去,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然而,这间杂物房位置偏僻,旁边还有一个鸡圈。有点什么响动,也不会被人听见。哪怕被人听见,也不会有人在意。
秦孟真已经大致可以猜到小程氏的安排了。
唉,这些女人们,怎么这样没创意!个个都喜欢在女人名节上做文章!
她走过许许多多的小世界,一开始没经验,还有过那么一两回中招的时候。后来再遇到这种局,几乎是一打眼就能看出猫腻来……
熟练度都快刷满了!
秦孟真摇了摇头。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那边酒桌上,秦老抠儿、秦贵田和陈秀才,见小程氏迟迟不回来,都觉得有些挂心。
秦老抠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娇儿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粘人?莫不是借着酒劲儿,赖上她娘了?”
秦贵田和陈秀才心里有鬼,也有几分担心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却又不想让秦老抠儿卷进来,忙忙地劝他喝酒。
见秦老抠儿喝的差不多了,秦贵田尿遁离席,往秦媚娘的卧房那边溜过去了。
秦贵田一直对秦娇娘百般垂涎,却一直没能真正得手。
见小程氏果然安排大家伙儿给秦娇娘劝酒,秦贵田便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不管小程氏打算怎么炮制秦娇娘,他都打算偷偷摸摸地溜过去,抢了先机,拔个头筹!
无论如何,今儿个一定要遂了自己的心意!
不然心头这股子邪火,怕是下不去了!
秦贵田一路嘀咕着,万万没想到,秦媚娘的房里竟然没人。
他略一思索,便奔着后院的杂物房去了。
想来想去,依娘亲小程氏的性子,断断不会让那小蹄子脏了亲妹子的床,那就只有杂物房那里,最合适了。
秦贵田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小程氏和秦贵田一直不出现,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算秦贵田有可能是喝高了,随便倒在哪里,打起了呼噜。小程氏为什么这么久没动静呢?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反正酒席也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杯盘狼藉的,也没什么好留恋之处。
所有人浩浩荡荡一块儿起了身,要去看看小程氏怎么去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秀才脸色变换不停,一颗心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些七上八下的。
这状况,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难道是小程氏临时改了计划了?
他隐隐约约地有些担忧,但又实在没办法把心底的想法说出口——总不能拦着岳父去找岳母,或者拦着人家孩子去找亲娘吧?
再者说,秦娇娘歇得如何了,他也不能表现得漠不关心不是?
秦媚娘的房间里,不出所料地没有人。
陈秀才的心底,稍微安定了几分。
秦家的院子地方不小,但秦老抠儿没舍得盖那么多房子,所以能住人的房间并不多。
前院走遍了,也没找到人,大伙儿便辗转来到了后院儿。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到了那间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口,可疑地露出一角粉红色的绸带。
陈秀才有些懵懂,他不知这物件是不是秦娇娘的。确切地说,从新婚当天到现在,他压根儿就没见过秦娇娘的中衣。
秦老抠儿的脸色黑得简直像锅底。
他上前去大力叩门,门后似乎有些响动,又似乎没有,但就是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秦老抠儿很生气,让秦虎子和秦满仓合力去撞门。
杂物间的门本来就不大结实,俩半大小子只撞了两下,合页就掉了下来。杂物间的破旧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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