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事儿,他可是狮子大开口,管孙安平要了一张大团结呢!
孙安平给钱给得十分痛快,可若是他知道了自己这边把事情办砸了,该不会把那十块钱给要回去吧?
冯老歪这边心里头正忐忑不安呢,那边孙安平就过来了。
他是来“英雄救美”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不但没有想象中美人儿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场景,竟然还让他看到了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
冯老歪家五个老爷们儿,一个挨着一个,挤在粪坑里,跟在找啥宝贝似的,弄得浑身上下都黑黄黑黄的,他差点看吐了。
再一看自己的目标秦梅,竟然就那么淡定地推着粪车,拎着粪勺子,走了……似乎完全没有把眼前这幅恶心的场景当回事!
冯老歪看见了孙安平,整张脸瞬间涨了通红。他生怕孙安平开口要钱。
孙安平倒是没有开口要回他那十块钱,甚至连冷嘲热讽都没有,反而一脸急切地关心起冯老歪他们爷们儿几个的遭遇来:“冯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冯老歪只觉得心里火大的要命。
被这一股火一拱,他甚至忘了眼前的孙安平,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孙兄弟,你看不出来么?
哥哥我被那遭瘟的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那小丫头片子棘手得很,哥哥是再也不敢招惹了。
哥哥劝你一句,你也千万悠着点儿吧!
别到头来尝鲜没尝到,再被那难啃的骨头崩掉了牙!”
孙安平的脸色难看得紧。
他倒不是在介意冯老歪的态度,也不是在嫌弃冯老歪一家子办事不力,而是没有想到,秦梅这小丫头,竟然没有按照他给出的剧本往前走。
人家偏偏跳出了自己的套路。
秦梅不吃这一套,冯老歪一家子在人家跟前都走不过一个回合,就被拾掇得服服帖帖,自己还能怎么办?
要让孙安平像那些小年轻一样,放
可是他也抓不到什么机会,更找不到秦梅头上的小辫子。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通过打压她,让她主动向自己靠拢。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任凭她这样逍遥下去么?
孙安平气得直喘粗气,一双牛眼睛都红了。
他晃着膀子,从冯老歪家的茅厕走了出去,一路上一直气势汹汹地,好像要找谁算账一般。谁见了他这副模样,都觉得应该赶紧离他远点,免得触了霉头。
孙安平不知不觉,就追着粪车车辙的痕迹,追上了秦孟真。很快就看到了更让他火冒三丈的一幕。
知青里面最年长的那个韩东阳,此时正一脸殷勤地拉着秦孟真说话。
韩东阳个子高高的,肩宽腰细、胳膊长腿长,五官端正精神,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孙安平看着顿时觉得一阵恍惚,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一种仿佛“自家的肉被邻居家的狗偷走了”的愤怒。
他大踏步走上前去,走近了,却一时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梅”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对韩东阳笑了笑,说的话却毫不客气:“韩同志,我还忙着呢,请你让开。”
“知道你勤快,可不过是说两句话,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的。”
“韩同志,其实我不想这样没礼貌,但既然你这样说,我还是坦白吧。说几句话的功夫确实耽误不了什么事,但我就是不想跟你说话。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
韩东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大概没有想到,秦梅平日里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模样,说话竟然如此不给人留面子。他一脸伤怀:“秦梅,你怎么可以这样冷酷、这样无情……”
秦梅瞪了他一眼:“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她一边说着,一边示威似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粪勺子:
“看到没有,就拿这玩意儿打,疼不疼的不说,保证能让你记一辈子。”
“你……”
韩东阳这回彻底郁闷了。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娇柔可人的秦梅,说话做事,竟然是这么个让人无语的画风。
孙安平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秦梅不但拒绝了自己,她也拒绝了韩东阳!她不是嫌弃自己年纪大了,也不是嫌弃自己模样不出众,她是真的不想谈对象!
孙安平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地愣了一下。
他这是激动个什么劲儿?
秦梅不想谈对象,难道对自己来说,还能算什么好事儿吗?
韩东阳垂头丧气地从秦梅推着的粪车前头让开了。他着实不想被那粪勺子打到身上。不然不光洗衣服是个麻烦事,万一被人看见了,得多没面子啊?!
而孙安平看着韩东阳一脸沮丧地走远了,不知为什么,也失去了最初的勇气。
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就远远地在后头缀着秦梅,看着她轻轻松松地推着载着好几桶大粪的粪车,奔着堆肥处去了。
堆肥处管事的邱德喜,是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得有四十多岁了,脸色蜡黄、胡子拉碴,手脚都很粗糙。邱德喜是老庄稼把式,在梨树沟子村,算是做堆肥做得最好的。
所以旁的壮汉都去修渠,种田,就只有他,主要忙着给队上堆肥。
秦孟真看了看邱德喜堆肥的方法,暗暗点头。
按照这个时代的水准,他做得算是相当不错了。但并不是没有改进的空间。
第151章 从韩东阳开始
邱德喜见到秦孟真来了,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秦梅同志啊,今儿个怎么又是你来送粪啊?你没跟老孙、老罗他们唠唠嗑,反应反应,让他们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活儿?”
秦孟真也笑呵呵地回答他:“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干啥不一样啊?再说这活儿虽然脏了点儿臭了点儿,还轻省些呢!”
邱德喜开心地笑着,露出来一嘴烟油浸染的黄牙:“你这小同志,觉悟很高嘛!”
两人闲聊了几句,秦孟真便把话题引到了堆肥上面来。
邱德喜本就健谈,说到堆肥,自然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俩人兴致勃勃地说了半晌,秦孟真就给邱德喜讲了讲她了解的堆肥方法——秦孟真走过许多不同的世界,也曾经在不止一个世界,专注地种过田。对于跟种田相关的种种先进经验和技术,着实积累了不少。
邱德喜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只当是闲聊。
听着听着,神情就严肃起来。听到后来,甚至激动地抓住了秦孟真的手:“哎呀,秦梅同志!你们这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秦孟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邱大叔过奖了。这法子好不好用,还得劳烦邱大叔亲自试一试才知道。毕竟这不同地方,水土不同、天气不同,说不定这法子也不一定管用呢。”
邱德喜欣喜地拍着巴掌,在原地转圈儿:“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好?这样的好法子,晚一天用上也是浪费呀!”
赚了半天圈儿,邱德喜忍不住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讪笑着对秦孟真说道:
“秦梅同志,你且忙你的去吧,大叔就先不跟你唠嗑了哈!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堆肥的新法子用起来,试一试效果!”
秦孟真笑得眉眼弯弯,冲着邱德喜摆了摆手:“客气啥?您忙您的去,不用管我。”
孙安平远远地看着,实在不明白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把邱德喜乐成这副模样。那秦梅,似乎也挺开心似的?
这丫头,别人种田,她偏偏得天天掏大粪,竟然也能笑得这么开心?让她继续掏厕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两天后,孙安平无比失落地发现,秦孟真果然每天都乐乐呵呵的,一点都不把掏厕所当成个苦差事。
不但没有主动低头,找他来调换工作,反而天天跟邱德喜那个老东西凑到一起,两人不知在谈些什么,经常谈着谈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那动静大的哟,把树梢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孙安平越来越觉得承受不住了,悄悄地再次调整了秦梅的工作范围。这回孙安平把她安排去修水渠了。
就让她天天挖土方,完不成任务不给记工分,不信她还能不叫苦!
见秦梅的工作,仅仅几天的功夫,就调整成了修水渠、挖土方,知青们虽然没有闹起来,私底下却忍不住开始纷纷猜测,秦梅这小丫头,到底是得罪了谁?
有人猜是罗大力,有人猜是孙安平,有人猜是民兵队长、妇女主任……但他们都想不出来,秦梅到底做了啥,咋看这小丫头,都不像是那能得罪人的主儿啊!
秦梅倒还是一直乐呵呵的,总是面带笑容,仿佛真的相信自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接替了秦梅的掏厕所专项工作的,是韩东阳。
虽然秦梅拒绝了韩东阳,但孙安平还是心里不舒坦,再加上孙安平又想着遮掩下自己对秦梅的特殊待遇,干脆就出了个让知青轮流做这些苦活累活的主意。
秦梅去修水渠、挖土方了,那这掏大粪的活计,自然得有人顶上。干脆就按照年龄,不分性别,从韩东阳开始轮岗。
孙安平其实主要是为了泄愤,虽然他的愤怒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暗戳戳藏在心里。但这个举动,却无意中把他是折腾秦梅的幕后黑手这个嫌疑给排除掉了。
毕竟这回不只是秦梅一个人被针对,而是对所有知青一视同仁,让他们轮流来做这些事情。原本的刁难与针对,反倒摇身一变,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了。
秦孟真倒是无所谓。
修水渠、挖土方,如果真的让委托人亲自来做,那自然是一件苦不堪言的苦差事。
可是让秦孟真来做,那这就是小菜一碟。
别说跟这么多人一块儿分摊劳动任务,哪怕把整条水渠都留给她一个人修,她都不带怕的。
虽然系统没有量化指标,但秦孟真知道,每次经历一个小世界,自己的精神力和意识力,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有些时候是精神力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有些时候会拓宽识海,有些时候会将意识力锤炼得更加强大……
所以,每次经历过一个小世界,不管她有没有积分拿,事实上,她都是赚的。
这种精神力、意识力的强化效果,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每当她进入一个新的小世界,这种强化的效果就会变得非常显而易见。
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
秦孟真觉得,虽然秦梅的身体并不算多么强健,但有自己的精神力和意识力的支撑,它真的可以轻松完成很多繁重的工作,甚至还能轻松秒杀这个小世界的很多普通人。
秦梅跟着施工队,这时候叫青年劳动先锋队,一块儿来到修水渠的工地上。
大家排队领了劳保手套和铁锹,个别几个需要运土的领了推车和筐子,秦孟真站在人群里,因为年龄和身高的缘故,一下就被淹没了。
看起来好像整整齐齐的队伍,突然缺了一块。
管事的看到比旁人矮了半头的秦梅,竟然也大喇喇地混在队伍里,不由得很生气:“胡闹!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塞!”
有个消息灵通的知情人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他露出一脸深思的神色,倒是不再抱怨了,但依然没怎么消气:
“老孙这几年越来越过分了!
算了算了,今儿个你们都多看着点,如果不行就照顾她一下,别真出了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嗯,虎哥你放心!就算要出事儿,也不能出在咱们的地盘上!”
第152章 你想怎么改
秦孟真凭借她敏锐的听力,早早就听清楚了前头那两个领导模样的人在说什么。
不怪人家看轻自己。就凭委托人秦梅这小身板儿,真的混在这些身强力壮的年轻棒小伙堆里挖土方,怕是干不满一天,就得累趴下。
保不齐还会闹出点流鼻血啦、脱水啦、晕倒啦之类的戏码。
但谁让自己来了呢?
这些戏码,全都没了。
秦孟真想着待会儿看到大家伙儿大跌眼镜的模样,顿时觉得全身心都充满了力量!
过了一会儿,劳动开始的哨音响起来,大家伙儿都在自己分配好的领域内站定,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开始干活儿。
秦孟真和一个男知青分到了一处。
只是这个小伙子,身材瘦瘦的、仿佛一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还戴着厚厚的、啤酒瓶底一般的眼镜。
看起来不像是很能干活儿的人呀!
秦孟真疑惑了不到半秒钟,就反应过来了——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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