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玉茯苓敲了敲门,准备进去帮他看看伤势。
他忽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然的杀气,厉声道:“别动!别过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粗重的喘息,玉茯苓急忙推开门,正欲迈步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拦在了门外。
玉茯苓感到不妙:“你除了把自己的仙根给她,还干了什么?”
“你别管我,走,快走!”风诣之按住太阳穴,一面摇头,似是十分痛苦地在挣扎什么。
玉茯苓眼见着整间屋子被一团黑气包围,而那黑气正是从风诣之的伤口上飘散而来。
黑气呈螺旋状环绕在他的周身,又慢慢钻进他的伤口。
他身上的血开始凝固,伤口渐渐愈合。
这迹象,定是入魔了!
而且他好像无法自持。
玉茯苓捏了个瞬行诀,却无法穿过那层屏障进入屋内。
看来风诣之早有准备,他知道他将面临着什么,才会把自己困住。
神堕化成魔的初期相当危险,很容易迷失自我、大开杀戒,她得赶紧想办法将他唤醒。
她再次加重施法,要在不破坏门前屏障的情况下进去。
尝试了多次,她仍在原地。
她拍着屏障,忙道:“扶桑,快让我进去,我可以为你封印魔气。”
很快,她发现屋内的并非魔气那么简单。
那黑气飘过的地方,所有物件瞬间化成飞灰。
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堆白色、木色和黑色的齑粉。
风诣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我只想帮她杜绝所有隐患,只要魔神不降生在她身上,天就没有理由为难她了。”
岑暮晓如今有了仙根,有充足的时间等着自己的魂魄回归。
她现在可以等着易殊归死,就算易殊归长命百岁也不打紧,只要易殊归死了,她魂魄便齐全了。
玉茯苓不解,道:“她已经有了你的仙根,女娲的精神力会保她一命的!你不必如此,太过危险!”
风诣之觉得整件事女娲也有参与其中,在神木倒塌之时,女娲告诉他莫染会因为他完成自我救赎。
最后,莫染真的为他自杀,达到了封印梼杌的目的。
他道:“我怀疑她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也是烛龙的安排,当年为了封印梼杌,烛龙不惜拉无辜之人下水,如今还不肯放过她,我偏不要如他所愿!”
他只觉异常讽刺,他们口口声声为了苍生。
可是,生在另一个世界的张颜凭什么为了他们的世界付出魂飞魄散这么大的代价?
他难以想象,他们所谓的大爱难道不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吗?
他不愿相信真相是他所猜测的这样,他倒宁愿张颜来到他的世界只是意外。
“她的世界?她从哪里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玉茯苓当年就有此怀疑,莫染本是要死的,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如今看来,很有可能是风诣之猜测的这个原因。
“所以我要保住她的魂魄,她得回到她的世界,我答应过她的。”风诣之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的黑气,极力保持清醒,“我要借这股力量在不毁掉神木的情况下,打开异世界的大门。”
玉茯苓为之动容不已,这一桩桩一件件,风诣之全是在为岑暮晓考虑,所有的后路他都为她铺好了。
可是,魔神的力量哪里是这么好控制的!
风诣之的脑子里不断有重叠的怪声在告诉他:“不要忘了刚才是我们救了你,否则你早就死于天诛了!”
“天要亡她,那你便破了这天,天下人要伤她,那你便杀尽天下人,多简单的道理?妥协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你不用费尽心思去谋划用五行合一阵法驱动聚灵盏,我们可以帮你啊,现在就可以,只要你完全听命于我们。”
“现在去杀了易殊归,他早点死,你的心上人不就早一点魂魄归位吗?”
这些力量善于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欲望,风诣之所在乎的无非是岑暮晓,那些声音便利用这一点不断诱惑着他。
他奋力挣扎着,不去听那些话,压抑着喷薄而出的欲念。
他发现真的很难控制,真的很难忽略那些响彻在耳边的声音。
或许那些声音代表的正是他心中另一个邪恶的自己。
他自诩是普度众生的慈悲神明,却也压制不住内心的邪念。
他一想到这些力量存在岑暮晓体内时,她内心有多挣扎和不安,不由心痛,他喃喃道:“原来她当时这般痛苦。”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二百零六章 扶我到卧房
“扶桑,镇定一点,快撤了结界,让我进去。”玉茯苓见风诣之神色逐渐恍惚,又拍了拍门口的屏障,试图唤醒他。
风诣之抬眸,透过一层血红的雾气,仿佛看见易殊归站在门口。
“快,杀了他,杀了他,你心上人魂魄便可完整了。”
风诣之的眼睛似弯月,漾起一个微笑,丝毫看不出已然入魔。
他一挥衣袖,门口的屏障顷刻间碎成残渣。
他闪身到玉茯苓身前,紧紧扼住了她的脖子,毫不费力地一抬手,好似她完全没有重量,轻轻松松将她举起带离了地面。
玉茯苓涨红了脸,快要窒息,颤声道:“扶桑,我是,我是,玉茯苓。你……”
她试着施法挣开,却完全脱不了身。
她的真身血莲感应到她有危险,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针刺向风诣之的眉心。
风诣之指尖轻轻一弹,发光的针化成花瓣四散飘零,只差那么一点便可毁掉玉茯苓的真身。
“快走……”他闭眼转过头去,掐住玉茯苓脖子的手颤抖着,微微松开了一些。
玉茯苓趁机一只手拨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拂袖,想让他睡过去。
然而,此法对他完全无效。
玉茯苓已觉呼吸困难,虽风诣之一直在挣扎,她却仍是无法逃离。
岑暮晓到门口时,看到屋内的一幕,已是惊呆,这红衣男子看着俊美无害,怎得如此邪性,一双眼睛似能滴血。
他就是那天在正殿弹琴的人?他不是玉茯苓的相公吗?可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谁,他这是要杀人!
岑暮晓不能见死不救,她立刻拔剑,向风诣之刺去。
风诣之眼见那道剑光闪到自己的胸前,便松开了手。
玉茯苓喘咳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风诣之怔愣地站在原处,望着岑暮晓,不躲不闪。
“岑姑娘,住手!”玉茯苓连连施法阻止攻向风诣之的那一剑。
望舒剑太快,玉茯苓只打偏了几寸,那剑尖还是刺中了风诣之的右胸。
沾着黑气的血滴落在地,风诣之的瞳孔一缩,血色散去,逐渐变回黑色。
他依旧看着岑暮晓,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还手,也不自卫,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岑暮晓愣在原地,竟忘了拔出他身上的剑。
他的眼睛恢复正常后真好看,像装满星辰一样清澈透亮。
不过,她不是很懂他这种迷离的眼神。
她此刻的心理活动异常丰富和复杂。
你媳妇在旁边,你这么看我?这是要弄啥呢?
话说,他要杀玉茯苓,玉茯苓却还要救他?又是什么情况,莫非是闺房之乐?
啊,天呐,我是不是坏人好事了……
“岑姑娘!”玉茯苓带着些许怒气地叫了一声。
她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迅速抽回剑,忙道:“对不起,我以为他要杀你,我是想救你的。”
玉茯苓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风诣之,一时间不知该道谢还是该指责,只道:“谢谢你,不过你不能这么伤害他,他……”
风诣之忙握住玉茯苓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什么?”岑暮晓一头雾水,尴尬无比。
见二人举止如此亲密,看来只是人家两口子吵架而已,她跑过来差点杀人,可真是不会察言观色,多此一举。
风诣之疲惫地眨着眼,目光不曾离开岑暮晓身上片刻,鲜血顺着他的胸膛汩汩淌出。
岑暮晓被他看得非常窘迫,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诚恳地说:“对不起啊,给你们添乱了。”
说着,她歉疚地向风诣之拱手一揖,“这位公子,真的抱歉,伤到你了。”
所幸刚才那一剑被玉茯苓挡了一下,没有刺中心脏,刺得不深。
玉茯苓欲言又止,干脆闭口不言。
场面一度冷场,岑暮晓挠挠后脑勺,道:“我去请大夫过来帮公子医治。”
风诣之唇角微扬:“不必,你帮我就行了。”
“啊?”岑暮晓忙摆手,“我不懂医术的,我是华山弟子,又不是药仙谷弟子。”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伤了我,不该由你自己负责吗?”风诣之眉眼弯弯带笑,闲话家常一般。
岑暮晓:“……”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这人胆子真大,心理素质真强,受伤了不怕疼,不找大夫就罢了,居然敢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医治,是嫌命长吗?
她没看错的话,这个人受伤竟还有点开心?他在开心什么?
玉茯苓挑眉瞥一眼风诣之,抿唇欣慰一笑,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好不容易从天诛之下存活,现在也不是什么神了,不用再受天规约束,这次总该好好和岑暮晓在一起了吧。
玉茯苓很识相地退出门去,岑暮晓目送着玉茯苓离去的背影,满肚子疑问。
玉茯苓就这样把自己的丈夫安安心心地交给她了?
长得如此好看的小郎君,玉茯苓就这么放心让别的女子为他疗伤?
她恍了恍神,这轻尘教着实让人看不透……
话说回来,像玉茯苓那等姿色气质的女子应是有十足的自信。
而她这种年纪不小,身材却和黄毛丫头没两样的姑娘,人家小郎君未必看得上。
风诣之捂着伤口,鲜血从他的指间渗出,他虚弱地晃了晃身子。
岑暮晓上前扶住他,“你慢点,我扶你坐下。”
“好。”风诣之笑着看她,“扶我到卧房。”
“啊?这……不太好吧。”有妇之夫,孤男寡女的……岑暮晓臊得慌,耳根一下子通红。
风诣之玩味地眨了下眼:“想什么呢?我这伤口得脱了衣服才能包扎,不去卧房,难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吗?”
岑暮晓噎住了,嘀咕道:“在堂屋关上门也可以啊,干嘛非得到卧房,不怕玉茯苓揍你啊?”
风诣之愣一愣,奇道:“玉茯苓为何要揍我?”
“没什么。”岑暮晓嘿嘿地笑了笑。
哇,他的眼神好天真无邪啊,这小子不简单啊,没少带其他女子进卧房吧?
风诣之伸手在她眼前晃悠,又指了指伤口,一脸委屈巴巴:“你再不扶我进去,我的血要流干了。”
“哦哦哦,公子请。”岑暮晓客客气气地扶着他进了卧房。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二百零七章 别走陪陪我
岑暮晓扶着风诣之往卧房走。
风诣之喘息声沉重,步子有些虚浮不稳。
岑暮晓偷偷侧目瞟了风诣之一眼,刚见这小郎君时只觉他杀气很重,现在这么一看倒颇有些弱柳扶风的病态美。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即使是受伤虚弱无力,他的身姿也如松般挺拔,妥妥的一枚小仙男啊!
他和玉茯苓真挺般配的,就是年纪看似要比玉茯苓小几岁。
风诣之眼皮在打架,强忍着头晕目眩,声线慵懒:“你看着我做什么?”
岑暮晓脸发烫,立刻转过身去不看他,双手抓着衣裙,略有些局促。
好热,对,就是太热了才会如此!
风诣之看着她的背影,见她的耳根红得像两个红辣椒,不由嘴角上扬,这丫头居然知道害羞了?真是不容易。
他一想到从前都是她大胆地撩拨他,次次弄得他心痒难耐,他就有种想报复回来的冲动。
他颤颤地说:“你背对着我,怎么上药?你转过来,帮我脱衣服,我没力气。”
嗯?
岑暮晓迟疑了一下,仍是没有回头:“这不大好吧……”
风诣之往床上一趟,故意重重地栽下去,能听见头磕在床板上的声音。
岑暮晓一回头,见风诣之晕倒在床上,伤口上血流不止。
他不会死了吧?
岑暮晓急忙去探他的鼻息,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半睁着,道:“药在桌案旁的柜子里,右边第二阁。”
岑暮晓触电似地抽回手,“哦,我去拿。”一面心里念叨着: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她找到药,去打了一盆水,找来一块手帕,“只有冷水,你忍着点。”
“嗯。”风诣之睫毛微颤,似是没了睁眼的力气。
她鼓起勇气,扒开风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