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的人都该死!他们欠你的,该用他们的命来偿还,快,杀了他们!”
“你今日不杀他们,他日恐将后患无穷,你将永无宁日!”
风诣之此刻却异常清醒:“我若杀了他们不就正中帝俊下怀了?”
岑暮晓心中郁结难解,她不想伤害风诣之,可只要一同情他,她便觉得她对不起易殊归。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犹豫了,她明知风诣之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她却做不到和他站在一边。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从未对不住你
“师父!你能看见我吗?”
太子昊飞到风诣之面前,明知自己的元神形态无法阻止人们的攻击,却兀自挡在他身前。
风诣之眼眶一热,侧目看向他,“昊儿,你怎么来了?”
太子昊望着源源不断射过来的剑光,自责道:“师父,对不起,我帮不到你,父神他不准我离开旸谷。”
风诣之冲他笑了笑,“你回去吧,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放心,他们伤不到我,他们累了自会离去。”
他不想伤到这些遭天帝利用的人,他也不想就此离去。
他在等,等着岑暮晓作出决定。
他仍存着一丝幻想,可能她会站到他身边听他一句解释。可能看见他受伤,她会有一点心疼呢。
“师姐她怎么无动于衷……”
太子昊见岑暮晓踟蹰不前,风诣之为她付出那么多,她竟然在犹豫要不要帮他?
风诣之心中一痛:“前世种种她都想起来了,却依旧没有影响她的判断,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的心绪起伏太大,大大折损他布下的屏障厚度。
众人见黑色屏障渐渐薄弱,于世恩连声大喊道:“大家加把劲,他的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了!”
众人合力控术,无数道剑光急射,宛如惊雷般打在屏障上。
咔嚓一声,屏障显出碎裂痕迹。
风诣之的胸口陡然一震,似被重物用蛮力撞了一下,他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险些倒下。
“师父!”太子昊过去扶他,却穿过了他胳膊。
人群中有人喊道——
“他受伤了!快,趁此机会杀了他!”
说罢,众人加紧控术,剑气威力暴涨,屏障就快完全破裂。
太子昊突然想起冥界的异常,连连道:“不对,不可能,你振作起来!师姐她不可能想起来,忘川失踪了,没有人把她前世记忆还给她,她怎会想起来?”
“当真?是我误会了?”风诣之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此前她使出惑心术,他便以为她记起了前世和他的过往,原来她没恢复记忆么?如果她想起来,她定会理解他的用心吧?
屏障并非透明,他透过屏障,看着岑暮晓,视线有些模糊,他只能传音给她道:“瞬行过来我这边,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向你解释清楚。”
岑暮晓向里张望,看不清他的表情,“解释什么?现在不能说吗?”
屏障外乱作一团,屏障内的他仿佛置身事外,他那般厉害,这些人的攻击对他来说就跟蚊子咬一样,可他并未大杀四方,那为何不先行离开?
风诣之柔声道:“情况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但我保证,我从未对不住你。”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声尖声惨叫——
“魔,魔族大军来了!”
“瓮中捉鳖,我们中计了!”
“快逃!”
岑暮晓回头向身后看,立时被一层黑色的风暴迷住眼睛。
她忙道:“二师兄,魏姑娘,你们快躲起来!”却没看清他们俩身在何处。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如弯刀般的黑气肆虐,利落地削去了一群人的头颅。
身后数百名修士顷刻间倒下一大片。
众人大惊失色,找不到是何人施术就已中上致命一击。
岑暮晓悬至半空中,凝聚精神,体内灵力翻涌,召出无数瓣红色花瓣。
花瓣飞舞着沾上黑气,带着黑气瞬间瓦解冰消。
红光和黑气在她的身边一圈一圈地飘着,她忽觉精神抖擞,身体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她厉声怒吼:“风诣之,这便是你要给我的解释?”
他为何突然向这些人发起攻击!
他站在原地等待竟是在等援兵前来?等待魔族大军杀掉他所有的敌人?
这样他便能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杀掉所有人!
风诣之茫然地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看着自己的身上并无黑气迸发,这些攻击人的力量一定不是魔神之力。
眼前血红一片,到处是断臂残肢。
太子昊眼见这般惨状,却无能为力,心痛难忍,他抬头一看,惊道:“师父,师姐她的封印快破了!”
风诣之登时撤下身前结界,部份靠前的修士见他现身,立时挥剑向他斩去。
他抬手一挡,几个修士的剑粉碎掉落在地,又被身后的黑气削成两段,鲜血如泼墨般飞溅洒了一地。
剑鸣声和惨叫声冲击着他的耳膜。
到底是谁要陷他于不义之地!
他迅速脚尖一点飞至空中寻找控术之人,他还得想办法稳定岑暮晓的力量。
他体内的怪声大声笑道:“别挣扎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岑暮晓的体内了,魔神,真正的魔神要降世了!”
他极力控制压住魔神之力冲出奔向岑暮晓,急道:“岑暮晓,你停下!不要运转灵力!”
岑暮晓看也没看他一眼,冷然道:“停下?停下等死么?”
“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你先停下,我来,我来救他们!”
风诣之奋力控制着魔神之力为他所用,已觉万分艰难,身体内宛如有无数个力道在拉扯着五脏六腑,欲窜出他的身体重获自由。
岑暮晓的封印快要被撞破,魔神之力就越发不受他的控制。
他凝神释放力量,整片花海犹如翻起一层无边巨浪,黑色的力急急拍打在攻向人们的弯刀黑气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山谷,那弯刀般的黑气应声而碎,如炊烟般散去。
活下来的一部分人被剧烈的震荡震晕在地,身受内伤,口吐鲜血。
魔神之力不愿救人,即便风诣之一再自控,却仍是伤到了很多人。
后方危机解除,人们可专心对付风诣之,加之他已受伤,众人信心十足、气势高涨,再次齐摆剑阵,呐喊着:“杀了魔神,杀了他世间方可太平!”
岑暮晓一阵头晕耳鸣,只得停下运转灵力。
魔神之力不再躁动,转而护在风诣之周身。
太子昊失望喃喃:“师父,你总说众生皆有他存在的意义,那这些忘恩负义的人也有存在的意义吗?”
岑暮晓眼前突然出现易殊归濒死时的画面,他说:“小心风诣之,他已失控……”
所以风诣之到底是在救人还是杀人?他真的无法自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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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何必再执着
岑暮晓看了一圈满地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身躯。
她面向风诣之,挥剑挡下攻向他的剑芒,冷言道:“你不是要和我解释吗?你要如何解释?”
萧长渊执剑指着她,“岑暮晓你干什么?你还要帮这种杀人如麻的恶魔吗?”
“你还是在乎我的?”风诣之拂袖一挥,又倒下一波修士,地上哀嚎遍野。
他有点欣慰,她为他挡剑,是不是说明她不想伤到他,不愿他受伤?
先前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俩已决裂,他不能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此刻若要向她解释,只能假装将她掳走,这样人们便不会认为她和他这个魔神是一伙的了。
“暮晓,快过来,不要靠近他!”易寒御剑飞来,拉住岑暮晓。
风诣之轻轻抬手,指尖的一束光亮冲向岑暮晓的眉心,此为迷魂术,只要她晕倒,他便可将她带走。
“小心——”易寒飞快挡在岑暮晓身前,同时抛下结界隔开黑气对她的侵蚀。
突然,一道利刃般的黑气从风诣之的衣襟处飞速窜出,又直直地突破易寒的结界,贯穿了他的心脏。
易寒胸口一凉,那彻骨的寒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仿佛冷到骨头里。
易寒骤然从剑上跌落,岑暮晓脑子里“轰”的一下,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师父!!!”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岑暮晓扑到跪在易寒身边,按住他胸前正在往外喷血的伤口,哭喊着,一面动用灵力为他疗伤。
易寒口中和伤口处不断淌血,仿佛要将体内的血流尽,气息渐渐微弱已是强弩之末。他紧紧拽着岑暮晓的胳膊,颤声道:“暮晓,不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危险,他不能,不能自控……”
话音未落,他瞪大双眼,瞳孔放大,眼中再无光亮,死死地盯着风诣之的方向。
岑暮晓哭成了泪人,双眼模糊猩红,一再动用灵力注入易寒的伤口,然而每试一次便更添一份绝望。
她呜咽着说:“师父,你醒醒!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醒过来,徒儿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华山领罚,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风诣之见状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迷茫恍惚地说:“我没有,我没有杀他,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带走你,不是我……”
接连失去父亲、易殊归和易寒,且都与风诣之有关,岑暮晓已心灰意冷,失去了对他的最后一丝念想。
解释?还解释什么呢?即便他不能自控,她就能不怪他杀了师父吗?
他的莫染杀了她父亲和易殊归,而他亲手杀了易寒!
是她错信了他,是她对不起易家人!
事实如此,多说有何意义?
风诣之的整颗心沉坠得如同灌满铅石,他走到她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声音无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定并非我的力量,你听我……”
没等他说完,岑暮晓抹掉脸上的眼泪,冷沉着脸,怒道:“滚。”
天剑,只有天剑才能杀他,从现在开始她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杀掉他和莫染替父亲、师父和殊归报仇!
风诣之迷惘失神地愣在那儿,失音般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好像血凝固了,心冻成了冰。
那轻盈咸涩的一滴泪滑下脸颊,他失魂落魄地拭去那滴泪,低声喃喃:“你始终不肯信我。”
泪,他如今竟会流泪了。
他本无心、无泪、无血,自为她生出一颗心之后,他几乎尝遍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
痛也是她,乐也是她。
他仿佛听见有人对他说:“她是你的劫!你本不该遭受这些痛苦。她才是魔神,她是你一切痛苦的源头,你为何还要护着她?”
他脑子里忽然阵阵抽痛,痛得他忍不住一声低吼,他闭上眼,按着太阳穴,极力克制,霎时间魔神之力如飓风般摧枯拉朽。
众人迎着呼啸的黑风,几乎站不稳脚跟,还未重新出招抵御便吐血倒地。
在场所有人盘坐在地,运功调息,身上仍是不断传来撕裂感,仿佛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疯狂拉扯四肢和头颅。
如果风诣之放任魔神之力,不去克制,众人都将化为灰烬。
太子昊的元神仍在,看着万念俱灰、失去意识的他,急道:“师父!你冷静一点,我这就把记忆还给师姐。”
太子昊很想冲过去替风诣之解释,但岑暮晓好像看不见他的元神。
风诣之不是将仙根给她了么?为何她仍是普通凡人?
只要她记起和风诣之的过往,她不可能不信他的,太子昊见过她为他伤心难过的样子,她当初那般放不下他,只要她恢复记忆,她定会相信他的!
太子昊登时运转元神归位,只要他受伤神力受损,岑暮晓便可想起一些失去的记忆。
“不用了。”风诣之突然回神按住他,面若寒霜,“不必为此牺牲,不值。”
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何必,他又何必再执着?
“杀了他,替易掌门报仇!”
“杀了他!”
……
就在他恢复神智的间隙,修士们重整旗鼓,举着剑誓要一鼓作气诛杀魔神。
“找死。”风诣之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晦暗的邪笑,他漂浮至半空,漠然俯视着脚下不自量力的蝼蚁。
只听得轰隆轰隆的巨响,一霎时地动山摇,众人脚下的地面开裂,裂出一道惊天的鸿沟。
裂缝底下怪石峥嵘,竖插着弩箭。
随着声声凄厉的惨叫,很多人掉入裂缝中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随后风诣之所在的位置地势剧烈起伏,倏忽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