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晓埋着头,已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现下她只想送师父最后一程。
自她回到华山,诸位长老早已迫不及待地要惩治她。
之前易寒总说她只是顾念亲情才会犯下过错,如今易寒因她而死,长老们断不会再轻饶她。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受罚
泰山、嵩山和恒山已派人前来传话,让华山务必严惩岑暮晓为他们死去的门生弟子讨回公道。
轻尘教一战后,众仙门都得知岑暮晓和风诣之已决裂,便不用再因畏惧魔神而不敢动岑暮晓。
华山掌门位置空悬,庄夫子暂任代掌门。
岑暮晓跪在青天堂堂下,等待着庄夫子的审判。
岑暮晓和陆离打伤其他门派弟子已是事实,抵赖不得。
秦苍和路宏分别坐于庄夫子两侧,说是审判,实则为定罪。
岑暮晓抬眸看了看堂上空着的两个位子,泪水涌上眼眶。
楚青青重伤未愈,自她回华山都没得空去探望她。
陆离刚送易殊归的尸体回华山,便被庄夫子派人囚禁起来。
庄夫子亲眼见过火龙行凶,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妖龙”的。
师父、殊归和楚师叔,华山对她好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
现在陆离也身陷囹圄。
她心知陆离是不想伤了华山弟子,也不想给她带来麻烦才没有逃脱,否则以他化成火龙的威力,逃出华山不在话下。
她可能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灾星吧,所以她身边的人几乎没一个有好下场。
庄夫子正身,严肃道:“岑暮晓,你可知错?”
“我没错。”岑暮晓抬起头,直视着三位长老,“但我愿意领罚。”
易寒和易殊归因她而死,而她却一再对仇人心软,更没本事立刻手刃仇人,她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挨几百戒尺是否就能赎轻一些罪了?
庄夫子勃然变色,面色铁青,吼道:“袒护噬魂魔,纵火龙行凶,与轻尘教妖邪勾结,打伤杀害其他门派弟子数十人!你说你没错?”
庄夫子列出这一条条罪责,气得胸口一闷。
华山创派千年来的声誉一朝毁在了岑暮晓手里!他真恨不得将她立即处死!
岑暮晓平静地拱手,道:“如果做不到所谓的大义灭亲也是错,那我认罚,请庄师伯放过陆离,他体内有衡山加之的封印才会失控杀人,错不在他。”
见她心如死灰、不知悔改的模样,三位长老皆愣了一愣。
易寒和易殊归死后,岑暮晓整个人沉静了不少,像是突然间长大了,然而却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这心态仍是没变,依旧是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
秦苍和路宏相视一看,无奈地摇了摇头。
庄夫子怒声道:“那不是你父亲,那是魔!是食人魂魄的魔!他无法自控,食人魂魄是他的本能!”
岑暮晓本不想过多辩解,多说无益,但她不允许有人误会她父亲。
她父亲明明就有自己的意识,若他还在世,只要她尽心看管,他一定能恢复正常。
都怪莫染,若不是她,她不会失去亲人!
她毁了她的一切!
岑暮晓收紧拳头,恨意难消,反问道:“我父亲确有正常人的意识,他为保护我,替我挡下一刀而死,如果他是任人摆布的噬魂魔又怎会做出这种举动?”
“你……执迷不悟!”庄夫子痛心疾首,猛拍了一下桌案。
岑暮晓默不作声,眼皮都没抬,她该说的、想说的在衡山已说完,真正执迷不悟的人到底是谁?
易寒和易殊归在世时她必须回华山,因为华山是她的家,家里有亲人。
仙道一次又一次令她失望,如今似乎没有留在华山的必要了。
秦苍低声道:“庄师兄息怒,易师兄临走前那意思是留这丫头一命,就让她去戒律堂领罚吧,然后再逐出师门,也好给几大派一个交代。”
路宏也道:“待她离开华山,几大派再要找她寻仇那便与我华山无关了。”
听着堂上三位长老讨论着该如何惩罚她,她反而格外冷静,她只希望能在离开华山之前能去看望楚青青。
华山值得她牵挂的还有木童,有木雨桥在,木童不会跟她走,她也不会要求木童随她而去。
她独自一人来到华山,时隔十九年,她也将孑然一身离去。
一切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的下场果真和郭怀阳一模一样。
可她并不后悔,她不后悔救父亲、救文轩,若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但她不会再选择相信风诣之,更不会随他去往轻尘教。
几个长老商讨留她一命,她已是庆幸,只要有命在,她便可以去复仇。
她几乎失去了所有,仇恨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庄夫子思忖片刻,沉声道:“罚两百戒尺,逐出师门,今后不得再踏入华山半步!”
“弟子领罚。”岑暮晓起身一揖。
“慢着!”
岑暮晓刚转身,聂春滢出现在门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严正的气势。
聂春滢一向不过问门派事宜,让人都忘了在楚青青之前她曾是玉女峰的长老。
她在易殊归出生后便鲜少参与门派的一些议事和定夺,只一心相夫教子。
今日前来发话,倒让几位长老大为吃惊。
“师妹,你的病可好些了?”秦苍说着,连连去扶聂春滢。
连日忧伤过度,聂春滢消瘦了不少,原本较为丰腴的身材如今却是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她坐在了易寒的位置,眼睛红红的应是刚落过泪。
岑暮晓微微愣了神,易殊归因她而死,聂春滢一定恨毒了她,该不会是来让庄夫子取她性命的吧?
“师娘,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殊归,你要打要罚我都认,别太难过伤了身体。”她对易殊归始终心怀愧疚,即使聂春滢曾言语刺伤过她,她也不想再记仇。
易殊归临死前,她答应嫁给他,并不是安慰他,所以她愿意替易殊归尽孝,只要聂春滢不嫌弃。
庄夫子看着聂春滢神情哀痛,劝说道:“聂师妹,虽然岑暮晓犯下大错是该以死谢罪,但掌门师弟他身前所愿便是她安然回来……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聂春滢看向岑暮晓,忍住眼泪,怒极斥道:“你的确对不起殊归,对不起你师父,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浑身颤抖地指着岑暮晓,凄声道:“可是他们父子俩着了你的魔!我只能将你留下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你必须成为我易家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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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无孔不入
“好。”岑暮晓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倒让聂春滢有几分惊讶。
聂春滢原以为她会拒绝,即使是她不愿,她也一定想办法逼她完成易殊归的遗愿。
以从前她的性子宁愿被逐出师门也断然不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如今这是长大了想开了?
聂春滢不由伤感,泪水再次模糊双眼。
若易殊归还在世,他该有多高兴。
这傻小子为了去接她回华山连命都丢了,不管岑暮晓是否真心愿意,还算她有点良心。
几位长老同样意想不到,易殊归已死,让岑暮晓成为易家儿媳便只能配g婚了,年纪轻轻的姑娘竟会愿意嫁给死人。
“你真的愿意?”聂春滢问道。
岑暮晓眸光坚定:“我愿意,以后师娘就是我亲娘,我会替殊归好好孝敬您。”
她爱的人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和风诣之之间再无可能,她早已心死,这辈子更不会再对其他男子动心,留在华山报恩是她心中所愿。
聂春滢擦了擦泪,道:“望庄师兄手下留情,我想尽快替殊归迎娶暮晓过门。”
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岑暮晓真的挨两百戒尺,得养几个月伤,聂春滢不想再等了。
聂春滢打算好了,待岑暮晓过门,她便下山去寻风诣之,拼了她这条命也一定要杀了他为儿子和夫君报仇。
庄夫子神色凝重,正色道:“不可,两百戒尺是她该受的,聂师妹莫要因为太过悲伤罔顾华山门规。”
规矩就是规矩,留岑暮晓一命本就坏了规矩,如今连罚戒尺也要留情,那日后华山岂不是人人都敢像岑暮晓这样欺师灭祖、是非不分了!
“罢了,那便这样吧。”聂春滢看岑暮晓一眼,神色复杂,她无法不恨岑暮晓,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岑暮晓自行前往戒律堂领罚,这顿打并不是为做错事挨的,而是为弥补内心的挣扎和愧疚。
戒尺一下下她的打在背上,每一下几乎是皮开肉绽,一戒尺下去,雪白的衣衫上便是一道血痕。
她跪在地上,紧紧捏着双手,紧咬下唇,嘴里渐渐涌上血腥。
“晓晓!”
木童冲到戒律堂,被几个云台峰的师兄拦下。
“晓晓,你疼不疼?”木童巴在门口,边哭边问。
岑暮晓抬起眼帘,扯出一个苦笑,痛得声音发抖,却懒洋洋地说:“不痛,挠痒痒一样。”
再痛能有易殊归身重数剑全身经脉被挑断痛吗?能有易寒被贯穿心脉痛吗?
此刻,身体上的疼痛反而能缓解心中的悲痛。
木童低声自言自语:“你没做错什么,为何要受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一句话还没说完,元朗出现在她背后,缓缓道:“待小师妹的二百戒尺结束,你帮忙扶她回落雁峰,我去请大夫上山。”
木童身体一抖,只迷茫地点了点头。
岑暮晓神色恍惚中发觉这两个人之间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她才一个多月没见木童,木童似是比之前更瘦弱了,简直已到了面黄肌瘦的地步,许是照料伤重的楚青青心力交瘁。
二百戒尺完毕,她痛到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喘息,鲜血从唇边滑落。
“晓晓!你快起来。”木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我带你回去。”
岑暮晓已完全没有力气御剑,木童几乎是拖着她前进,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二人出云台峰时,不少云台峰弟子围观,小声议论。
“掌门和易师弟被这个女人害死了,掌门夫人居然还要替易师弟娶她过门?也不怕师弟泉下不安!”
“听说她在衡山和那位无恶不作的魔神如胶似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会安安心心嫁给死人吗?”
“哎,可惜易师弟爱错了人,连命都搭进去了!”
“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当时剑术考核我就看出来了,怕是和风诣之一样懂邪术!”
岑暮晓听着这些恶言恶语,懒得反驳回去。
木童气得双眸能喷火,又实在想不出什么难听的骂人的话,憋了半天,提高音量道:“你们再胡言乱语,我回去告诉大师兄,让他罚你们抄三千遍门规!”
闻言,围观的人群中哄堂大笑。
“大师兄?你以为掌门师叔过世后他还能有多高的地位?现在朝阳峰才是风头正劲!”
“庄师伯如今是代掌门,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成为掌门,哪轮得上你们落雁峰大师兄!”
“你们大师兄该不会以为易少爷死了,他就能一步登天了吧?”
“你们……”木童气得声音发抖,身子也在发抖。
“阿童木,别管他们,我们走吧。”岑暮晓虚弱无力地拍拍她的手。
说完,她悄悄一捻指,一阵古怪的风沙刮来,那几个人顿感吸了一鼻子粉尘,呛得他们咳出了血,差点把肺咳出来。
木童奇怪为何这阵风来得如此及时,而且丝毫没有吹着她。她并未发现是岑暮晓所为,幸灾乐祸地嘲笑:“活该!”
岑暮晓呼吸微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木童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御剑载她回去。
木童只能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到达落雁峰。
岑暮晓突然想起风诣之曾对她说:“凡人修仙本没什么用。”
她低声笑了笑,的确无用,连做人都不会,修什么仙?卫什么道?
这些不明真相便乱嚼舌根的人遍布仙门。
什么时候仙门的风气变得这般污秽了?还是说人性便是如此不堪。
幸好凡人修不成真仙,要不然这些人飞升上天主宰整个世间,那这世界该乱成什么样?
她其实很赞同风诣之的所作所为,她和他算得上同道中人,只可惜他杀了易寒。
无涯在她耳边轻道:“去拿回我的力量,我就能帮你肃清仙门乃至整个世界!”
“呵,无孔不入。”岑暮晓冷笑了一下,无涯还真是会钻空子。
木童茫然地说:“什么?”
岑暮晓打岔道:“阿童木,我待会教你两招,以后能动手就别说话,常与同好争高下,不共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