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破
岑暮晓脸色一变,眼中恨意丛生,急忙否认:“谁说我喜欢他了!他是我的仇人,我恨他!”
白泽愣愣地看着她自言自语,一时忘了情况紧急,却把一旁的天兵急得慌了神,连叫了好几声:“战神将军!”
白泽回过神,不疾不徐,缓声道:“务必守住一重天,扶桑他生性仁慈,不会轻易伤了你们,他只是想讨个说法。”
天兵的表情难看得要命,心里鼓捣着这妖魔都要打上门了,将军怎么能这般冷静,最近将军真是吃错药似得不对劲!
天兵心里疑虑重重,面上不得不遵命行事,叹了一声立时闪身不见。
前段时间人间关于扶桑的记忆复苏之后,白泽的记忆也回来了一些。
他记起了他一心想除掉的梼杌,他们之间水火不容,他拿梼杌没有半点办法,最终却是莫染完成了拯救人世间的使命。
所以他认为扶桑护着莫染没有错,可天帝却利用这一点挑起人族修士和扶桑之间的冲突,差点激怒扶桑灭世。
五百多年前他受命捉拿扶桑,扶桑没有伤他和天兵分毫,再到这一次人间修士围攻扶桑。
以扶桑的能力,无论是作为花神还是魔神,他完全可以大开杀戒,可是他次次都没有。
扶桑真的错了吗?他错哪了呢,错在不该动情?白泽默默地未表露内心的这些犹豫和疑惑,更在心里怀疑自己的身份,他本是魔,他为何会破格成为战神?
他确实失去过记忆,他记不得任何除天帝命令以外的事。
他的记忆好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清理,天帝只会让他记得他该记得的。
至于什么是该记得的呢?他猜想可能是天帝允许他记得什么他才能记得什么。
岑暮晓刚刚无意间叫他朋友,他想了半天他在人间还有没有家人、朋友?他从前是个什么样的魔?
完全没有印象。
如此作为一个傀儡将军便是他的命?
岑暮晓心凉了大半截,风诣之若真上了天,她该怎么报仇?
难不成去历个天劫,试试飞升上去?
她很客气地问:“那个,战神将军,请问扶桑他真的会攻上天吗?你不着急吗?”
神仙都这么慢性子又淡定么?
白泽上下打量着她,没看出这丑姑娘有何不妥,就是说话语气很像一个人。
他想不起那个人是谁,严肃道:“这不是你一介凡人该操心的,不周山乃天帝真身所在,想活命的速速离去。”
轰隆——轰隆——
连着几声震天的巨响,震得岑暮晓耳膜刺痛,随后有一股温热的血淌出,她继续塞回布条,可不能还没报仇就这么窝囊地嗝屁了。
嗡嗡嗡……
巨响过后袭来一阵耳鸣,她抬头看,天空瞬间暗淡下来,明明是大中午,却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这奇异景象她这辈子没见过。
天色太黑,如笼上无边无际的魔气。或许是魔神之力在作祟。
她看不清白泽,只模模糊糊看见银白色的光亮戳在那儿,好像同样诧异,正仰头望着天上的异样。
她捏了个御火诀,点亮他和白泽四周的烛火。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周围噪音太大,一浪高过一浪,岑暮晓只得大声喊着说话。
白泽闻声耳朵一动,又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嘶”了一声,表情略有点嫌弃。
神仙听觉都过于灵敏,这是在嫌弃她说话声音不好听又大嗓门,比天上的噪音还聒噪。
她耸耸肩,她也没办法啊。
她继续大喊道:“你说,让我等待剑灵生出的时机,是什么样的时机?”
白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昆吾剑,淡道:“多则上百年,少则数十年。”
他的剑他用了几百年也没见有剑灵的影子。
天地之间,唯有一柄天剑,没想到天界的昆吾不能成为天剑,反而是这个凡间丑丫头拿着的剑是天剑的前身。
岑暮晓从头凉到了脚,若真如白泽所言,她还能活到为父亲、师父和殊归报仇的那一天吗?
她不信,她一定得找到剑仙问个清楚!
她迅速一转身,朝着不周山屏障冲去,白泽还没来得及追上去拦下她,她便穿过了屏障。
没想到竟会这般顺利,如穿过云雾,没有一点阻力,她回头看了看,屏障闪着金光,已然看不见屏障外的场景。
她明明就不尊天帝,也未行祭拜山神,为何能进来?看来是陆离捕风捉影了。
她想尽快寻得剑仙,又得躲着看守不周山的神明过来抓她,她当即掐诀动用灵力瞬行。
红光一闪而过,她没迈出几步,山顶的乌云像是被一只黑色的大手在搅动,黑气裹着灰蒙蒙的乌云急速旋转,几乎是要把整片天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此时,一条灰色的巨龙从山顶处直冲云霄,一头扎进了乌云之中。
登时一道道闪电破云而出,千万道闪电与黑气纠缠在一起,发出刺啦刺啦巨大的雷鸣声。
雷鸣声不断,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似永不停息,灰龙穿梭在闪电之中,每游走一下,闪电的威力便更盛。
岑暮晓不由疑惑,这闪电怎么好像不是为了对付黑气,反倒像是将力量集中在云层,宛如一根根充满力量的白色丝线任灰龙拽着肆意拉扯着苍天。
瞬息之间,乌云云层中仿佛被拨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那头一片星光点点。
岑暮晓看得淡定,仿佛自己从前见过同样的情形。
不一会儿,裂缝处流出汩汩浓浆似的银色液体,如陡然倾泻的瀑布。
只见汹涌直泻的银水向下扑来,水花翻滚着,越滚越快,越滚越猛。那瀑水冲击的轰然巨响,犹如万马奔腾。
很快浓浆流在不周山上,顷刻间将不周山的屏障毁得一干二净。
浓浆犹如一条条银色的蛇,蜿蜒流淌,四散流向山上各处,腐蚀掉了不周山山顶所有的绿色植物。
浓浆包围不周山,山石滚落下来又瞬间被吞噬,与此同时,天空的裂缝逐渐扩大。
不周山是天界支柱,从山上冒出的灰龙撕开了苍天,银色浓浆溢出毁掉不周山的结界,又损毁了山体,导致天上裂缝变得更大,银色浓浆源源不断流向人间。
到底是谁在破天,谁要再次造成人间浩劫?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灾
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灰龙还在继续控制闪电拉扯着裂缝,如撕布一般,伴着刺啦啦的响声,口子越开越大,浓浆从巨大的口子中泼下。
岑暮晓浑身防御顿开,一圈圈红色花瓣呈螺旋状萦绕护着她,她迅速闪身躲避,险些被浓浆波及。
什么情况?这灰龙是要搞事情!
不周山是天帝的真身所在,那这灰龙是否与天帝有关?
风诣之这个魔神不灭世,天帝要灭世?!
他们神和神之间的恩怨非得拿人间开刀么?
风诣之和天帝有何恩怨,让他如此胆大包天地去攻天?
岑暮晓联想到乌兰镇的山神庙皆被大水淹没,想来是风诣之所为?
情况紧急,岑暮晓顾不得找剑仙了,她决定将她个人的仇恨先放在一边,她需得尽快离开不周山去人间看看。
不周山结界被破,她可以控术来去自如,她踏上望舒,飞速飞出不周山地界。
陆离还在乌兰镇,她得先去乌兰镇。
她路过封城飞低了些,低头看向脚下,大地笼罩在无边昏暗之中,银色浓浆已流出不周山,像无头苍蝇乱窜,所经之处,积水干涸,显出地面开裂,房屋如抽骨一般倏然倒塌,庄稼一瞬间大片枯萎。
天空的轰鸣盖过了人间的哀嚎,人们躲在屋内不敢出门。
乌兰镇仍在下雨,雨水夹杂着银色浓浆,变为一滴滴银色的雨点。
银色浓浆延伸得较为缓慢,但雨点却是无孔不入。
岑暮晓亲眼看着几个正在雨中奔跑的人被雨水打中,猝然倒下,立时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身上冒着银色的薄烟。
“快躲开,不要淋雨!快躲进屋里!”岑暮晓大声向人们示警。
一些跑得快的人躲在屋檐下,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呼连连——
“魔神!魔神要灭世了!”
“为何,为何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孩子,不哭,娘亲在这儿。”
“完了完了,这一天还是来了么?”
“快跑,跑啊!”
“啊——”
地面上人们东奔西跑,哭喊声、惨叫声、哀嚎声遍地。
大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孩,夫妻相互依偎,人和人为逃命相互推搡着,人们惊恐地四下逃亡,这突如其来的天灾似乎要将人间变为炼狱才肯罢休。
银雨如硫酸一般滴落在人们打的油纸伞上,直接穿过伞纸,滴在人的头上,脸上。
中招的人们疼得捂住脸大叫,发疯似地奔跑,刚跑出去没几步,便一下子没了气力,倒在地上溅起积水,水花落在身旁的人身上,似滚烫的油四溅,不断波及旁人。
吱呀——
人们躲雨的屋檐承受不住雨水冲刷,在风中摇摇欲坠。
岑暮晓急忙冲过去支撑屋檐,一抹红色光罩降下,护住了屋顶。
她看着眼前惨景痛心不已,连声道:“躲进来,都躲到这里来!”
她又冲到雨里用瞬行术去拉暴露在外面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没过多久,她的结界下聚集了百来人。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感激涕零,纷纷向她拱手道谢。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不可能抛下能护住整个乌兰镇的结界,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可是,她该怎么办?
女娲当年炼出五色石才得以补全天上的窟窿,女娲早已殉世,如今还能有谁能够力挽狂澜?
在张颜的世界里,从没有神和神的内乱,人和魔相争,世间一片祥和安宁。
为何天上、地下,这个世间纷争总是不断?
无涯的声音再次想起:“现在你能明白我的用心了么?天上那群作壁上观的神早该被清洗,人间那些贪得无厌的伪君子也该被屠尽,这世间唯有推翻重来方可太平!”
岑暮晓不以为然:“无论神、人还是魔,都有好有坏,我不会因一人之过殃及无辜。”
她始终坚持这个想法,无涯便没办法奈何她。只在她耳边快意大笑:“你一定会杀风诣之,他一死我的力量便可回归,你阻止不了这个世间毁灭。”
岑暮晓怔了神,心中竟闪过一丝犹豫,她该为了天下放弃复仇吗?
有没有比杀掉风诣之更好的报仇方法?
……
一重天之上——
风起云涌,烈火燎原,血光和黑气交相辉映着。
天兵倒下一波又一波,风诣之带上来的大批魔兵杀红了眼,愤怒地将魔刀砍向天兵的脑袋。
风诣之悬空在云雾之中,滔天黑力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向周围翻滚。
一缕缕银白色的光亮被波涛涌动般地黑气吞噬,登时飘散得无影无踪。
天兵再不起眼也是神灵,也是比凡间顶级修士更强大的存在。
然而这些天兵在风诣之面前,在他的力量面前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
风诣之的魔兵受他所控,力量猛增,可与天兵一较高下,甚至比天兵更强。
黑雾之中,白泽挥剑闪身到风诣之身前,急道:“扶桑,你清醒点!你不可如此冲动!”
当真是因为魔神之力不能自控,他才会变得这么残暴?
神向来是三界主宰,从未有过神和魔之间相斗,扶桑已然成为比蚩尤和梼杌更危险的存在!
魔神降世,天地巨变,众神陨落,山河湮灭。他可杀神!魔神之力已超乎天理!
风诣之轻蔑一笑:“白泽,你可知帝俊次次让你来对付我,是为了让你来送死?他想利用你的死拉我下水。”
白泽一震,一时竟忘了施法防御黑气对自己的攻击。
砰砰砰——
黑气打在他的盔甲之上,瞬间割破了他的盔甲,盔甲之下鲜血涌出。
“你是不是认识没飞升前的我?”白泽不顾伤痛,冲向风诣之,抓着他的胳膊,“你告诉我,我为何会飞升成神?”
风诣之身上的黑气将他推出去很远,淡道:“告诉你有什么用,反正你也不会记得。”
他现在可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好脾气。他轻一抬手,将白泽打下了凡间。
一重天的天兵抵挡不住,迅速上至二重天进行防御。
风诣之望向人间的惨状,怒斥道:“卑鄙!”
天帝只让真身的一部分和他斗,故意撕开天幕让他分心。
天帝早料到他不会忍心凡间遭遇不幸,便趁着相斗之际将天破的罪责栽赃给他!
委实卑鄙无耻!
重生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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