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她满周岁那天无意间抓起一把玄铁剑,郭嘉对她的态度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疼爱了。
她自小天赋异禀,有修金系术法的天赋,郭嘉便安排她到华山修行。
郭嘉筹谋多年,想成为五岳之首,他要把他的势力渗透到其他四大派,那时才五岁的郭怀阳便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郭嘉命她竭力去讨好易寒和聂春滢,她入华山的目的便是待有朝一日能成为下一任华山掌门夫人。
十几年来,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她谨小慎微地维护着自己贤良淑德的形象,她也的确得到了聂春滢的赏识和信任。
然而,她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感情,被摧毁只在一瞬间。
她动机是不纯,只因父命难违,她身不由己。在华山的这些年她扪心自问,她确确实实付出了真心。
可她的真心,在易寒、聂春滢和易殊归的眼里一文不值!
她从未得到过他们的半点信任!
她更没有得到过郭嘉和郭怀瑞的半点骨肉亲情!
她看似生来什么都有,衡山掌门之女,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她又有什么?
由华山掌门真传弟子到逐出师门的弃徒,由人人称道的剑痴到人人唾弃的废人。
易寒和聂春滢没有一丝不忍。
由天之骄女到手中棋子,由棋子到弃子。
郭嘉没有一分犹豫。
从天上跌下凡间,从山巅坠下悬崖。
起起落落,浮浮沉沉。
她这一生大起大落,她竟想拍手叫好,给她安排历劫的度厄神君真是编得一手好故事!
她明知这场人生悲剧是她的劫难做不得真,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那些噬骨焚心的伤历历在目!
易寒、聂春滢死了。
易殊归死了又活,再让他死不过是她一个念头的功夫。
现在扶桑也死了,死在岑暮晓怀里。
她做到了,不管是不是她亲自动手,她也做到了,她成功让岑暮晓失去了所有。
岑暮晓在乎的每一个人都因她自己而死。
太快活了,她终于让岑暮晓尝到了她所经历的痛。
很快,岑暮晓很快就找上门来了,待她抽出她体内的魔神元神,便可让整个人间毁灭,所有人都来为郭怀阳殉葬吧。
地狱太冷,多一些人下地狱才热闹!
她仰天大笑,笑得疯癫,笑着笑着流出了泪。
顾景墨曾说:“郭怀阳,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阻止你,一定会找回你。”
可笑!
她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她从不认为她是良善之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难道不清楚么?她不知顾景墨为何如此执着于想改变她,简直荒唐!
她从不肯承认顾景墨在她心中有个位置,但当她看见顾景墨满眼泪光、绝望地看向她时,复仇的快慰很快被麻木代替。
她的人生当真只剩下恨了?
那今日之后,报完仇之后呢?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回到天界?
她已经把人间搅得天翻地覆,她还能回去吗?天帝利用完她,会放过她吗?
她顶着天女的名号行事,天女会放过她吗?
不知不觉中,她越走越远,她已看不到将来,她只能活在眼下。
顾景墨不会原谅她,他那烈火一般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不能阻止她,他会死,他可能会自我了断替她赎罪。
她问:“景墨,我无罪,你为何要替我赎罪?害我的人,他们不该死吗?”
她低声喃喃:“我爱上了一个人,我从小就爱他,我不过是想得到我爱的人,我努力了,我争取了,可非但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所有。为什么得到那么难,而失去只一眨眼?为什么我就该被如此对待?我不该恨吗?”
顾景墨只是闭上眼,纤长的睫毛下滑落两行晶莹的泪,不言不语。
她看着他悲痛心死的神情,不禁更加愤怒,“你若寻短见,我便踏平西夏,杀了你们的西夏傻皇帝,你了解我,我说得出做得到!”
顾景墨手指收拢,肩头颤抖,抬头时,双眼湿润,眼中只剩下空洞。
她心中刺痛了那么一瞬,而后笑说:“她就要来了,待今日一过,一切,一切就结束了。”
“来人,把顾公子带下去,没本仙君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她抬手一挥,几个人族士兵架着失魂落魄的顾景墨下去。
她的神灵身份公开之后,西夏的皇帝将她供为神佛,为她修建了一座仙君殿,更是对她言听计从,连顾家军都任由她差遣,顾尉因此气得重病卧床已奄奄一息。
她如今在西夏已是万人之上,如果不是顾景墨横加阻拦,她早就带兵杀上华山了。
说起来,她有些遗憾,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动手,就有人替她把华山屠了,还利用复活的易殊归杀了扶桑。
也好,甚好!这背后之人无论有什么目的,目标至少和她一致。
外面传来一阵阵轰鸣和打斗声,琼林缓缓起身,门外立即有士兵来报:“仙君,有个白衣女子闯殿,来势汹汹,我们挡不住了!”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三百七十三章 卑鄙无耻
琼林故意在清霞殿留下破绽,为的就是给出线索让岑暮晓有所察觉,从而自投罗网。
没想到,她居然来得这么快。
琼林畅快至极,甩了甩宽大飘逸的衣袖,笑道:“来得正好,去,按照我先前吩咐的,开启天罡烈焰阵,今日定要让她有来无回。”
来者正是琼林日日夜夜恨着的岑暮晓。
琼林走出殿外,老远看见岑暮晓一袭月白色衣裙,身形如雷霆,白色虚影下闪着耀目的红光,所及之处,四周的花草植物也跟着跳跃出闪亮的光。
岑暮晓的灵力收放自如,证明她与神木的联系越来越深,已趋于融合。
快意的笑僵在琼林的脸上,琼林捏紧玉指,蓦地想起五百多年前天宫门外,那张无情冷酷的脸。
扶桑每行一步,无论是行过凡间还是天界的花草树木同样是这般生机盎然。
当年,扶桑一剑贯穿她的心脉,当着众神的面,把她推下九重天,她自云端坠下时,她的真身琼树枯萎,一直到如今都再未盛开。
所有痛苦的来源皆是因为那纸婚约。
扶桑的神力可复苏世间所有植物,却唯独害得她真身凋零,神力封锁,受尽磨难。
她恨的人死了,却留下了灵力,她只觉那红光刺目,她不想顾及天帝的警告,她决定要杀掉岑暮晓。
岑暮晓一死,神木倒了就倒了,三界大门关了就关了,与她何干?是扶桑作为神木守护者不负责任要将仙根换给一个肉体凡胎。
神木倒塌,人死后下不了冥界,人间沦为炼狱,多好。
只要她将魔神控制在自己手里,她便不怕天帝降罪,届时,还可与天界匹敌。
岑暮晓将拦住她的士兵斩于剑下,愤愤骂道:“让毫无修为根基的凡人替你卖命,卑鄙无耻!”
琼林必是知道女娲精神力相护神木化身的一大原则便是不可造杀孽。
琼林利用这一点,让普通士兵冲在前面拦住她,无非是在等着女娲精神力凝成的保护罩出现漏洞!
琼林心满意足地盯着岑暮晓脸上的表情由惊愕变为愤恨欲绝,悠悠然道:“岑暮晓,当初是谁设计陷害我私放穷奇,你心知肚明,你别谦虚,论卑鄙无耻,我比不上你分毫。”
岑暮晓杀气迸发,红色花瓣直冲向琼林。
琼林身旁的士兵见状扑上来,以身体铸成人墙,挡住岑暮晓的攻击。
耳边哀嚎声不断,眼前血光飞溅,岑暮晓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带所有人退下,不准靠近这里!”
一片片飞舞飘扬的红色花瓣应声围住护在琼林身前的士兵。
那些士兵只在战场上见过真刀实剑地厮杀,哪里见过这等奇异的画面,不由愣住。
好美。
犹如漫天花雨,士兵们看得迷醉,眼见着兵刃被粉碎,眼睁睁看着花瓣贴在自己身上,竟不知反击。
此女当真是邪恶的魔神么?
不太像。
难不成邪恶的事物表面都这么美好?
这些士兵不像修仙者那么畏惧神奇的力量,所以一时有些迷茫,既然琼林是神仙,那这位来找她麻烦的一定也是神仙。
西夏的皇帝尊神,这两个天仙似的女子都是神仙,那他们应该护哪个神仙呢。
其实,从他们平日观察来看,以琼林对待顾景墨的态度,他们总觉得琼林有股怨念邪气,反而没有这位突然打上门的女子更像神仙。
琼林脸色大变:“上啊!快上啊!拦下她!”
让士兵去送死,只要死在岑暮晓手上的人越多,她的罪孽越深,届时女娲的精神力便不会再护着她。
士兵们沉思一会儿,正要拍下缠上来的花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
岑暮晓举起望舒向着一旁挥了几剑,剑尖的力量如同荧光飘散,登时凭空出现一道盈盈发光的门。
士兵们发现腿脚不受控了,被看似柔柔的花瓣推着走向光门。
琼林挥鞭阻拦,岑暮晓一剑落下,“咣”的一声,气浪翻腾,士兵们全被推到光门外。
岑暮晓收回望舒,光门倏忽闭合成一道闪电形状的丝线,随即不见。
岑暮晓剑指琼林,冷冷地看着她:“让你失望了,我拥有神木的记忆,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琼林面不改色,她本也没指望能通过几个凡人对付岑暮晓。
琼林微微一笑,语气透着无比的快慰:“看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扶桑死了,易寒和聂春滢也都死了,还有易殊归,他活过来又失踪了,对吗?”
岑暮晓心头忧思郁结,并不想和琼林废话,她此刻只想将她碎尸万段!
岑暮晓一剑劈过去,望舒的莹白光如弯月般划下,琼林的仙君殿大门星落云散。
琼林迅速一闪身,那莹白仍是划伤了她的手臂,她不畏疼痛,眼睛没眨一下,笑道:“我送你的‘天剑’可还好用?”
岑暮晓本欲再次发起攻击,想一击即中,忽地想起什么,停顿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心知反派话多不得不防,但琼林说天剑是她送的?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她去不周山寻天剑太过顺利,剑仙自己找上她,后被风诣之所杀,她完全相信风诣之从不滥杀无辜,现在想来,难道……
琼林细长的眉毛斜斜挑起,看着她错愕不安的样子,失笑道:“剑仙是我让夏连城假扮的,那小子演起剑仙像模像样的,你没看出来吧?”
岑暮晓双眸中似烈火焚烧,“为何要让他假扮剑仙?!”
“为什么?”琼林愕然地望着她,似乎认为她这个问题问得太显而易见,“你不是因为剑仙被杀而更加认定扶桑残忍嗜血么?”
琼林啧了啧嘴,“夏连城死得当真有意义。”
“扶桑曾为酒仙求情,竭力保下你父亲不受天帝惩罚,你有什么仇恨冲我来就是了,为何要一再害他?”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岑暮晓的眼中蒙上一层薄雾。
“他为我父亲求情?”琼林不屑地一哼,“如果不是他,我至于落得如此狼狈吗?他串通噬元灵陷害我父亲再为他求情,为自己博得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名声,他可真伟大啊!”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三百七十四章 幸灾乐祸
“如果不是你先设计害我,又怎会落罪!他压根没想过要陷害你,噬元灵暗中帮他,他自己也没料想到!他从未想过连累酒仙!”
岑暮晓明知和琼林解释没有任何意义,却倔强地想为扶桑声辩。
琼林这种人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凡间,永远只有别人对不起她,有错都是别人的错,只能她对不起别人,她永远不可能反思自己的错。
她只觉心寒,扶桑问心无愧,从不曾做错什么,他那么好,他不该遭人记恨,不该被人陷害。
“罢了,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琼林不愿听这些,她只想看着岑暮晓后悔痛苦,于是,她一刀刀扎向岑暮晓的痛处:“因为你,他可把我害惨了,你看,报应来了,他最终死在你的手里,死在了你这个他付出性命护着的人的手里。”
岑暮晓的脸色冷沉下去,毫无预兆地挥剑而上,琼林身形一转,脚尖轻盈地点地,她的脚下隐隐有火光燃起。
岑暮晓注意到已有她点过的两个方位有火光微亮,像是某种阵法。
她改变招式策略,将琼林逼至殿外,自她身上翻涌而出的红色花瓣飞速射向琼林。
琼林挥动藤条,打散花瓣攻势,一面迅速再次回到火光处。
琼林的仙君殿地底埋着一具神兽狰的尸骨。
相传千年前此神兽还未飞升时曾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