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百十来人的队伍自天边降下,一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道:“战神将军,尊上命你顺着血雾查下去,务必捉拿魔神!”
白泽不解:“可这明明噬元灵的功法。”
天兵深以为然地纠正道:“战神将军,尊上道是魔神便是魔神,您只需遵照命令捉拿魔神即可。”
白泽冷笑一声:“我若是偏不呢?”
天兵似乎没想到白泽会有此言论,怔愣了一会,一脸苦口婆心,劝说道:“将军,这话您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别让其他神官听了去,上次您守一重天不当被扶桑打下凡间身受重伤,尊上没追究您的过失还命天女救了您,这次您万不可再犯错了!”
白泽仍是没记起往事,但他心想从前的他定不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傀儡。
他累了,连死都不怕自然不会怕天帝怪罪,他只想凭良心做事,他说:“大不了不做这个战神,棋子我当够了,不如在凡间做个普通的魔来得自在。”
天兵愕然白泽的自暴自弃,白泽治下宽厚,深得一些天兵的交口称赞,为首的这个天兵与白泽关系要好,不会加害于他,只是担忧白泽的状态,恐他会犯下天规。
众天兵拱手道:“战神将军!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考虑考虑啊!”
以天帝多疑的性子,战神犯错,他的直隶属下必将同罪,他有了反心,他手底下的几个轻信天兵必也逃不过天诛,他有什么能耐与天帝抗衡?
白泽深感疲惫:“罢了,出发吧。”
冥界——
岑暮晓看着风峋诡异的功法,可以预见人间正在遭受怎样的劫难。
望舒受伤无法钻回剑里,剑在岑暮晓手中如同废铁一块,发挥不出威力,她放下剑,魔神的力量回归她也可不用使剑。
望舒拖着伤重的身体挡在岑暮晓身前,面对着她说:“当心!”
岑暮晓微微蹙着眉看他,她方才差点把望舒肢解,他为何仍要护着她?
她失控时认定望舒是天道派来控制监视她的,她是否想错了?
她内心触动,愈发觉得望舒和扶桑有一定的关系,扶桑曾经带着望舒去过不周山,他会不会在望舒上做过什么,所以望舒才会这般像他?
她轻抚着望舒的脸,笑说:“你让开,是不是傻?如今谁能伤得了我?”
岑暮晓的瞳孔血红,透着幽森的光,可她的笑容却如同初春绽放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出深深的恋惜。
望舒拥有扶桑的记忆,看得出她只有望向扶桑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温柔的神色。
她之前失控那么多次,也只有扶桑有能耐把她拉回来,她又把他当成扶桑了。
望舒面上闪过一丝不满,别过头去,赌气道:“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带我去吃好吃的了!”
不过好在她尚未完全迷失。
岑暮晓眼里一团温柔,望舒不知道他这般嘴硬也和扶桑极为相似,明明担心得要命,非得倔强地不肯承认。
死鸭子嘴硬!
岑暮晓想了想,抿唇微笑:“好,等我解决完他,我就带你去平江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有钱。”
望舒:“……”有种怪怪的、被包养的感觉怎么回事……
他这颗铁脑袋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开始发展得有些微妙。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四百零三章 心烦意乱
岑暮晓本不想伤风峋,但风峋要杀她,而且很有可能已害得人间大乱,她必须反击!
陆离的猜测不无道理,她要试试种出甘木,她有复活扶桑这个牵挂,她还不能死。
她尖声怒道:“我看在你待扶桑真心本不想伤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太过分!”
“扶桑生、死都被你害惨!你还有脸提他!”风峋汲取多人的精气,力量达到极限,看着岑暮晓和望舒打情骂俏,气地一掌挥出去。
岑暮晓迅速拉开望舒,她身上的黑气有如一层保护伞撑开,她迎面对上这波攻击,一边对望舒说:“躲好了!保护好自己,别拖我后腿!”
望舒扶着额头站在她身后,自己从前也是一柄大杀四方的剑,也曾多次保护主人,此刻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情怪沮丧的。
“好,那你小心些。”他低声说道。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他试着运转灵力恢复体力,身上闪着金光的伤洞却愈合不了。
摊上这么个精分的主人,随时面临着穿肠破肚的风险,早知道就不显出人形了!
他在肚子里抱怨,想着想着一阵困倦袭来,在他没发觉的地方神木树根的灵气复苏,如同一只只充满活力的水母,自地底缓缓飘起,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做了一个梦,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是梦,却真实得好像发生过。
两个身影太过模糊,他的双眼仿佛蒙上一层雾,看不清来者是谁。
有人在对梦里的某个人说话。
“你真要这么做?”
“可能她会为我难过,这是我唯一能留在她身边的办法。”
“可他毕竟不完全是你,他有自己的思想。”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够了,她曾对易殊归说,喜欢上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说出这句话时,梦里那人的语气不是甜蜜,而是苦涩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完整的我对她来说又有什么要紧。”
望舒忽然惊醒,岑暮晓和风峋正打得不可开交,耳边天崩地裂的轰响嘈杂之下他居然能睡着。
他望一眼那黑气与红光交缠厮斗,他所在的殿宇早已被他们二人的力量粉碎坍塌成渣。
风峋竟能接住力量回归的魔神这么多招?风峋可算得岑暮晓难得一见的对手。
望舒朝着岑暮晓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喂,你行不行啊!还没解决掉?天快黑了,我们还去不去平江城了!”
说完,他蓦地想起在扶桑的记忆里平江城的桃花酿很出名,前世的岑暮晓有买过两坛给扶桑庆生。
呵!还以为岑暮晓有多好心,原来又是看在扶桑的面子上才答应带他去平江城。
莫名烦躁!他本以为自己不介意岑暮晓把他当作扶桑,可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烦意乱。
这是凡人常说的吃醋么?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吃醋!”他胡乱揉着自己的头,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摸着胸口,不对,他又没有心,何来心烦?
“就快了,别急嘛!”岑暮晓传音给他,声嗓柔柔的,颇为宠溺地哄着他。
望舒更气了,吼道:“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岑暮晓:“???”这家伙抽风么?抢她台词?
风峋见这二人旁若无人,胸中怒火转为滔滔洪水般的力量,攻势如排山倒海,一浪打向望舒。
岑暮晓护望舒心切,忘记她早为望舒设下结界,她掌心的黑气犹如呼啸而来的凶猛邪兽,嘶吼着直向风峋奔腾扑去。
风峋不敌,踉跄地后退,滑出去很远,他勉力稳住阵脚,身体由内至外的撕裂痛感持续增长,他就快支撑不住。
也好,死了也好,死了会不会就能见到扶桑了?
整张床有岑暮晓设下的保护罩,望舒十分安心地待在结界里头,床底下的灵气不断输入他的身体,他倍感浑身舒畅,伤势好了许多。
连神木树根灵气都把他错认成了扶桑?他异常气恼,嘟囔道:“我不是扶桑,你们有没有搞错啊!”
他拍掉身上的一簇簇亮光,拒绝那些灵气替自己疗伤,骨子里天剑的骄傲让他不愿成为扶桑的替身。
那个梦如果是真的,说明扶桑真的对天剑做过什么只是他不记得了。
好过分!扶桑和岑暮晓的爱情大过天是他们的事,凭什么要夺走他的剑生让他代替他活下去?
说他不是完整的扶桑?他只是扶桑的一部分?可他未成形时就有自己的思维,在他的自我认知中,他是个剑灵,他压根就不是扶桑啊!
阴差们不知所措,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那两波强如雷霆的力量,只能聚在一旁干着急。
“冥王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麒麟也感不妙,这一个二个的全都因扶桑的死疯魔了,他印象中的风峋脾气是暴躁了点,但以往从未作恶,正因如此,扶桑当年才会顶下触犯天规的压力都要救风峋一族。
扶桑尸体消逝对风峋来说打击太大,如今的风峋已然迷失本心。
麒麟万万没想到岑暮晓这个魔神没失控,反倒是风峋控制不住误入歧途,照这样下去,天兵很快就要来了。
先前忘川长出一颗心,冥王担心她会和扶桑一样逃不过劫难,便故意冷落她,希望她不要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忘川以为他仍忘不了羲和,伤心欲绝地离开冥界去往人间游荡。
冥王在人间找了好多天,找到的却是忘掉一切的忘川。
忘川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冥王。
无心神灵生出心脏便非常敏感,恐自己的深情付诸东流,忘川敢爱敢恨做得够绝。
清洗凡人记忆和控制自己要不要记起往事是忘川的拿手绝活,她毅然选择放弃她和冥王的这段情,遗忘便不会再失望。
可即使她失忆,那颗心脏依然存在,她本不该有心。
檀溪、扶桑,生出心脏的无心神灵一个一个都应劫而亡,冥王不敢拿忘川冒险。
于是,百般纠结之下,冥王散去千年修为助忘川化去心脏。
心脏融化为血水,忘川身心受损,虚弱得不能维持人形,冥王带她回冥界,安置在忘川河底疗养。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四百零四章 神木倒塌
冥王失去毕生修为现如今只能待在真身里无法正常现身,麒麟状态下他施展不出灵力,阻止不了这两个混世魔王发狠地打斗。
风峋吸取了不少人的功力,实力竟能与魔神较量一二,到目前未见落败,着实令他震惊。
但他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天兵若是来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天帝正愁没借口捉拿魔神,他和风峋将扶桑的尸身藏在冥界,天界暂时不知,扶桑已灰飞烟灭,要是岑暮晓再被抓去天界,扶桑复活就真的无望了。
麒麟跳至一处高耸的废墟之上,道:“风峋,你忘了你名字的含义了?你是怎么答应扶桑的?”
风峋拿去多人寿元,导致凡间无辜的人枉死,饶是他与扶桑有交情,冥王也断不能再容忍他。
扶桑是风峋的软肋,提起扶桑,他心头一阵忧伤愤懑。
“风峋,风骨嶙峋,愿你一生正直坦荡,刚正有骨气。”
“风这个姓氏你要格外珍惜,因为女娲本姓风,你要随了她姓,便要以慈悲为怀,懂了吗?”
他仿佛看见扶桑与他并肩前行,慢慢地,那一抹红影消失在金色的晨曦里。
旭日东升,晨光是圣洁的,带走了同样神圣高洁的扶桑,只留他一人活在悲伤里,在黑暗中沉沦。
正直坦荡、慈悲为怀。
可如今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他终是辜负了扶桑的期盼。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心向善是为扶桑,疯魔作恶也是为扶桑。
他如今的行径便是向世人证明噬元灵是怪物,是游离在三界之外的怪物。
等扶桑复活,会原谅杀人无数的他吗?会后悔当初救下他吗?
扶桑能复活吗?
轰——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黑灰迷眼,眼前看不清,耳膜在长时间的嗡鸣声刺激下就快震裂。
麒麟摆了摆头去看,岑暮晓的魔神之力犹如陨石坠落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
麒麟呛了一鼻子灰,掸了掸爪子上的渣滓,这震天响想瞒也瞒不住了!
巨坑底下窜起火光,毒蛇吐信般升起滔天烈焰,人间皆传地狱有刀山火海,岑暮晓无意间真应了人间传说,在冥界开辟出了一潭火海。
阴冷潮湿的冥界登时温度升高,仿若火山喷发,吓得众鬼避之不及,连连往远处退。
“岑暮晓,你在干什么啊?”
望舒擦掉额头的汗,他作为一块玄铁,本不畏寒也不畏热,现下都热得受不了。
风峋不好对付,但岑暮晓也没费太大的劲,脸不红气不喘的,看起来十分轻松。
她尴尬地笑了笑,说:“一时没控制住,抱歉,冥王殿下。”
后土用开天斧都只凿开冥界的一层,岑暮晓却凭着一己之力打通了第二层,冥王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冥王担心忘川的安危,转头去往忘川河畔,一面道:“不用跟我道歉,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天兵吧。”
言毕,冥王不放心,恐他们两个魔头将祸水引向冥界其他位置,他异常正色道:“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打个你死我活随便你们,别靠近忘川。”
风峋停下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