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也不能忘,他不能再悄无声息地离开她了,她怎么受得了!
天道骤然停下,十分茫然地看着他。
他在乞求?
不可一世的天道鸿蒙,连天道法则都不放在眼里的扶桑神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在乞求?
果然,只有一半神识的他脑子不清醒!
天道着实不懂,“这份记忆中的伤痛远远大过欢乐,你为何如此执着?”
天道更不懂为何自己犹豫了,他能感受到扶桑对岑暮晓根深蒂固的执念,望舒似乎能干扰到他的决策。
天道更加愤怒了,却又做不到一鼓作气打散扶桑留下的半缕神识。
疯了,扶桑疯了,他自己也乱了,他必须阻止扶桑的情感影响到自己!
天道发狠震碎望舒体内的残识,只听望舒淡淡地说:“你忘了,你也曾和我一样执着,你就是我啊。”
天道似被踩中痛处,脸色骤变,怒喝:“我才不是你!你只是我的分身!你别妄想取代我!”
“扶桑的另一半神识已被你强行拿走了,对吗?”望舒突然平静下来,他望着天道,照镜子一般,他柔声劝慰:“别抗拒了,心中有爱并不可耻。”
天道暴怒:“闭嘴!”
扶桑怎么敢!竟敢影响到他!经历了那么多劫难依旧好了伤疤忘了疼!简直冥顽不灵食古不化!
不仅是望舒体内的半缕神识,另一半也不能留!
天道气得浑身发抖,那白袍猎猎飘扬,他身边的云彩极速搅动变幻犹如一潭沸水,那噬骨灼心的痛感袭遍望舒全身。
“你越是发怒便证明我说的没错,不是吗?”
望舒笑着看他,仿佛在看一个不愿承认自己错误的跳梁小丑。
可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他自己,类同于他的另一个神格,他们之间虽分离开来,却同宗同源,因此他看向天道的眼神不是嘲笑,更多的是唏嘘。
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往往是自己,就连天道也不例外。
“望舒!望舒!”
“师父!”
望舒听见有两个急切的声音在呼唤他,他顿时有了方向,寻着声音飞出去。
他蓦地睁开眼,入目是她,好似周围无物,他只能看到她,她满眼焦急,正拿手指覆在他眉心。
岑暮晓问:“又做噩梦了?”
望舒吃吃地冲着她笑,像含了蜜糖一样甜。
岑暮晓很久没见过与扶桑相同的这张脸笑得如此开心了,以往扶桑笑起来眼里却总有几分落寞,眼前这个笑得像二傻子的人是谁?!
她竟有些心慌,难不成他不是扶桑?
她推测望舒是不完整的扶桑,她既欢喜,又怕是自己想太多期望落空。
望舒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她,好像永远都看不够看不腻。
岑暮晓深感迷惑:“你这家伙,也没挨几下天诛啊,被打傻了还是睡傻了?”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四百零九章 美梦破碎
岑暮晓站在床边,太子昊也在一旁。
太子昊眼里有泪,他看着死而复生的扶桑,心里百感交集,有欢心、有替天帝承受的愧疚,更担心天帝得知扶桑没死会再次痛下杀手。
“师父,睡了这么久,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太子昊的声音闷闷的,在扶桑面前,他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扶桑亦师亦友,无论他说错什么扶桑都不会和他计较,而在自己的父神面前,他需得谨言慎行,不是怕天帝怪罪,而是不想见母神羲和左右为难。
天道不会轻易放过扶桑的半缕神识,望舒的危机尚未解除,他暂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太子昊毕竟是帝俊的亲儿子,夹在他和帝俊的恩怨之间对太子昊没有益处,权衡再三,他只能让太子昊失望了。
他坐起身来,佯装不认识太子昊,茫然道:“你是?”
他一拍额头,灵光一闪:“哦,你是扶桑的徒弟,你是太子?”
他这个举动如同一阵冷风直往太子昊身上灌,太子昊愣了好一会儿,仍是不能接受他不是扶桑的事实。
“师父,你不记得我了?”
其实,太子昊已听岑暮晓说了,躺在床上的这人只是长得像扶桑,行为性格也像扶桑的剑灵而已。
望舒尴尬地笑笑:“记得,不过我不是扶桑,我是岑暮晓的剑灵。”
太子昊看向岑暮晓寻求帮助似的,水亮的眼里满是失落。
岑暮晓经历过一次“得而复失”,反应比太子昊淡定得多,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望舒说得没错。
岑暮晓悄悄叹气,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太多,失望多次,她看淡了,为今之计是尽快让甘木发芽长大。
望舒笑呵呵地说:“那个,太子殿下,能不能请你先移步,我和我主人有话要说。”
太子昊和扶桑一样随性,他虽贵为天界太子,却没什么太大的架子,望舒待他这般客气,他盼望着望舒是扶桑的幻想彻底破灭。
他师父何时跟他这么客气过,望舒果然不是扶桑,只是哪哪儿都像罢了。
岑暮晓望着太子昊黯然忧伤的背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也跟着一同跌入谷底。
扶桑,那么多人都盼着你回来,你看见了吗?就算你恨我不想见我,为冥王、为太子,你也该回来了吧。
望舒把发呆的岑暮晓拉过来自己的身边,握住她的双手,他左瞧瞧,右瞧瞧,急忙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他瞧了半天,抬起她的手腕把了个脉,脉搏强劲有力生龙活虎的,完全不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岑暮晓拥有魔神之力,天诛是杀不死她的,但居然连伤口都没留下?
“等等,我睡了几天?”
望舒隐隐发觉不是她没受伤,而是伤已经好了。
岑暮晓举起手指比了一个“二”。
望舒呼出一口气:“两天?那还好……”
原来也没睡多久,在梦里与天道争锋相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梦里的须臾可能是现实中的好久。
岑暮晓斜斜地挑起柳眉,淡道:“两个月。”
“啊?”
岑暮晓嘲笑道:“你是真能睡啊,你不是剑灵,你是猪吧……”
还行这块铁不用吃饭喝水,睡着不用人伺候,否则日日守着他怕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岑暮晓安慰自己的能力与日俱增,故意用着玩笑话掩饰难过。
她曾企盼望舒一觉醒过来告诉她:“我是扶桑,让你久等了。”她会高高兴兴地抱住他再也不放开。
望舒醒了,她的美梦该破碎了。
“那神木修复好了吗?天兵有没有为难你?你还疼不疼?”
望舒有好多问题想问,一时来不及告诉她,她的扶桑回来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走了。
面对望舒一连串连珠炮似地发问,岑暮晓有片刻的放空,她面临的艰难困苦不太想告诉望舒,她不愿望舒担心。
她只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了,神木还差一点才能修复好。”
不知不觉,她也变成扶桑那样,有痛自己受、有苦自己担,苦痛不与旁人说,尤其是关心自己的人,报喜不报忧就好了,没必要给人家添堵。
天诛连着诛了她七天七夜,若不是她重拾魔神之力,以这次强于以往数倍的天诛威力,她可能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她硬撑着待天诛结束后才动用魔神之力为自己疗伤,好像这样便能减轻她伤害扶桑带来的负罪感。
天帝要取她性命,知道天诛杀不了她,便留有后手,在天诛结束后,白泽带着天兵来到旸谷。
一如前世,又是她和白泽对峙。
只是,这一次的白泽似乎不一样了,不再是对天帝唯命是从的傀儡战神。
而她也不再是躲在扶桑身后,需要他保护,只会给他添乱的小姑娘了。
白泽恭敬地说:“神木倒塌,人间恐多出不少孤魂野鬼,请花神尽快修复神木,还人间安定。”
“那是自然,你放心。”
岑暮晓以为白泽这是要先礼后兵,等她修复完神木无利用价值之后再押她到天界治罪,没想到白泽押上奄奄一息的风峋便退出了旸谷。
她颇有些意外,叫住白泽,问:“你来不是替天帝抓我去天界治罪的吗?”
岑暮晓可能是白泽做战神的这几百年来,头一个上赶着要被抓的犯人了……
白泽回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言外之意,没工夫搭理她?
白泽身旁的天兵个个脸色都挺难看的,只觉他们的将军太叛逆真叫他们伤脑筋。
不过,神木此次受损犹比五百多年前更加严重,天上的神灵暂时下不了凡,他们暂时回不去天界复命,他们的将军再胡作非为也不会太快被惩治,他们只好先跟着走一步看一步。
白泽施术将风峋禁锢,一圈圈闪着白光的锁链缠绕在风峋身上,确定稳妥后,他说:“神木倒塌,防止人间魔族作乱才是头等要事。”
天兵苦寻五百多年的噬元灵灵主终于落网,不抓岑暮晓,抓住风峋带回去,不算一无所获。
白泽不无道理,神木倒塌三界大门关闭,若此时来个梼杌式的恶魔,人族恐将陷入灭族危机。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四百一十章 傻子论
过去的两个月,岑暮晓每一天忙得停不下来,她终于能理解扶桑三千年来不能离开旸谷是怎样一种煎熬。
神木需要她,特别是受伤的神木,只要她一离开,先前所做的修复便功亏一篑。
她体内的灵力濒临用尽,若不是同时拥有魔神之力,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一想到这是神木,是扶桑的神木,即使不为人间安危着想,她也要完整修复好神木,让神木重新屹立于九重天之上。
神木坍塌之后,她有看见天空显出一个巨型黑洞,黑洞中有什么物什溢出来,形似一个白的发亮的影子,直往望舒印堂处钻,她每日担心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怕望舒再也醒不过来。
只有修复神木才能堵上天边的黑洞。
于是她白天修复神木,晚上陪在望舒身边,每每一觉惊醒,她都会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她已经失去扶桑,不能再失去望舒,要不然她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可能真的会毁了这方天地。
好在望舒没事,太子昊很肯定地告诉她,望舒只是昏迷并无大碍。
等神木修复得稍有起色,黑洞缩小,那白色影子从望舒的印堂处消失后,岑暮晓去了一趟华山脚下的锦泉镇。
木童月份大了,一个孕妇不方便随着她东奔西走,她不放心木童回到元朗那种人渣身边。她使了点银子,把木童安置在锦泉镇的一家农户,农户的主人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为人敦厚老实,把木童照顾得很好,木童的胎象已稳固,
木童的魔气封印得完好,除了偶尔翅膀会撑开,其他地方和普通人类小姑娘没两样,她略施灵力把木童的翅膀藏得妥当。
木童自离开华山以后终日沉默寡言,不是望着天边的鸟儿发呆,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见岑暮晓来了,木童勉强会开口说几句话:“晓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该受到惩罚……”
木童整日内疚,说着便流下眼泪。
扶桑曾断言木童这一世可能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她已经十八,她能陪在岑暮晓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岑暮晓再生气她糊涂犯错也不忍责骂她。
岑暮晓摸摸她隆起的肚子,温声说:“别说丧气话了,你心情不佳会影响孩子,什么惩不惩罚的,让孩子听了去,一出生就和你一样唉声叹气,看你后不后悔。”
木童实在高兴不起来,勉力扯出一个微笑,只为让岑暮晓安心。
木童忽然又问:“我是魔,魔和神一样没有魂魄,那我死后,能见到扶桑神尊吗?”
她并不是想戳岑暮晓的痛处,而是她很想向扶桑道歉。
岑暮晓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别自责了,他还活着,我相信他还活着。”
木童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岑暮晓笑了笑:“你吃好喝好就行了,我的男人我来操心,你跟着瞎操什么心。”
木童眼色暗下去,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没用……”
瞿如这一世的性子随了木童,内心自卑又脆弱,全然没有前世魔鸟的活泼开朗。
岑暮晓无声地叹息,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更别说劝木童放下。
她嘱咐道:“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别听外面的流言蜚语,等我忙完回来接你。”
木童如今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她的命全靠她肚子里的孩子吊着,所以她的孩子一定不能出事,否则便是一尸两命。
为此,岑暮晓专程请了个靠得住的大夫日日来为木童调养,一番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