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旁的墙上赫然贴着莫染的通缉悬赏画像。
白泽与莫染在城门不远处的树林找地方隐蔽躲藏,如今这情形,怎样进城只能从长计议了。
“这么说,洪员外一家上下百余口人是你杀的?”白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我说不是,你信我吗?”莫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白泽顿了顿,似是不知该不该信,道了句:“若不是那便好,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了。”
莫染信誓旦旦道:“真不是,我是被冤枉的,既然你也看到了,我就实话说了吧,我这次来就是想查到杀害洪员外一家栽赃给我的真凶。”
话虽这么说,可现在进都进不去,出师未捷身先死,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境况。
“你会修罗煞咒术吗?”莫染想起那日松鹤道长所说,此术只有魔族才会,想来白泽可能也是通晓的。
白泽道:“修罗煞咒术是魔族王室的秘术,寻常的魔和魔兽应是不会的。不过近年来九黎国并不安稳,也是有可能秘术外泄的。”
莫染一听大火,既是王族秘术,与她一个从小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小魔有何关系,“那我可真是冤大头,这凶手肯定与魔族王室脱不了干系啊,松鹤老道还赖在我身上,真是蛮不讲理,没有脑子!”
“人族应是不知晓这个情况的。”白泽只能如此安慰道。
“你别替人族说好话了,我看啊,有的人狠起来恶起来比魔更吓人。”
先前鲛人的悲惨遭遇在莫染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你想不想杀掉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类?”白泽问道,语气虽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却不免让人多想。
莫染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难道是在试探她有没有作恶,或者有没有作恶的想法?
“看情况吧,如果是为了自保那也不是不可以。”莫染实话实说,也不怕这么说白泽这个大善人会心里不悦。
白泽一笑,“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魔也不例外。”
可不知为何,莫染总有一种错觉,感觉眼前这个人变了,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满腔抱负的白泽了。
白泽见莫染愣了神,似是认为自己失言了,补充道:“但仅限自保,能逃走就别徒增杀孽。”
听他这么说她感觉她认识的那个白泽又回来了。沉默片刻,她丧气地说道:“虽天大地大,但哪里又没有人呢,我们能往哪逃?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不会的,终有一天我们魔也能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不必躲藏。”白泽眼神中充满憧憬,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我就祝愿你心愿早点实现!”莫染拍着白泽肩膀,“可别等到我都回去了,还没有看到你说的魔不必躲藏的世界。”
白泽问道:“回去?你要去哪?”
“哪来的回哪去呗。”莫染笑笑不再解释,反正说了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相信也不会理解。
白泽又问:“你上次来琼州城是因为什么?”
“找妈妈,不对,找我娘,不过她已经死了。我得知我娘生活在琼州,从九黎逃出来想见她一面,结果只见到了她的坟墓。”本是在说莫染的事情,可她心里却忍不住难受。
“那你父亲呢?现在何处?”
“我没见过我父亲,从我记事起我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除了知道他是魔,其他一无所知。可能我出生就是个意外,所以才爹不疼娘不爱,谁也不想要我。是不是全天下的半魔都是如此?”
莫染想到戏文里雅公主的孩子,若戏文取材于现实生活,那这个孩子如今的境遇会不会与她一样。
白泽眼神微变,似心有触动,沉吟良久,轻声道:“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不一样。”
……
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为了掩人耳目,莫染找了一身男装,贴上了胡子,将眉毛画成了一道浓密的一字眉,模样甚是滑稽。
“这样应该看不出是女孩了吧?跟画像上不像了吧?”莫染一边往脸上抹泥,一边问白泽。
白泽笑道:“你这样也太刻意了,会格外引人注意的,你把脸洗干净,胡子贴上就行,待会进城的时候你跟在我身后,我掩护你。”
已至傍晚,城门口依旧很多人排着队等待进城,因为一次只放一个人,而且城门守卫极为仔细,拿着莫染的画像,对出入的每个人都要凑到人家脸上去比对。人群中不少人怨声载道,责骂着莫染这个杀人魔头。
“你看看,看着这么天真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谁能想到竟是杀了百余口人的恶魔呢!”
“别说了,太可怕了,万一她还在城中怎么办……”
队伍中的几个人小声议论,城门守卫呵斥了一句:“嘀咕什么呢?站过来,我看看。”
仔细瞧了瞧,不是画中人,不耐烦地一推,“快进去吧。”
马上就要到莫染了,莫染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生怕一不留神就露馅了。
“别怕,有我在。”白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后面的赶紧的,磨磨叽叽,再不快点日落之前城门就关了,想进城就等明天吧!”见莫染踟蹰不前,城门守卫不耐烦地喊道。
莫染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良民,心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可她怎么就毫无演技呢。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到守卫面前,白泽紧随其后。
守卫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看出什么古怪,道了句:“走吧。”
莫染快步走进城,入城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是怎么做到的?”莫染似乎感觉到刚刚的守卫被白泽控制了。
“惑心术,我刚刚用惑心术暂时让他脑子里出现的是一张男人的脸,即便与画像上有几分相似,他也不会怀疑。”
白泽淡然答道,莫染却是羞愧难当,亏她自认惑心术习得不赖,看看人家,她这半吊子简直跟人家没法比。
入城后,天已渐黑,城中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莫染却不敢懈怠,也无心游玩,直接去往洪府,时隔几月,希望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三十七章 前尘篇 夜探洪府
二人找到了洪员外府邸,门口却被封条贴着,白泽望了望确定四下无人,二人才一同飞进府内。
莫染拿出火折子照亮,发现地上满是血痕。虽过了数月,地上的痕迹依旧清晰地令人感到触目惊心,似是在无声地控诉着魔族的罪行。
洪家人的尸首早已不在,屋内的家具也积了灰,但摆放依旧整整齐齐。看样子,洪家被灭门前都毫无防备,可能是在一瞬间的功夫集体丧命的。
“修罗煞咒术会使中术的人怎么样?”看着眼前的场景,莫染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咒术能让百余人毫无还手之力顷刻丧生。
“可使人瞬间浑身经脉爆裂,魂魄尽碎。”白泽淡然答道。
莫染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阴狠的招数,难怪会被松鹤道长称之为“邪术”。
二人说着,走到主卧室查看,这间卧室陈设用具更为讲究,想必就是洪员外本人的卧房了,在屋内他们发现了不一样之处。外面的血迹是经脉爆裂喷洒似的血痕,而洪员外屋内的出血量极少,只床帘上有一小块。
“难不成洪员外不是死于咒术?或者是先在屋内受了伤又跑到外面去中术而亡?”
莫染默默嘀咕着,又在卧房内书柜和案前翻了翻,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一翻就翻到了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东西。
在一本书里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卖身契,是卖给洪员外做妾的卖身契,而签字的人是莫染的母亲——覃念思。
莫染愣了半晌,看着卖身契上的名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娘怎么会给洪员外做妾?”
说罢,她拿着卖身契找府内其他的房间,看看哪一间是她母亲所居住的,最终在离主屋较远的柴房附近找到了一间屋子,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陈设极为简陋,但却摆设整齐。
莫染在屋内继续翻翻找找,在梳妆台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一句诗: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莫染疑惑,思的是谁?难道是她从未蒙面的父亲?既是如此思念父亲,为何不去找他?又为何沦落至此。
走出屋外,莫染欲离开洪府。
白泽奇道:“怎么了?你要去哪?”
“去我娘的坟墓,既然我娘被卖到了洪家,那她又是怎么死的?和洪家灭门又有什么关联?这些事情,我感觉并没有这么简单。”
莫染带着疑惑,赶到覃念思的坟墓,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挖坟开棺验尸。
她也顾不得害怕和不敬了,化出魔刀,三两下就将土劈开,棺材显露了出来。
她打开棺材,尸体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白泽叹道:“这样是看不出什么的,你太冲动了。”
“你这死丫头,让你把香囊随身戴着,你给我放包袱里!”
寂静的夜里传来了扶桑的声音。
莫染回头一看,身着一袭红衣的扶桑站在那里,在荒郊野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扶桑愠道:“你知不知道我只是个分身!找到这里费了我多大劲?”
“哎呀,我的包袱,我包袱呢?”闻言,莫染才想起来自己行李不知道丢哪了。
扶桑甩手将她的包袱一扔,扔到了她脚下,“丢三落四!”
“原来你是会出现的啊?”莫染轻哼一声,明明之前还在气扶桑气自己,但此刻见到他即便知晓他只是分身也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白泽见到扶桑,微微一惊后收起了目光,低头拱手行礼:“想必这位便是庇佑莫染的神尊了吧,在下白泽。”
“魔?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快就找到同伴了,看样子是不需要我了,我先回去了。”
扶桑瞥了一眼白泽就心生不悦,拂袖转身欲走。
“唉,等等!扶桑君,”莫染拽住他,“我知道你本事大,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看看我娘的死因。”
“本神君又不是凡间仵作,”扶桑似是还在气莫染将他的香囊丢掉,但见莫染心情郁结,便也不再推辞,“罢了,你让让,我看看。”
莫染客气行礼:“多谢神尊!”
扶桑凑近到棺材前蹲下,捏着鼻子,闭上了眼。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他睁开双眼,得出结论,沉声道:“是服毒自尽。”
“她为什么会自尽?”莫染急问道。
扶桑站起身,答道:“我只是个分身,灵力微弱,只能看到她死前片刻,遭人毒打,后服毒自尽。”
“是不是在洪府?”
“对,就是你丢包袱的那个地方。”
莫染思索着,喃喃道:“那也就是说,我娘被卖到了洪家,遭到洪家的虐待,不堪受辱就服毒自尽了?可是谁将我娘卖到洪家的呢?洪家被灭门难道是谁为了给我娘报仇?”
扶桑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回旸谷,请扶桑本尊看看,前因后果就一目了然了。”
“就不劳烦他老人家了,我自己也能查。”
莫染此刻已有了头绪,待明日天亮,可在洪家附近打探打探,再做打算,对白泽道:“对了,你不是要抓梼杌吗?跟着我耽误你事了吧?”
“没事,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他的踪迹,也不能着急,以免打草惊蛇。”白泽不慌不忙答道,没有要走的意思。
“唉,你这个魔,没看出来这是在赶你走吗?莫染有我就行了,还赖着?”扶桑没好气地说道,说完感觉头被什么敲了一下,忙捂住头,“哎呀,神尊,你干嘛打我,我说的不对吗?”
见扶桑分身这反应,莫染便明白了,他这是被本尊敲打了,笑道:“让你嘚瑟,被本尊揍了吧?”
此刻扶桑分身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记住,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本神君,别在外面瞎说给本神君丢脸,不然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说了还不行吗!明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我才会这样说,还怪我!死鸭子嘴硬!”扶桑分身揉了揉脑袋,白了一眼不在此处的本尊。
白泽讪讪道:“如此,在下就先走了。”
“你别听他的,白泽,你也是我朋友啊,朋友之间结伴同行很正常啊,只要你不嫌弃我麻烦。况且,我还欠你钱呢。”莫染并没有赶白泽走的意思,只是怕自己耽误了他的事情。
“我怎么会嫌弃你麻烦,”白泽笑了笑,“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是我的荣幸……”
扶桑一听这个白泽说话就来气,打岔道:“好了好了,啰里八嗦的,都这么晚了,找家客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