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你要说‘平身’让他们起来啊。”
远处的施术之人缓缓向莫染走来,只见此人长相平平无奇,右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身材极其瘦弱,个子中等也不算高,身着一身黑袍战甲,双手却未拿任何武器。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走着路过身旁的每一个魔兵时,魔兵们都将头埋得更深,如同见到魑魅魍魉一般畏惧。
“你叫我‘妹妹’?”莫染此刻更加迷惑了。
为首的魔兵恭敬地向莫染介绍:“圣女,这位是魔王之子乌霆殿下,你的兄长。”
莫染这才猛然想起,难怪那日天女说她是蚩尤后人,当时没太在意,也没想到自己会是魔族王室嫡系,如今看来,原来她真的是魔王之女,正儿八经的蚩尤后人。
可直觉告诉她,这个乌霆不是什么好人,刚刚用来对付她的那一招狠辣非凡,是抱着让她必死而出的杀招,就连扶桑神尊的分身也没能扛过此杀招的一击,若不是扶桑,可能她现在早已灰飞烟灭了。
乌霆示意魔兵们起身,魔兵们起身后依旧不敢抬头直视他,他向莫染道:“妹妹啊,刚刚不知是你,下手重了些,你朋友没事吧?我看好像只是分身,本尊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莫染直感觉乌霆说话阴阳怪气,根本不是出自真心的关心问候。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四十章 前尘篇 九黎王城
莫染在脑子里搜索关于乌霆这个哥哥的记忆,然而却一丁点都没有。
莫染从小在九黎国偏远地区长大,身边都是些微不足道普普通通的魔。既然她是王族,又为何会流落在外,这一切都令她感到猝不及防。
“圣女请随我们回宫吧!陛下还在等着你呢。”为首的魔兵向莫染一揖,说道。
“朱厌,让我妹妹自己做决定,我这妹妹从小便野惯了,她若想回去便回,不想也不必勉强。”乌霆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可是陛下说了……”朱厌一句话还未说完,见乌霆脸色不对,急忙闭了嘴。
乌霆瞪了朱厌一眼,他立刻吓到趴在地上跪下了。
“我愿意跟你们回去!”
莫染坚定说道,直觉告诉她,她娘的死和洪家被灭门都与九黎王族脱不了关系。
乌霆一笑,向莫染道:“好,那妹妹就随我一同回宫吧。你的朋友?”
“白泽,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莫染向一旁的白泽问道,自然是要遵循他自己的意愿的。
白泽思忖了一会儿,答道:“承蒙圣女不弃,白泽愿永远伴圣女左右。”
一群魔兵拥护着莫染和乌霆,浩浩荡荡地前往空地处的瞬移法阵,乌霆当即捏了个诀,空地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众人前往漩涡中,眼前的一切渐渐化为虚无,再睁眼时视线内的场景已变为一片漫无边际的沙漠。
沙漠中风沙肆虐,莫染忍不住眨了眨眼,拿衣袖遮挡风沙,眼前似蒙上一层迷雾一般看不清前方的路,这里与她记忆中的有些不同,记忆中离开九黎国门时没有这些迷雾和风沙法阵,一路畅通无阻就逃出了九黎,现在看来越来越像是有人刻意引导她离开九黎去往琼州了。
“兄长为什么会在琼州城?”莫染不解为何会在她娘生前住的地方碰到大批魔兵。
乌霆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莫染,嗔怪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四处闯祸的傻丫头,你杀了琼州洪员外一家之后就逃了,一连好几个月杳无音讯,后来父王的人在人界听说旸谷附近有魔出没,你恰恰又是在旸谷附近失踪的,我就一路派人跟着你,担心你再惹下祸端,谁知又给跟丢了,直到刚刚你闯入覃夫人的住处,这才又阴差阳错寻到了你。”
“兄长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莫染一惊,原来自她出旸谷就被人盯上了还不自知,难怪一路上白泽总说有人在跟踪他们。
“覃夫人背叛父王逃出九黎,流落在外,被洪员外看中纳为妾室,没过多久就身亡了,你杀洪员外一家难道不是为了给你娘报仇?不是哥哥说你,你要报仇我能理解,但闹出这么大动静,已是人尽皆知,接下来你要再像从前那般贪玩去人族地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乌霆苦口婆心说着,若不是莫染刚刚领教过他出招阴狠,单凭他说话倒是真像个为妹妹考虑的好哥哥。
莫染对乌霆始终心存戒备,听他一口将洪员外一家的死归到她身上,她也不解释,待去了九黎再慢慢查证。
莫染沉吟片刻,道:“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我竟然是圣女,我又是怎么离开王宫的?”
“你三岁的时候被看管你的侍女给弄丢了,父王可是找了你十几年,最近琼州城发生了洪家灭门惨案,我们才猜测很有可能是你。你如今眉眼之间与覃夫人年轻时极为相似。”乌霆转身,说着往事,挥手示意魔兵们退下,叮嘱莫染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回去后可以随时来问我,父王平日政事繁忙,没什么事就别去打扰他。”
穿过这片沙漠,莫染向远处眺望,刚刚还被风沙迷了眼,此刻视线已恢复了正常,风沙和迷雾渐渐退去后,似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宫殿显现在眼前,再行近了些才看清那些宫殿房屋是真实存在的,九黎国王城到了。
九黎王城远不如琼州城热闹繁华,随处可见贩卖人体脏器和动物皮毛的商家,还有摆着各式各样人族修士的法器符篆之类的摊位。饭馆酒楼门口的铁笼子里关着用手铐脚镣锁紧的人类,想来是为了人肉菜式而准备的,医馆药铺摆着各种魂体精魄制成的药品。
莫染见到这些心中微微不安,可大环境如此,仅凭她一人无力改变,只好咬咬牙当作没看见,以免自己圣母心再次泛滥。
路上行走的魔中,有人面兽身的魔,有全身兽体的魔,还有就是如乌霆和莫染这种拥有正常人形的魔。不过只要不出九黎,修不修成人身也不打紧,在九黎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魔随处可见,怎样都不算稀奇。
进了城,路上形形色色的魔见了乌霆无不下跪参拜,直到他走远才缓缓起身。他既不飞行也不瞬行,似是很享受这种万人敬仰的感觉。
不过也是,如今乌霆在九黎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不知道莫染的父王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他都如此有威望,这个堂堂正正的魔王肯定更让人心惊胆战。
莫染之前一直生活在九黎的偏远地区,并未进过王城,见到眼前的一切还是颇为震惊,有一些魔看到她都是一种惊奇的眼神,但迫于对乌霆的畏惧并不敢交头接耳。
到了王宫门口,数百名魔兵手持大刀伫立在城门楼上,这里与人族王宫的金碧辉煌有所不同,魔宫的大门倒是简洁多了,一道红色双开大门紧闭,城门口并无魔兵把守。
莫染和白泽跟在乌霆身后,三人走近城门,原本平静的城门口突然冲出两头面目憎狞长着紫色翅膀的青面老虎,虎视眈眈地盯着莫染,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吼叫声。
“穷奇,乖,退下,这是圣女。”乌霆像哄宠物一般温柔说道。
两只穷奇应声乖巧地哼哼了两声便往后退了几步,退下时望了一眼莫染身旁的白泽。不知是不是莫染看错了,她发现它们眼中竟有一丝恐惧,是它们望向乌霆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她看了一眼白泽,白泽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处变不惊的神情,并无与往常不同的特别之处。按照她的世界看来老虎才是万兽之王,怎么会怕白泽的真身狮子呢。
“喂,你刚刚干什么了?我感觉那两只穷奇看到你都怂了。”莫染笑了笑,挪揄道。
白泽抿嘴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有吗?我倒是没注意。”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四十一章 前尘篇 入住魔宫
进宫后,乌霆以“男女有别,男子不宜住在离圣女太近的位置”为由,派人将白泽带去了偏远的客殿。客随主便,白泽只好答应。
至于莫染如今是圣女,地位尊崇,自是有自己的寝宫,乌霆亲自带着她去往重明殿,一路上见者无不向她行礼,好不威风。看来与宫外人的不知情况不同,宫里人应是早就知道有个魔王之女流落在外,如今回来了。
“重明殿是你娘怀着你的时候住过的地方,这里很久都没人住了,但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化,父王每天都会派人来打扫。”乌霆站在殿外向莫染道,神情复杂,“我就不进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侍女,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莫染答应了一声,乌霆便瞬移离开了。
她踏进重明殿,不由感到诧异,此殿内风格与她一路上路过的宫殿风格迥然不同。
其他宫殿大多是木屋建筑,殿内光秃秃的也没点绿色植物,与其说是简洁大方还不如说是不太讲究。而重明殿却是土石建筑,宫殿偏人界的建筑风格,一进大门便能看到殿内的一盆盆花花草草,芳香扑鼻。
更让莫染讶异的是,殿内供奉的是炎黄二帝。莫染知道她娘是人族,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在魔宫供奉人族始祖,魔王难道不介意吗?如此说来,他们二人感情应是不错,她在洪府找到的信中她娘所写的“思君,念君”想必指的就是魔王了。
莫染越想越觉得此情景熟悉,倒真与那日在冥界与扶桑看的戏文中那样,魔王之子墨公子为了让雅公主心甘情愿为他诞育半魔而费尽心思讨好雅公主,雅公主嫁过来后将宫殿都翻了个新。
“参见圣女!”莫染正想着,殿内的侍女纷纷跪下参拜。
莫染是不太习惯有人跪她的,总感觉跪她的人多了,她会折寿,“快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的。”
莫染扶起身前的侍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桃。”小桃低头应道。
“好,那除了小桃,其他人都出去吧,我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我。”说完,其他侍女纷纷低头退下。
“小桃你是人还是魔?”莫染见这个小桃长得眉清目秀,年纪也与自己差不多,比较合眼缘,便只留下了她。
“回禀圣女,魔宫只有魔,不会有人类的,奴婢是魔。”小桃起身却依旧没有抬头,低声答道。
莫染心道原来魔宫里的侍女和侍从都是能维持普通人形的魔,并没有在街上看到的那种人面兽身和完全兽体的“怪咖”,看来这魔王还是个颜控。
“那你今年几岁了?”莫染问道。
“回禀圣女,奴婢今年四十六岁了。”
“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一般大。”莫染惊奇不已,转念一想,以小桃的年纪会不会知道些覃念思的事情,于是问道:“小桃,你知不知道我娘的事情?乌霆说她背叛了父王,是真的吗?”
“奴婢……奴婢不知。”小桃连忙跪下磕了个头,“请圣女恕罪!”
“你干嘛啊,你没做错什么啊,恕什么罪,你先起来。”
见小桃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或者上面有命令不让说,这倒更加勾起了莫染的好奇心。
“我只是想问问我娘为什么会离宫,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此话一出,小桃将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都在发抖。
“覃夫人在整个魔宫中都是禁忌,陛下,陛下下令不让任何人提起,否则必将灰飞烟灭。求圣女不要为难奴婢了。”
“算了,我不问了,你快起来吧,你年纪比我还大,我可受不起。”莫染一声叹息,看来想从宫中下人口中问出点什么是不太可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小桃闻言似是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后匆匆退下了。
可见“覃念思”这三个字在魔宫下人心中有多可怕,也侧面说明了魔王有多吓人。若是不能从下人着手,还能找谁问呢?去问乌霆也不一定能问出实情,难不成直接去找爸爸问?
莫染在心里鼓捣了半天,直感到头疼,为了找到线索,已经让扶桑的分身歇菜了,可不能再鲁莽行事了。
“扶桑神尊?你没受伤吧?”莫染在包袱里翻出香囊拿了出来,攥在手中摩挲。想到先前扶桑的分身奋不顾身地替她挡下了乌霆的杀招,心中不免有一些触动和愧疚。
香囊那头暂时没有回应,莫染心下颤栗,不会真出事了吧?
“本神君怎么可能会受伤!你以为本神君是纸糊的?区区雕虫小技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等了半晌,香囊那头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慵懒又自负。
莫染欣喜不已,拿起香囊笑道:“真没受伤?不会是怕丢脸不好意思说吧?”
扶桑轻哼,道:“切,你若是不信,本神君现在就过来给你看看!”
“你怎么过来?飞过来吗?这里离旸谷可远了……”莫染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