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一根木棍,挑起枯叶,只见一条细长的小黑蛇盘踞在枯叶下,一动不动。她素来不喜蛇这种冷血动物,放下枯叶,失望地摇了摇头,“哎,看来晚饭是没着落了!”
刚说完,忽然身旁传来一声稚嫩的大叫:“什么?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我有毒的!”
木童怯生生道:“谁在说话?”
易殊归闻声拔剑冲上前护住两个姑娘。
“别紧张,好像是这条蛇……”岑暮晓蹲下重新挑开枯叶筐子,小黑蛇似是收到了惊吓,呆头呆脑左歪歪脑袋,右探探身子,看看眼前这三个巨大的人儿,“嘶嘶”地吐着信子。
木童闭着眼不敢往那边看,躲得老远,岑暮晓只好拽下她脖子上的玄玉冰晶,向前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这并不是条普通的蛇,不仅会说话,头上还长了两个短短的触角。
“刚刚是你在说话么?”岑暮晓用木棍轻轻敲了一下小黑蛇的触角,它的触角被这突然的一动吓得缩了进去,她扑哧笑道:“你好歹是蛇唉,怎么胆子比蜗牛还小……”
小黑蛇恼羞成怒,冲她龇牙咧嘴,狠狠道:“你快放了我,要不然小心我咬你!”
易殊归执剑指着小黑蛇,对岑暮晓道:“晓晓,你小心点,别靠太近,这已经魔化了吧?普通的蛇怎么可能会说话。”
岑暮晓拦下他的剑,道:“不一定,这世间生灵千千万,书上没有记载的和我们没见过的多了去了,万物有灵,放它一条生路吧。”说完,她捏诀撤掉了枯叶草筐。
她撇嘴表示对小黑蛇不感兴趣,嫌弃道:“你走吧,不管你有毒没毒,我都不吃蛇的。”
小黑蛇忍无可忍,努力伸了伸它的四只小爪子,恨道:“你才是蛇呢!你全家都是蛇!老子是蛟!”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九十七章 小黑蛟(1)
岑暮晓“切”了一声,毫不在意道:“蛟?非龙非蛇的,你骄傲个什么劲?”
她记起来了,她在一本异怪书上读到过,蛟和龙十分相似,普通的蛟通常需要修炼一千年才能入海化龙,能化龙的蛟实力同真神无异。
眼前的这条小黑蛟看似还是个未脱稚气的孩子,离化龙肯定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不过书上所说蛟生活在江河之中,没想到蛟在陆地上也能生存,是以刚开始她以为它是条蛇。
真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小黑蛟直起身子,瞪了她一眼,“我记住你了!”
岑暮晓蹲下笑道:“记着我干什么?你要学白娘子报恩么?”
她伸手去碰小黑蛟的触角,这次它胆子稍稍大了些,歪着脑袋,灵巧地躲过去了。
小黑蛟一脸不服,为今日被岑暮晓这种低微修为的人抓住而感到丢脸,誓要说明一下:“要不是我受伤了,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困住我?”
“你受伤了?”岑暮晓握住玄玉冰晶朝着小黑蛟照了照,“哪里受伤了?给姐姐看看。”
“你几岁啊,自称‘姐姐’?”
小黑蛟哼着别过头,她才看清它的颈子底下有一道划伤,正冒着血。由于它通体黑色,伤口才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岑暮晓向木童招了招手,“阿童木快过来,把你包里的金创药拿出来。”
“好。”木童翻了翻她的黄金袋,里面东西太多,要找出一样东西还得花点时间。
易殊归惊道:“你不会是要给它治伤吧?晓晓,这家伙有古怪,还不知是善是恶,何必为了它浪费我们的药。”
岑暮晓不以为然:“看它的样子也不是条坏蛇,金创药咱们多得是,能帮就帮一下吧。”
小黑蛟冷哼道:“我才不稀罕你们的药,你们这些修仙人士,各个道貌岸然,只要是自己没见过的物种那便是魔,那便是恶,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排除异己,殊不知你们这些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比我们更恶!”
说罢,小黑蛟掉头就往黑暗处爬去。
易殊归一听这话立刻被点着了,一剑挡住它的去路,恼道:“你这条怪蛇!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怎么乱说话!”
小黑蛟道:“我乱说话?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这些修仙的是不是只要一碰见与人族不一样的异类就杀?”
易殊归道:“我们那是只除做恶的邪祟,你若是没做恶又怎会被修士盯上?我看你这伤定是你自己作的!”
“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小黑蛟执拗地扭动着身子改道爬走。
“好了别吵了。”岑暮晓叹了口气,一把轻轻捏住小黑蛟的七寸,它立刻不敢动弹了。
没想到这蛟的弱点与蛇没什么两样嘛!
小黑蛟整个身子都僵了一般,惊慌道:“你,你要干什么?”
岑暮晓捏着它,晃了一下它的身子,一脸坏笑,幽幽道:“你说呢?你不是说修仙人士都道貌岸然见异类就杀吗?刚刚还那么凶,现在知道害怕了?”
“……”小黑蛟耷拉着脑袋,绝望地放弃了挣扎。被人扼住了命门,它也无法挣扎。
她坐下将小黑蛟放到腿上,接过木童递过来的金创药,慢慢把药粉洒在它的伤口处,又找出一块白色的布条,将它的脖子缠起来系了个蝴蝶结。
小黑蛟有些错愕,半晌没开口说话,只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孩轻轻的为它包扎伤口。
岑暮晓动作很轻,怕弄疼了它。
木童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蹲下来指着小黑蛟脖子上的蝴蝶结,道:“晓晓,你绑得真好看,回头教教我。”
小黑蛟被这两个姑娘瞧的怪不好意思,扭了扭头,伤口处理好之后好像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没有刚受伤时那么寸步难行了。
小黑蛟扭捏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谢谢……”
易殊归哼了一声,“道谢还这么不情愿,我们这些只知道铲除异己的修士就该不管你,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岑暮晓将小黑蛟放在地上,对它道:“往后小心些。”
她知道小黑蛟其实说得也没错,若是今天像庄夫子那样的老道长在场,它肯定没有命活着逃走。她没必要辩解什么,用实际行动证明好过一切花言巧语。
小黑蛟见三人并无恶意,没有立即转身离去,奇道:“你一个华山修士,为何会木系术法?”
“你还挺见多识广呢?”岑暮晓自己都不知她是捏的什么诀困住小黑蛟的。
三人都没想到这条小黑蛟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小黑蛟道:“还不是亡命天涯时闯出来的教训,血淋淋的教训,当初真不该不听师父的话瞎跑出来……”
岑暮晓笑问:“你师父是谁?你个小蛇还有师父呢?”
小黑蛟无奈道:“我都说了,我是蛟,只是受伤了暂时无法化为人形而已。”
“好好好,蛟,蛟人……”
岑暮晓实在无法想象这条小黑蛟化成人会是何模样,听声音就是个半大的小孩。
小黑蛟神神叨叨:“我师父的名号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易殊归满脸不屑道:“你当我们胆子和你一样小?”
小黑蛟一提起师父就底气十足,“你们这些修仙人士有多少人是为了延年益寿才选择修行的?你们是一定会害怕我师父的!”
岑暮晓不在乎它师父的名号,也不继续问下去,打了个哈欠,只道:“我困了,我先去睡了……”
她掐了个移形换影诀回到了来时生的火堆旁,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小黑蛟伸着脖子,似是不想弄脏了颈上的白色蝴蝶结,它慢慢爬到岑暮晓的脚边,也躺下了。
易殊归追上去,道:“伤给你处理好了,你怎么还不走?”
小黑蛟道:“这山是你家的?我想待在哪就待在哪!”
“我们先占的这个位置,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我早就在这里了,貌似是你们后来的吧!”
“你……你晚上睡觉给我老实点,不然小心我一剑剁了你!”
一人一蛟又吵了起来,岑暮晓微微蹙眉,不想再睁眼劝架了。
木童“嘘”了一声,小声道:“别说话了,晓晓睡着了,你们别把她吵醒了。”
一人一蛟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岑暮晓,乖乖噤声。
夜里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面前的火堆偶尔发出“咔嚓”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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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小黑蛟(2)
次日清晨,天微亮,三人就被一阵阵“嗖嗖”的剑鸣声惊醒了。
岑暮晓睁开双眼,见一道剑光大亮,小黑蛟尖叫了一声,吓得狼狈逃窜,急急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她定睛一看,一白衣女子身形敏捷,出剑快如闪电,地上的落叶和灰尘被那道道剑气翻起沙沙作响,又如漫天飞雪飘零而落。
落叶散落在地上,三人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师姐,饶了它吧!”
岑暮晓连忙起身,执剑轻轻挽了个剑花,挡下了那道攻向小黑蛟的亮光。
小黑蛟躲藏的那块石头被两波剑气震得裂成了几块碎片,它缩在角落似孩子一般呜呜哭泣,差点没晕过去。
小黑蛟哭道:“江湖险恶,我要回家……”
郭怀阳面色铁青,瞪了一眼岑暮晓,她没想到这丫头得到青木剑短短半年不到,竟可以如此轻松地挡下她的招式,而且还是用的木系术法。
她撤回剑招,将剑插回剑鞘,质问道:“你们怎会与魔为伍?”
易殊归奇道:“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怀阳双眼微红,似是风尘仆仆赶来,一晚上没合眼,想必他们离开华山不久后,她就跟着一起下山了。
她看见易殊归,脸色稍稍缓和,温声道:“师娘不放心你,让我前来助你。”
易殊归无奈叹了口气,“我娘就这么不信我……”
郭怀阳道:“师娘也是为了你好。”她转头望向瑟瑟发抖的小黑蛟,又道:“这条蛇是怎么回事?”
岑暮晓朝小黑蛟勾勾手指,示意它过来她这边,它迅速一跃而起钻进了她的衣袖中。
岑暮晓解释道:“它不是魔,是蛟,它本就已经受伤了,也没有伤害我们,望师姐手下留情。”
她从黄金袋中掏出金玉罗盘,探着给郭怀阳看,一面道:“师姐你看,没有魔气。”
郭怀阳只瞥了一眼,轻哼道:“师妹难道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待来日它伤好了,你还能这么肯定它不会伤人?”
小黑蛟安安静静地待在岑暮晓的衣袖中,也不乱钻,闻说后冰凉的皮肤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仿佛是在向她保证它不会伤害她。
岑暮晓抱着胳膊,隔着衣袖拍了拍小黑蛟,对郭怀阳道:“来日的事来日再说吧……”
易殊归皱眉默然不语,忽然想到那日他陷入魇制造的幻境时,岑暮晓也是像现在这样护着异族魔,不由令他再次忧心忡忡。
他沉默片刻,才道:“师姐不必担心,晓晓她心里有数的。”
“有数?”郭怀阳横了岑暮晓一眼,“我看某些人就是同情心泛滥,倒显得我们这些正常人铁石心肠了。”
郭怀阳认为修仙之人除了以修成正果为毕生目标以外,斩妖除魔更是本份。这条黑蛟非神非人,即便不是魔,那也是异族怪物,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为自己留下了隐患。
可碍于易殊归,她不能强行将岑暮晓袖中黑蛟除掉。
她出身仙门望族,所思所想皆受传统仙门教育影响,自然不能理解岑暮晓这种为异类出头的怪人。
她们二人脾性不合,即便她们是落雁峰唯二的女弟子,从小一起长大,也无法成为交心的朋友,只能以礼相待,保持一定的距离。
往常她再怎么生气易殊归对岑暮晓格外依赖也不会当众朝岑暮晓摆脸色。
如今这语气、这神情倒是有点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的样子,估计是易殊归向岑暮晓表白的事被她知道了。
岑暮晓心知肚明,不恼怒也不反驳,只微微一笑,显得特别真诚,装作听不懂她话里有话。
如此一来郭怀阳更加认为岑暮晓这个人越长大越两面三刀,城府越深了。
易殊归听闻郭怀阳话里带刺,心下不悦,“师姐怎么这么说,晓晓她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了,她没有这种想法的。”
哎,易殊归又在火上浇油,这家伙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郭怀阳对他有意思吧,真是个榆木脑袋!岑暮晓在心里叹息,她何时才能走出夹在这二人中间的尴尬境遇……
不如找个机会暗示一下易殊归,让这个榆木脑袋开开窍?而且还不能让郭怀阳有丝毫察觉,不然以她孤傲的性子可能会更恨她多管闲事。
郭怀阳果然被噎得不想多说了,她连夜御剑赶路,晚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