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归用身体撞着笼子,笼子“哐哐”作响,一面道:“你这个邪祟,你放过晓晓!”
“吵死了!”扶桑朝着笼子一挥,易殊归被掌风拍打出去,撞在笼子后壁晕了过去。
“殊归……”岑暮晓嘶声叫道。
即便她前世确实对不起扶桑,她也无法忍受扶桑对她在乎的人下手。
她愤恨地看着扶桑,冷道:“你不就是要我死吗?现在就杀了我,请你放过他们!”
扶桑嗤笑道:“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这个易殊归不会是你这一世的情郎吧?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也有在乎某个人生死的时候?看来你对我真的是只有利用毫无感情了。”
岑暮晓拿起青木剑,递给扶桑,“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扶桑看着青木剑,愣了一会儿,轻声道:“这怎么这么像……”
他放下青木剑,“就这么一剑刺死你,太便宜你了。不如这样吧,这笼子里一共十个人,你每刺自己一剑,我便放一个人,如何?”
岑暮晓一咬牙,道:“好,但愿你说话算数!可我现在浑身无力,要怎么控剑?”
“别打什么鬼主意拖延时间。你是想等那个人来救你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外面的阵法他是破不了的,之前我会输给他是因为受了伤,如今伤势痊愈,他不再是我的对手了。”
扶桑抬手,青木剑悬空剑尖指向岑暮晓,他道:“这第一剑你想刺在哪?”
岑暮晓凛然道:“随你!”
扶桑手指轻轻一弹,青木剑飞速向她的腹部刺去,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平静地接受这一剑。
她只觉腹部一凉,有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流出,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到叫出声,她按着伤口,颤道:“第一剑,可以放一个人了吧。”
扶桑笑道:“可以,我说话算数,你要先放谁?”
岑暮晓手指着笼子,喘了一声,道:“先放了木童……边上那个姑娘。”
“哎呀,我都要替易殊归可惜了,他可是你情郎啊,怎得不先救他?”
“少……少废话。”
木童年纪小,修为根基薄弱,她若是扛不住十剑,木童便是连逃出去的可能性都不大,所以她只能这样决定。
“好!”扶桑拍了一下手掌心,笼子里的木童就被一股力量传送了出来,睁着眼睛却神情呆滞。
岑暮晓手肘撑地匍匐着爬到木童身边,地上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骇人。
她摇着木童,“阿童木……你醒醒!”
木童眨了一下眼睛,只愣愣地站在那,没有看她,也没有答话。
扶桑冷冷一笑,“放心吧,我只是不想有其他醒着的人破坏我的兴致,他们都没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唰”又是一道闪电般的剑光射出,这一剑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后背。
她只觉剧痛无比,大脑一阵晕眩,口中喷出了一口血,沉沉地扑倒在了地上。
扶桑每次出剑扎的伤口不深,且次次避开要害,并不想一下子就要了她的命。
他现在仿佛是一个恶意挑逗着猎物的猛兽,眸光阴冷刺骨,每刺她一剑眼神中又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意。
六剑已过,笼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
包括泰山的修士魏林嫣、杨婵和宋明芝。
厅内顿时一地鲜血,扶桑嫌恶地啧了啧嘴,挑了个未沾血的位置落脚,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狼狈的岑暮晓。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已入魔
“还有四个人,你确定要救吗?这四个人好像与你并不相熟吧?”
扶桑走到笼子旁边,敲了敲笼子,笼子中的四个泰山修士骤然惊醒,立刻跪地求饶。
“姑娘救救我们,求你了,我还不想死……”
“姑娘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你先救我,先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家开钱庄的……”
“我是师兄,自当排在你前面,懂不懂长幼有序?”
“去你的吧!谁是你师弟,你去死吧!”
笼中的四个人互相殴打辱骂了起来,各个都请求岑暮晓先救自己,都担心她撑不过去,立刻毙命,他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岑暮晓气息微弱,涣散地抬眼,痛到面部肌肉抽搐,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扶桑满眼失望嘲讽,摇头叹道:“没想到如今的泰山弟子不仅修为平平无奇,还如此贪生怕死。你们看看你们这群孬种的样子,丢脸都丢到祖宗家了。这就是扶桑一心庇护的泰山啊,可笑……”
话音一落,他的手心顿然红光一闪,朝那四人激射而去。
笼中的四人惊愕地停下打斗,痛苦地捂着被红光勒住的脖子,脸憋得通红,无法言语,快要窒息了。
“等等……”岑暮晓吃力抬手,“你说,你,会说话算数,还有,还有四剑,我替他们受!”
泰山的这几个男弟子虽与她并无交集,但她今日已没想着能活着出去,能救一个便救一个,算是给自己积德了。况且,他们都是风诣之的同门师兄。
扶桑抱起待在他身边的雪貂,轻声道:“小雪,你看看,这人啊,都是有报应的,这便是现世报。”
他转而又向岑暮晓道:“从前你作恶多端,对我百般利用时,可有想到今天?”
岑暮晓浑身颤抖,喘息粗重,已是遍体鳞伤。
她苦笑一声,夏连城说得没错,她的命不长,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便迎来了死亡,多亏了她已提前知晓,她此刻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为坦然。
“第七剑……来吧。”
疼痛一点点加剧,她的气力也随着鲜血汩汩流淌而慢慢流散。
诣之,诣之……
她好后悔先前因为种种顾虑没有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意,如今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又是一剑狠狠地刺在了她的肩上。她无力一栽,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扶桑控剑收回青木剑,低头端详,他注意到,原本青木剑上沾满了她的血,剑身几乎染成了血色,可就在刚刚的一瞬之间,剑身上的血全都消失不见了,青木剑又恢复了正常的木色。
不过是把木头化的普通木剑,血怎么会被剑吸收。
除非她已入魔,不然这不可能!
他犹疑地再次控剑,这一次却控制不住了,青木剑如脱缰般迅速窜到了岑暮晓的手中。
岑暮晓忽觉疼痛减轻,血流变慢,青木剑似是可以给予她的力量一般,在她的手中躁动不已,竟发出了“嗡嗡”的剑鸣声。
她持剑奋力撑起身子,心中重燃求生的欲望,她不能死!她想保护的人还没有脱离危险,她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扶桑见势不妙,趁她尚未起身,右手一挥,她撑着青木剑的手袭来一阵酸软,差点没握稳剑柄。
一阵飓风般的大力向她迎面而来,她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去老远一段距离。
她狠狠地抓住青木剑,胸中再次涌现出似火烧一样的灼热感,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并没有感到疼痛。相反,正是这种灼热感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怒吼道:“还有三剑,你还要继续吗?”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伴着回声,仿佛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扶桑大惊,这一世她的肉体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怎么会有入魔的迹象?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失控了?”扶桑收起震惊的目光,幽幽笑道,“就算入魔,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关在笼中清醒的几个泰山弟子惊骇哑然地望着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宛如邪祟的岑暮晓。明明知道她是要救他们的,却也禁不住畏惧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便试试。”岑暮晓唇角微扬,邪肆一笑。
她握剑倏地站起,挥剑割掉了肆意摇曳的红色纱幔。
这纱幔实在碍眼,她的眼前终于清晰可见了。纱幔被撕裂落下,她向着扶桑直直飞去。
扶桑后退了几步,长笑一声:“本来不想让你和他们这么快就死,哎,是你逼我的。”
话音一落,红光大现,整个山洞传来剧烈的震动,洞顶山石滚滚而落,顷刻间落石将厅内的桌椅摆设砸成了粉碎。
清醒着的泰山弟子望着笼子顶上的铁壁已经有了弯折的迹象,惊呼道:“快停下,姑娘你快停下!”
“这山洞要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灵主,这是你和那个姑娘的恩怨,和我们无关啊,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来到渭源村,求你放了我们!”
“真是倒了血霉了……摊上这么个事!”
“都怪那个岑暮晓前世造孽……”
几人被囚禁在地下时像是被下了魇术,不得动弹也不能说话,但听力却是正常的,扶桑与岑暮晓的谈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这扶桑分明是因爱生恨,与岑暮晓的前世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他本就是为了讨债要她的命,而他们不过是被牵连了而已。
其他还未清醒的几个人仍是像木头人一样呆呆站在那,丝毫没有被这巨响震醒。
岑暮晓没办法停下,她无法灵活控制住体内那团给予她力量的气,她手腕一转,青木剑猛然向扶桑斩去。
紧接着,红影忽闪,她都没看清扶桑的招式,她的胸口便被重重一击,眼见又要扑在地上。
她却像不知疼痛一般,手掌点地一弹,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扶桑冷笑:“你看看这些自私自利的人,你明明是要救他们,他们却不知感恩反将罪责都推到你身上,这就是人心啊。”
他的掌心登时弥漫着殷红的气息,劈手向岑暮晓的头顶盖去。
这是杀招,中者必将毙命!
“风峋,住手!”
洞口的青衣人影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厉声喝道。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惊鸿一瞥乱了浮生
他抬眸看着洞口的青衣男子,愣愣发怔,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风峋……
这世间所有知道噬元灵存在的人,无不尊称他为灵主,或畏惧于他,或有求于他。
只因灵主是噬元灵一族的族长,是噬元灵中最强大的那一个。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有人叫他风峋这个名字了,久到他都快忘了他也是有名字的。
这个名字是扶桑给他起的。
那一年,他还年幼,刚继任噬元灵灵主之位。眼见着噬元灵一族被天兵屠杀,死伤殆尽,他却没有能力反抗。
万念俱灰之下,他欲自焚结束生命。
那位乌发红衣的矜贵公子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眼前,也悄悄住进了他的心里。
只那惊鸿一瞥,便足以乱了他的浮生……
扶桑告诉他:“谁都无法选择出生,但你可以选择怎样行走于世间,是非善恶在于你的内心而非种族。”
他苦笑道:“我们噬元灵是三界以外的怪物,神族欲除我们而后快,人和魔呢,费尽心机抓到我们,利用我们增加寿元得以长生,达到目的后又忌惮我们的实力,去乞求神族灭了我们永绝后患,我们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异类。”
扶桑叹道:“众生皆有他存在的意义,你不必如此灰心,也切莫对这个世界失望。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你可安心在那住下,不会有人或者神找到你。”
他疑道:“你不是带天兵来灭我们的吗?为何放过我?”
扶桑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犹如春风拂面,不经意间便能令人为之荡漾,他道:“本神君今日放了你是因为你从未做恶,我希望你日后仍能保持你的赤子之心,要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知道了吗?”
他心下触动,使劲点头,“我会的,神尊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他又有些担忧:“可是你救了我,回去该如何交差?”
扶桑毫不在意地一声轻笑:“你这小家伙,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替本神君操心?这灭没灭成功还不是本神君一句话的事,天帝那里我自有办法应对。”
他拱手行礼:“多谢神尊,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会肝脑涂地,报效神尊的大恩。”
“行了,小孩子该有点童真才好,老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怪别扭。”扶桑笑着扶他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他支支吾吾道:“我,没有名字……”
扶桑眉头一挑,打趣道:“你们噬元灵本就没有面相,再没名字的话你们平时是怎么交流的?”
他害羞地笑了笑:“他们都叫我灵主,代代噬元灵族长都被称为灵主。”
扶桑哈哈笑道:“我这一不小心还救了个身份了不得的噬元灵啊。”
“唔……”他默然不语。
扶桑真的很爱笑,他笑起来光风霁月,美而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