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看在夏连城颇得灵主信任,他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灵主已死,渭源村危机解除,他便忍不住要多踩夏连城几脚了。
他又道:“那夏连城贪得无厌,取了他同门的寿元还不够,还让吩咐我们出去引更多的人进来,他自己倒是机灵得很,从不抛头露面,村里人除了我见过他的真容以外,其他人都没见过他的面貌。”
“还有,他不光取人寿元,还动不动就杀人,他身边的好几个修士都是他杀的,寿命短一点的他看不上便杀了,他仗着灵主的信任,行事颇为狠辣,还说要取完一万年寿命后再离开渭源村,誓要与天同寿。”
“只要有谁忤逆他,他便要谁的命,在渭源村就如同山大王一样,多亏了灵主警告不让他碰村里人,他才没敢动我们,不然我们都没有活路。”
那人一条一条地控诉着夏连城的罪行,不知是否有添油加醋的成份,不过有了这些证词,便由不得夏立不认账了。
夏立脸色惨白得快赶上一旁的阴差了。他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颤抖着指着那人,喃喃道:“你胡说!我儿怎么会,怎么会这么……”
魏林嫣看不下去了,柳眉一蹙,娇声道:“夏门主还不想承认?你教的好儿子身上的血债累累,你再护着他那便是同谋,恐怕死后要和他一样下地狱。”
夏立凄厉惨笑道:“你们泰山真是好样的!不愧是五岳之首啊!”
“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个什么劲?”魏林嫣横眉倒竖,“你儿子做错了事,你能怪得了谁?”
“我儿从小便正直善良,以得道成仙为毕生目标,他……一定是你们陷害他的,他和我保证过,不是他干的,都不是他干的……是你们,你们陷害他的,一定是!”
夏立语无伦次地说着,精神愈渐恍惚。
亲生儿子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他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有点疑心,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犯下杀孽,再到现在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短短月余,瞻仙门损失惨重,现在又将受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瞻仙门这块百年招牌是要砸在他自己的手上了。
他为了保住瞻仙门的百年声誉,已然铸成大错,他只觉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冷眼看着他的笑话,看着他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自以为是,结果早就落入了他人的圈套。
尤其是这个风诣之,他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思都深不可测,一定是他害连城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魔。
他不甘心,他胸口憋着一口气,他发誓即便化为厉鬼他也不会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风诣之只想问出夏连城的下落,找到这个害岑暮晓遍体鳞伤的人。
夏连城必须死,若是不死以他的心性必将后患无穷,他决不允许有伤到岑暮晓的隐患产生。
风诣之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夏连城的下落了吗?”
夏立冷哼一声,“你这辈子都休想知道。”
风诣之紧握双拳,极力压着一团怒火,他真想打晕了夏立,再用神入术到他脑子里看看,只可惜如今他一点灵力都不剩,无法再施展神入术了。
泰山弟子皆是无奈地叹气摇头,原以为夏立对他儿子的信任崩塌之后,他会好好承认错误,没想到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终是为了骨肉亲情和门派声誉抛弃了是非观念。
岑暮晓恨不得飘到夏立身边将他一巴掌扇醒,奈何魂体做不到。
她算了算时间,估计快回魂了,得赶紧回屋了,照夏立这副德行,瞻仙门怕是住不下去了。
她正准备离开便瞥见夏立的头顶上多了一缕灰气……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变故
泰山弟子愤愤拔剑,指着夏立和瞻仙门弟子。
议事厅内的两个门派之间剑拔弩张。
瞻仙门弟子虽是向着师门,可得知真相之后也免不了感到唇亡齿寒,碍于师父夏立,都有些犹豫地端着剑,张皇失措地互相瞟瞟同门,又看看夏立。
夏立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每一个人,牙关紧咬,“怎么?堂堂五岳之首这是打算严刑拷问?”
风诣之斟酌再三,开口道:“当然不会,只是得请夏门主跟我们走一趟了。”
“你要带我去你们泰山问罪?”夏立越说越激动,“死的全是我们瞻仙门的弟子,凭什么你们来问罪?”
风诣之规劝道:“真正有罪的是夏连城,望夏门主明辨是非,不要一错再错。”
夏立指着风诣之干笑,“风公子好手段啊,好手段啊!把我带到泰山囚禁起来,就等连城去赴你们的天罗地网是吧?”
“夏门主对我颇有误会,若是不信我,也该信我们掌门。”
“没门!”
话音一落,夏立拍案而起,他头顶上的牌匾震地松动,“咣”的一声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他迅速掐诀控剑,他的剑应诀而动,倏忽之间便刺穿了他的心脏,猛然插在了他身后的“明德惟馨”牌匾上。
他的鲜血登时喷洒在了牌匾之上,那四个字赫然泣血。
他喘着最后一口气道:“夏立,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祖宗传下来的……这块牌匾,唯有以命偿还了……”
随后他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他的双目死死地瞪着,瞳孔逐渐放大。
风诣之一震,看了一眼夏立的尸体,闭上双眼,转过身去。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师父!”
瞻仙门弟子们扑到夏立身旁,颤颤地探着他的鼻息。
如今门主已死,少主又失踪了。建派百余年的瞻仙门顷刻间垮了。
那个叫仲永的弟子抹掉眼泪,站起身,平静道:“瞻仙门弟子听令,打起精神,送师父最后一程。”
众弟子齐齐答道:“是,仲永师兄!”
仲永摘下夏立腰间的门主令牌,朗声道:“从今往后,我就是瞻仙门门主。”
众弟子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才拱手行礼:“是……门主。”
仲永看向风诣之,微微俯身一揖,低头间闪过一丝愤恨的眼神,随后沉声道:“从今往后,瞻仙门将唯五岳马首是瞻,并协助泰山抓捕魔头夏连城!”
众弟子闻言交头接耳,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门主一上任就要灭了上任门主之子这把火,委实令人大吃一惊。
不过,眼下证据确凿,仲永此举也是为了挽回瞻仙门百年声誉的无奈之举。
仲永道:“安静!发丧!”
说完,他井井有条地指挥师弟们采买丧葬物品,收拾了夏立的遗体。
泰山弟子们愣住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魏林嫣看着忙里忙外的瞻仙门弟子,小声道:“这个仲永看起来比夏立识相多了。”
岑暮晓被这一变故惊得忘了回屋,呆呆地看着夏立圆睁的双眼,隐隐不安。
这两个阴差误打误撞又得再收一个魂魄了。
阴差们望向夏立飘飘摇摇的魂魄,犹豫了半天迟迟不肯动身,难不成是不愿意加班?
夏立刚离魂,鬼魂的神智不清,只晕头转向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屋内乱跳。
两个阴差陷入了沉思。
一阴差道:“怎么办?这人原本阳寿未尽啊,收不收啊?”
另一阴差看了一眼风诣之,叹了口气,“哎,我们就不该来掺和这事!还是先回去禀告冥王大人吧。”
岑暮晓听不见阴差之间的谈话,只看见两个阴差骤然消失在了地下,没有带走夏立的魂魄。
此时,那个渭源村人咽喉处莫名咽上了一口水,呛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只见他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两腿一蹬,厥了过去,断了气。
迷惑……
这人诈尸来指认了一番夏连城,完事了就又死过去了,着实令人感到迷惑……
岑暮晓揉了揉肩膀,和上次在药仙谷一样,又有些四肢酸痛,就知道碰到阴差准没好事。
她晃悠悠地回去,木童还在屋内,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都没心思去看看,只静静地守着她,一会儿给她掖掖被子,一会儿和她说说话。
“哎,都怪我嘴笨,不会骂人,性子太软弱……”
“晓晓,下次谁再惹你,我,我一定帮你骂回去,你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风公子从外面一回来就过来看你了,不知道你看见没,待会他忙完了肯定还会来。”
“他说过,你总这样离魂对身体损伤特别大,怎么办,他都没有办法治好你……”
木童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她以为岑暮晓的魂魄一直都在屋内。
木童心思单纯善良,谁对她好一点,她便会涌泉相报,岑暮晓对她来说是除了哥哥木雨桥以外最重要的人。
岑暮晓有些感动,上前轻轻摸了摸木童的脑袋,“傻丫头,你并不软弱,你只是温顺善良。”
她试着躺在身体上,却没有回归身体的那种力量感,她的魂魄从身体上穿了过去。
还没到时间吗?
她撑着头蹲在身体旁边,只能继续等待回魂的时候。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风诣之进来了。
他神色凝重,失魂落魄地走着。
木童见他魂不守舍,没有多问,退出了屋。
风诣之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坐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岑暮晓,又道:“我原本只想问出夏连城的下落,我没有想逼死夏立的……”
岑暮晓抿了抿唇,“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能预料到的。”
她看着风诣之自责的神情,她知道对于夏立的死他心有不忍。
她伸手去碰他的脸,想要抚平他深锁的眉心,她的手掌心小心翼翼地停在了他的脸上。
风诣之垂下眼脸,没有闪躲,似是丝毫没有察觉。
他又看不见,怎会察觉。
她放心大胆地轻抚着他的轮廓,好像这样就能安慰到他一样。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夏连城心术不正,又获得了噬元灵的能力,留下必定后患无穷,我不得不想办法除掉他,我本不想连累其他人……”
风诣之摊开双手,垂首看着手掌心,低声道:“我曾信誓旦旦地认为我可以做到不沾染俗世喧嚣,也能好好守护你,可如今我的双手却沾上了鲜血……我,我真的错了吗?”
岑暮晓见他如此沮丧失落,好想上去抱抱他。
她知道他冷漠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怜悯世人的心。
他太善良了,若不是为了离她更近一些,他根本不会入泰山,他便还是那个远离是非之地的医仙。
“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夏立宁愿死都要保夏连城,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自责。”
岑暮晓捧着风诣之的脸,“你听不见我说话,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身体里啊?”
风诣之突然伸手摸着脸,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心。
岑暮晓似触电一般慌张地弹开,放下了无处安放的手。
她抚着胸口道:“我在紧张什么?他又看不见我。”
风诣之抬眼定定地对上她魂体所在的位置,仿佛那里真的有人或者有什么稀罕物一样。
她为之一怔,左右前后看了看,手像拨浪鼓似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眨了眨眼,收回了目光。
呼……还好,他看不见。
他缓缓放下手,顿了顿,望向躺在床上的她。
她急得团团转,这次离魂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天快黑了,风诣之打算起身回屋。
她又试了试躺在身体上,这一次她的魂体和身体可以贴合在一起了。
她猛地睁眼,坐起来拉住了风诣之的手,温声道:“你不用自责,你没有做错什么。”
她又重复了一遍她想说的话,希望他不再有负罪感。
风诣之转身,唇角微扬,“刚刚你在啊?你怎么偷听我说话?”
“你来我这里不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岑暮晓见他心情似是好了些,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了。
她心道:“还好还好,他真的看不见我。”
风诣之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你每次离魂时害怕吗?”
她心想怕当然是怕的,特别是碰到阴差的时候,只不过那种害怕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倒像是气势上被碾压。
她害怕看到血淋淋死相惨状的厉鬼。
她更害怕看到亲近之人头顶上冒出灰气。
她想了想,没有说实话,她不想让风诣之担心。她滴溜溜转着圆圆的眼睛,笑着打趣道:“以前不怕,现在有一点,主要是害怕你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有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