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你怕了?”
他没有答话,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不想整日被噩梦缠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像是迷失在了另一个世界,耳边偏偏还能听见父母担忧的呼唤。
死亡的感觉会不会也是这样,坠入虚无深处,没有尽头。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仍在思考着刚才梦中人的那些话。
他望向岑暮晓,凝视着那双从不会因他而发亮的眼睛。
“你醒了?”岑暮晓道。
聂春滢和郭怀阳刚巧进屋,看见易殊归握着岑暮晓的手,都相视愣了一下。
郭怀阳的脸色极为难看,在心中冷哼一声,刚刚还在和风诣之卿卿我我,现在又和易殊归手拉着手了,她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聂春滢心道:“难道是和她有肢体接触,殊归的病就会立刻好转?”
聂春滢见郭怀阳不高兴了,叫了声:“殊归。”
易殊归这才回过了神,松开了岑暮晓。
岑暮晓揉了揉手腕,嘀咕着起身,“你手劲真大,梦到了什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易殊归张望了一下屋内,似是不确定他是否处在现实之中,惊道:“娘怎么来了?我差点以为我还在梦里。”
“我和你爹都来了,怀阳给我们传信说你失踪了,我们连夜赶过来的。”聂春滢顿了顿,怨怼地看着岑暮晓,“这次若不是我让怀阳跟着你来北洲,恐怕你死在这里我们都不知道!”
岑暮晓低头不语,自动屏蔽那两个剜向她的眼神,以免看了生气,又控制不住她的力量。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易殊归不清楚自己睡了有多久,只记得晕过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与他们在吕梁城客栈所见到的十分相似。
他不禁自责,要不是因为这次他跑出去,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又怎会让聂春滢更加针对岑暮晓。
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他的亲娘,他只能左右为难。
而造成这一局面是他的病,更是因为风诣之!
郭怀阳轻声说了句:“你没事就好。”悬在她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晓晓有话要说。”易殊归淡淡地说道。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聂春滢皱着眉,这小子还是不开窍,总是对郭怀阳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娘……”易殊归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有话要私下和她说。”
郭怀阳眸色一沉,“师娘,那我先出去了。”
聂春滢看着郭怀阳长大,早已把她当作亲闺女看待了,她这无语凝噎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心疼。
这么好的姑娘,怪只怪她的儿子不懂得珍惜。
二人离开后,易殊归关上了门。
岑暮晓拿出金玉觅云簪,放在床上,“你的簪子。”
“怎会在你手里?”易殊归一想便明白了,“抓我的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是上次在吕梁城害你的那个人,对吗?”
岑暮晓半开玩笑地说:“是啊,你看看你,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惹出了多大的乱子,差点……”
易殊归内疚地垂下头,道:“我差点害了你,我总是,我总是无法护着你……”
“你不用自责,都过去了,下次别再这样了。”岑暮晓轻描淡写地说,她不打算告诉他,因为云兆她都经历了什么,那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易殊归默了半晌,问出了一个他纠结了很久的问题:“你真的爱风诣之吗?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有多少秘密,你都爱他?”
岑暮晓回想起风诣之离开时的态度,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阴霾,不过很快她便调整了情绪,淡然道:“干嘛?冷不丁地问这种问题,怪尴尬的。”
尽管她极力掩饰,她眼中的那一抹忧伤却还是被易殊归捕捉到了。
“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易殊归道,“他那种对谁都冷言冷语又满是秘密的人,会为了你而改变吗?”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心中没有准确的答案。
她无意间闯进了风诣之的生活中,她从没想过她这辈子会遇上这么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能牵动着她的情绪。
她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只是当下她的心已经满的,容不下任何人了。
她平静地道:“我爱他,无论他爱不爱我。”嘴上这么说,心中兀自不甘。
“你的骄傲呢?”易殊归无奈又痛心地摇了摇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她想起今天她差点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风诣之主动抱了她,会不会……
她闪过一个念头,一种她不想相信的可能性。
风诣之会不会早就发现她入了魔,他来到她身边,是怕她入魔后伤了无辜之人?
每一次在她快失控的时候,只要他出现,她就能平复下来。
以他那种怜悯世人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委屈自己来守着她。
而且他曾经说过,他会好好守护着她,他并没有一次承认过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如此。
会是这样吗?
她从不是这般矫情的作态,可遇上了他,她却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不愿让易殊归看出她的异样,故作轻松地说:“喜欢他长得好看呗。”
一直以来,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上风诣之,她只知道除了他,她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这也算是一个理由吧。
易殊归又问:“那你想和他在一起吗?我是说嫁给他,和他一起去泰山。”
她戏谑地笑着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没想这么多。”想啊,怎么不想?还想和他煮粥呢……
“你是连个敷衍的理由都不想找了。”易殊归自嘲地笑了,“罢了,我明白了。”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变数
风诣之入尘世已五百余年,且与神木的关联越来越弱,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只需一个念头便能上至九重天了。
现如今,他入天界一样需要历经雷劫,可想而知,这次上天会被扒下一层皮。
这也是天帝对他的惩罚。
轰轰轰……
道道雷电打在身上,灼着他的每一寸骨肉,他忍着剧痛,终是呕了一口血。
他的目的地是九重天天机阁。
天机阁内——
一男子半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儿,悠然地躺在躺椅上休憩。
他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捻着一根根散发着五颜六色光亮的丝线。
他看似随意一搭,时而将有些丝线交叉,时而将有些丝线折断。
风诣之浑身是血,拖着伤痛的身子进入了天机阁。
男子抬眼看了看他,“你怎么又狼狈成这副样子,这还是我认识的扶桑吗?”
又……没错,五百年多前他见过一次,这次是“又”……
“大司命。”风诣之恭敬行了一礼。
大司命见他如此守规矩,恍了一下神,开玩笑似地说道:“以前你从不称呼我为司命,因为你从不信命,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风诣之淡然一笑,“师兄若是不习惯我这样称呼,那我便还是叫你师兄吧。”
“罢了,我知你为何而来,我跟你说过了。”大司命将手中的线搭在一旁的因缘树上,“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因缘线,你和那蚩尤后人之间没有因果和机缘,只能顺其自然。”
“真的?”风诣之知道大司命是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他绝不相信他和莫染之间的种种只是巧合。
“嗯。”大司命从来都是一副无论是真是假,反正我不会向你透露一个字的样子。
即便是神窥探天机也需要付出代价。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让我看……”
风诣之一句话还没说完,大司命便打断了他,“你愿意,我不愿意,我没必要为了你犯下天规,我可不像你整天找死,我还没活够呢。”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风诣之道,“瞻仙门无缘无故的大火是不是与你有关?”
大司命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只是将事情进展调整回到正轨,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对人世间的干预太多,幽冥阁的流转命晷已经无法修复变数了。你提前知晓了衡山的秘密,我只能这么做。”
风诣之蹙眉道:“可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有的人命不该绝!”
“心软做不了司命。”大司命淡淡地说,扫了一眼天机阁各处,“千年来,我的修为是不如你,但我的心比你硬,所以你看我如今多逍遥自在,再看看你,为了一个女子把自己伤成了什么样?”
风诣之不接话,继续问:“为什么要保衡山灭瞻仙门?”
大司命道:“机缘未到,你别添乱。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嫉恶如仇的凡人修士!”
风诣之盯着因缘树,“真正目的是为了让暮晓暴露她的能力吧?天帝已经知道了对吗?”
“天机阁不参与朝政,不受天帝管辖,不会为天帝所用,这是盘古定下的规矩,天帝不会逾矩。”大司命叹息着摇头,他这师弟明明就没有心,心肠却软到令人发指,“你别猜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人间的因果你不能透露,那天界呢?烛龙,你知道烛龙的下落吗?”
大司命微微眯了一下眼,保持着镇定自若:“你说什么呢?烛龙早就归于混沌了。”
风诣之见大司命这个反应便明白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能告诉他。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风诣之只觉深陷泥潭,有人操控着全局,他却想不通这个人要达到什么目的。
“魔神一旦降世……”大司命想了想,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整个世界就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是灭世还是救世全在一念之间,这是一场豪赌。”
此言一出,二人脚下的云层里响起了一道惊雷。
大司命忽然咳了一口血,他淡定地擦掉唇边血迹,挥了挥手,“你走吧,我已经透露得太多了,够我受好一阵子的反噬了。”
“魔神降世?”
风诣之重复着这句话,莫非……
他路过神木,摘下了所有的扶桑花,用尽全力捏碎了那些花瓣,向人间洒去。
他下界时还需再承受一遍雷劫。
他痛到几乎昏厥,任由自己从天上坠落。
……
风诣之刚走,天机阁迎来了第二位访客。
这位访客未显出真身,不过大司命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并不意外。
“你告诉他了?”那人对大司命道。
“他迟早会知道。”大司命牵着一根红色的因缘线,似是在说服自己:“他会想通的。”
“你太相信他了。”那人语气中带着轻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不过,那样正好。”
大司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慢慢缠绕着手中的线,看着它越来越亮。
……
人间——
电闪雷鸣,风雪交加,天空下起了红色花瓣形状的雪点。
很多人巴在门口望着空中的异象,惊奇不已。
岑暮晓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雪。
她来到乐都镇已有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雪。
几片雪花闪着红色的光亮,迅速融进了她的手掌心。
她顿时心口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静止不动了。
“你眉间的是什么?是什么新妆容吗?”
易殊归发现她眉心多了一朵淡淡的红色花钿,称得她愈发秀丽迷人了。
她茫然地摸着眉间,“什么?”
她回屋一照镜子,惊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这是什么呀?”
木童闻声凑了过来,“好看,晓晓你怎么画的?”
“哪是我画的……”她在眉间擦了几下,皮肤都搓红了,“你看擦都擦不掉。”
木童奇道:“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
不仅没有不舒服,反而感觉体内很平静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什么情况……
好像是从她出门接了几片雪花之后出现的。
可很多人都出去看热闹了,也没见其他人眉间多了一朵花啊……
为此,她困惑了一整天。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眉间一朵花
旸谷炎阳殿外——
天边轰隆声又响了起来,这是谁在飞升渡劫,一天之内竟然来了两次?
太子昊施术看远了一些,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他看见了正在下坠的风诣之。
“师父?”
太子昊立即挥了一缕灵力接住了他,将他落在了炎阳殿内。
“师父,真的是你!”太子昊又喜又忧,“你怎么又伤成了这样?”
风诣之意识朦胧间能听见太子昊的声音。
他无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