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盛唐陌刀王- 第10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们不用担心,现在踩在我脚下的,是本千总缴获识匿部的财物,满满的一大车都是!只要把这些缴获上缴给东岱东本,本人也会在东本面前为大家求情,我们所有人都会免除处罚。吸溜!”

    宗吕抬起袖子擦了擦鼻涕,对脸上还带着犹疑之色的众人问:“你们有没有人捡到一把宝刀?”

    众人面面相觑,宗吕心中有些凉,看来李嗣业的承诺食言了。

    “我捡到了!”一人高高举起手中的横刀,推挤着人群来到宗吕的前面,托起双手献了上去:“这是我在葱岭守捉的羊圈外面捡到的,别的人只顾着逃跑,只有我看见了这无主的刀。”

    宗吕接过横刀,握在手中抽出,顿时银光泄出在夜色中,随即他双手合上,感觉这刀平平无奇,不像是大将军经常用的佩刀。

    不过他解释权在他这里,只要他认定这刀是谁的,那这刀就是谁的。

    “不对,这刀的主人是识匿部的国主,伽延从大将军,不过现在被我们所缴获!”

    献刀者愣怔地张大了嘴巴,这明明是捡来的刀,怎么就变成缴获的了?

    其他人早把他推挤在一旁,心领神会高声喊道:“没错,这是五百总缴获识匿国主的刀,也是大功一件,我们回去不必担心责罚,更不必担心流放了!”

    宗吕满意地点点头,把刀挂在右腰中,亲自踏到车辕上执鞭,振臂一呼:“大家跟着我走,我们回到坦驹岭!”

    喀喇昆仑山麓的夜色中,有这样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踏上了归途。宗吕坐在车辕上回头遥望,庸护持们排成了长列,无有一人掉队。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吐蕃的叛徒,连他们自己,都是这叛变的条件。

    ……

    两天之后,葱岭守捉迎来了从未涉足过的上级,疏勒镇镇使夫蒙灵察,由于夫蒙氏是羌族马姓中的一支,安西军中多称呼他为马灵察。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远处雪山皑皑,能见度也极好,正好适合欢迎领导视察。

    李嗣业纠集了葱岭守捉一百多兵卒,两队分列在城门两侧,翘首以盼马灵察的到来。

    他自来到安西葱岭上任以来,还未见到过这位直属上司,不过根据他已知的历史知识看,如果不算那位统领安西、北庭两地的碛西大节度使盖嘉运的话,这位马灵察将是日后的四镇节度使,安西都护。这样的大腿虽不是太粗,但也必须抱上去当做暂时的台阶。

    李嗣业仰头眺望,只见远方的两山之间,出现了一面数十面绛色号旗,旗帜在西风烈烈中招展。一支百余人的马队踏起飞扬的尘土,缓缓朝守捉城这边而来。

    “来了,”李嗣业庄重地重新整理了一下兜鍪,看起来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可惜没有一个小镜子,只能自己脑补相貌。

    第一印象在上官的眼里是很重要的,相貌堂堂的人总是很容易获得高位,尖嘴猴腮之人就算是才高八斗中了进士,这辈子也怕只能做九品小吏。

    马灵察率领着马队来到了守捉城前,李嗣业连忙与众人下马,半跪在地叉手于胸前:“卑职率葱岭守捉一百八十三骑参见马镇使!”

    马灵察脸庞饱满略长,脸色酡红,长髯垂至胸口,样貌略似关公,却没有关公那样的精气神。他听到李嗣业报出的人数,略微惊讶捋须说道:“怎么这么多人,超过固有编制了吧?”

    李嗣业抬起头,如实回答道:“喝盘陀和识匿部有不少少年才俊,踊跃欲加入我唐军,属下见他们箭法不俗,所以便破格收到帐下。虽然超编了,但卑职仍以一百六十三人上报,他们这二十多人的饷钱,是卑职自掏腰包给予的。”

    马灵察赞许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后,手捋着胡须在列队的守捉郎面前绕了一圈,时不时在某个士兵的肩膀上拍拍,或者是让他们伸开手掌看看。

    “我听说边境的许多守捉城都在吃空饷,只有几十名的兵员,就敢报一百多人来冒领饷钱。有上官来检查时,就找一批白丁来假扮兵卒。你们葱岭守捉,没有这种情况吧?”

    李嗣业中气十足地回答:“禀马镇使,本守捉城绝无弄虚作假。”

    马灵察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托着他手臂将他扶起,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你这个守捉使还算尽职,甲胄齐备簇新,兵有兵样。能以一百四十余骑击破吐蕃一个千人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算是我安西各守捉城的表率!”

    这马灵察很吝惜言辞上的夸奖,至少在李嗣业看来是这样,别人不夸自己,他不能不自夸,遂大声回答道:“马镇使说的不对,虽是以少胜多,却不是以弱胜强。”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明珠蒙尘自灼其华

    马灵察听罢之后朗声笑道:“这话我爱听,身为安西兵,若不能以一敌十,那才是真的弱了!”

    他扬起披风转过身,对身边的李嗣业挥了挥手:“走,带我去看看你斩获的首级。”

    李嗣业所部斩获的首级堆在马厩与羊圈的中间,由于这几日天气温暖,六百颗人头堆积在一起开始腐败变质,一个个青黑狰狞,散发出恶臭尸气。本来附近的羊粪和马粪就够味儿了,与尸臭味儿混合在一起发生反应,产生了另外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马灵察走到人头堆前,下意识就要去捂鼻子,但一想他作为一镇之使,统兵大将,经历了多少厮杀征战,见惯了尸山血海,岂能被这区区尸臭折了风度,便索性背负着双手强忍着不适谈笑道:“这就是那些吐蕃兵的头颅么?”

    李嗣业本来也抬手摸到了鼻子,但一看马灵察神情淡然,似无所觉,连上级都无视这恶臭,他再捂鼻子不就显得矫情么。

    他立刻叉手说道:“启禀马镇使,这确实就是坦驹岭吐蕃军的人头,一共六百二十一颗,还请镇使派人点验。”

    马灵察身后的随从们也都是忍耐力超强,既然镇使不怕臭,他们就更不怕臭。马灵察一挥手之后,都主动参与了现场的点验。

    不过这中间也有没上过战场的文职,已经被汹涌的臭气熏得面色蜡黄,额头上青经暴起,竟然还能鼓起嘴巴强咧出笑容,让李嗣业颇为佩服。

    自从李嗣业在大漠魔鬼城中对着张括的残尸做过抗恶心训练之后,如今再血腥的场景对他来说都是毛毛雨,所以面色依旧坦然。不过做人要厚道,为了照顾这些文职的情绪,他连忙对马灵察说道:“我们此战缴获了三十多匹马,兵器铠甲若干,还马镇使随我一观。

    马灵察的脸愈发通红,也不知是不是憋气憋的,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指朝前方走去,等到走出臭味范围,两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点验完毕后,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些人头埋了,堆积时间太长容易引起疫病。”

    “喏。”

    马镇使一走,随从们也慌忙逃了出来,有几个人实在憋不住,扶着版筑房墙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其中一人抬袖擦了擦嘴角的污迹,大口喘着粗气说道:“太臭了,比腌了十年的大粪还臭,其实我刚才就忍不住了。”

    另一人说道:“你还是只忍不住,我刚才隔夜饭都涌到嘴里了,只是含着不敢吐。”

    这话刚出口,又有两人扶着墙壁哇哇吐了出来。

    李嗣业引着马灵察来到缴获品和马匹的角落,马镇使拽着马缰看了看马的牙口,赞不绝口地说道:“都是好马。”可当他站在堆积如山的甲胄和兵器前,锁环甲和扎甲和各种刀枪上都泛着锈迹,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一堆破铜烂铁。”

    李嗣业趁机从旁说道:“识匿部经历此战损失惨重,伽延从大将军也身负重伤,所以卑职代他请求,能否把这些缴获送给识匿部。”

    “确实是,”马灵察捻须点头,大手一挥说道:“无需上报给都护府,本镇使准许了。”

    马灵察又问他:“伽延从国主派人传信说,此战还俘虏了坦驹岭的守将千总贡觉赞和三百吐蕃兵?”

    “没错,马镇使请随我来。”

    贡觉赞和三名桂射手被关押地存放蕨菜的地窖中,李嗣业只是掀开了地窖的盖子,请马灵察居高临下阅视。

    这位坦驹岭驻军堡千总被扒光了外衣,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兜裆布和红腰带盘在腰间,浮肿的眼皮随着光线的刺激而眯眼紧闭。其余三名射手也是这样,他们被一条麻绳牵着,麻绳的另一头系在墙上的铁环上。

    马灵察居高临下觑了一眼,便命人把地窖给盖上,他扭头问李嗣业:“不是说有三百俘虏吗?人呢?”

    李嗣业退后两步,半跪在地上叉手道:“跑了。”

    “跑了?”马灵察伸手捋须一沉思,语重心长地拍着李嗣业的肩膀:“李嗣业,你能斩首六百余级,已是大功一件,又何必虚报俘虏数量。你可知道?瞒报功劳可是要受惩处的。”

    “嗣业不敢隐瞒,更不敢虚报,确实俘获了三百人,地窖下面的这四人是吐蕃的桂等兵种,而那三百余人则是吐蕃军的庸等奴从兵,原本他们都被关在羊圈中,只因昨晚我们饮酒庆功时,看守的兵卒喝醉,结果让他们跑了个一干二净。这是卑职的罪责,还请马镇使责罚。”

    马灵察的神情一滞,这种理由,让人如何能够相信?

    “偷跑了俘虏,这看守的兵卒该当何罪?为何不将其斩首以儆效尤?”

    轮到李嗣业倒吸凉气了,他试探着问马灵察:“不过是一时大意,犯不着斩首示众吧?”

    “你说呢?”

    面对马灵察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李嗣业只好闷闷地憋了一口气,伸手邀请道:“马镇使请借一步说话,卑职有要事相禀。”

    ……

    片刻之后,马灵察神清气爽地从草厅中走出,扭头对跟在身后的李嗣业说:“你做的这个事情,委实有些大胆,放这么长的线,万一将来收不回来怎么办?”

    李嗣业微笑着解释道:“此事卑职已经思虑通透,也查问了个明白。这贡觉赞确实是吐蕃豪贵,只要他还活着,我放回去的内奸每一天都会如芒在背,为此我们就可以利用他做任何事情。”

    马灵察颇为不屑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身为大唐守边将士,一切以征战实力为准,你弄的这个奸细,不过是微末小计,未必派得上用场。”

    看不上情报工作?唐军已经这么自负了么,各种间谍战,攻心战都兴盛于春秋战国或三国等乱世时期,在这看似实力压倒一切的繁盛时代,却被规矩给束手束脚了?

    “但是嘛。”马灵察话音一转说道:“你的动机是好的,而且用到了心思,或许将来真的能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叫贡觉赞的俘虏,我们就不过问了,你把他关在葱岭也好,放养他自生自灭也好,所有造成的后果你自己负责,你可要想好了。”

    上级的心思李嗣业当然清楚,这种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琢磨,我就算知道了也绝对不粘锅,有成效了给你一记功劳,弄砸了给你几顿棒子,你自己掂量。

    李嗣业本来要的就是这样的态度,立刻叉手禀道:“卑职业已思虑清楚,如有差错,嗣业一力担责。”

    “很好,”马灵察颇为豪气地说道:“很少在安西军中见你这样有担当的年轻人了,应当换到重要职位上去,替换掉那些尸位素餐失去朝气之人。此事就告一段落,你且耐心待着,都护府的嘉奖与调令不日就会下来,年轻人,前途无量。”

    “我们走。”

    马灵察及一干随从走出城外,这些人来的时候带着好奇心,去的时候神情麻木,似乎都在心中说,这种鬼地方一辈子来一次就够了。

    李嗣业带着众兵卒在城门外躬身叉手:“卑职恭送马镇使。”

    几十面旌旗招摇着绛色波动,百人的马队沿着丘陵的山脊远离了这个荒凉与孤寂之地。

    马灵察回头望向守捉城头,看到城头有一人,正在用他从未见过的新鲜姿势挥臂鼓舞、击掌自庆。

    这位镇使感慨良多,对身旁从人说道:“人当有奋进之心,就算遭受冷遇,也应当常备不懈,不然某一天机会降临之时,你也会失之交臂。他只要是明珠,就算是埋在葱岭这样的泥土中,也终有一日能够绽放光华。”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宗吕不死有后福

    小勃律国孽多城,吐蕃在这里驻守着四个万人豪奴东岱,两个五千豪奴东岱,对外号称十万大军。自从开元二十四年吐蕃军攻占小勃律国后,扶持国主苏失利为傀儡。

    喀葛鲁豪奴东岱驻守在孽多城北卫城之中,坦驹岭驻兵堡便是它的前锋,卫城的正中央是一座拱形风格的白黏土大厅,厅的正中央放着狼皮毡子,毡上盘膝端坐着一名身材颇为壮硕的汉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