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盛唐陌刀王- 第2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拉开妆奁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锦囊,塞到枚儿手中,两人相视而笑,像是有什么小秘密。

    李枚儿离开后,十二娘站起帮丈夫解衣,只剩一件白色中单,借着灯火的光线,可看到半透明的中单后面,淤积着累累的疤痕。

    她伸手掀起李嗣业的中单,伸手触摸他健壮脊背表面的伤疤,许多刀口狰狞而硌手。她疼惜地闭合了眼睫毛,把脸庞触了上去,感受那疤痕下流动的热血。

    李嗣业回过头去,咕哝着问道:”伤疤有什么可亲的,不嫌硌得慌么?“

    ”讨厌,你真没情趣。“

    ……

    盛唐陌刀王

 第三百七十四章 裴都督法断私通

    第二日清晨起床,十二娘坐在妆奁前开始盘髻梳妆,李嗣业也已经穿起衣衫,家里的下人端来梳洗水,两人擦洗过后,来到堂中向共祖画像敬茶。按照礼制,新婚夫妇还要到先人坟墓祭拜,只不过碛西与高陵远隔万里,两人只能在后院临时开辟出的祖祠中,对着并不认识的父母牌位上香。

    宦游在外应当一切从简,他的状态也应当尽快回复到平日那般,十二娘也开始正式主持家中的大小事务。

    燕小四黎明时分才回来,在前院的偏房中补了个回笼觉,又早早地等在正堂门外,直到李嗣业召唤才进去。

    “赵崇玼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别提了,赵将军家里出了倒灶事,他娘子与家中的管家私通,被赵将军从赤河赶回来逮了个正着,如今已经关了起来。”

    李嗣业惊讶不已:“竟然有这样的事?怪不得昨晚来向我贺喜,连说话都是咬着牙,这事可闹的,昨日是我的大喜日子,却也是赵将军的家门败坏,晴天霹雳,这可是人生一大难关。”

    “谁说不是呢,据说这赵将军的娘子和私通的管家是青梅竹马,管家在府上五六年了,他就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嗣业点了点头,发生这样的事情,早发现要比迟发现好,接下来该怎么弄,唐律中自有定法。只是赤河那边的屯田无人坐镇,进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无甚要紧。

    恰在此时,疏勒都督府派来了吏员,说是请镇守使到都督府上要事相商。李嗣业琢磨,该不会是这桩破事儿吧,他实在是不想掺和。

    但估计赵崇玼此时也在都督府上,作为上级,他应该过去一下,权当是安慰。

    他对这吏员吩咐道:“回去复命都督,我随后就到。”

    李嗣业回屋将结婚的吉服脱下,换上绯红色缺胯袍,头戴钗钿的十二娘颇不乐意,嗔声质问道:“刚成婚才一天,你就要到外面去,再大的公事还不能休息一日?”

    他站在娘子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事出紧急,赵将军家里确实出了些事情,身为上官,我自然要过去看看。”

    十二娘抬起头望着他:“去吧,早些回来。”

    “喏。”

    十二娘捂着嘴发出了笑声。

    得了娘子的旨意,李嗣业领着燕小四出门而去,他们来到都督府门外,从侧门而入,在门人的指引下往外院正堂而去。

    都督裴国良盘膝坐在堂前,堂下方站着双手叉腰,冷面含怒的赵崇玼,还有一男一女跪在地上。

    裴国良在等待李嗣业前来,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疏勒行政最高长官,但此案涉及唐军将领,只有将李嗣业请来,他才好断案,涉及唐军和疏勒都督府的双边关系,还是谨慎处理比较好。

    李嗣业走到近前,尽量把表情调整为不怒而威状态,清脆地咳嗽了一声,迈步往堂中走去。

    裴国良从案几前站起来,伸手邀请道:“李将军,请上座。”

    李嗣业摆了摆手:“这里是都督府,当然以你为主,我旁听即可。”

    他坐在了裴国良左上首,低头看了看赵崇玼,这位下属双眼中有通红血丝,想必是怒火攻心一夜未眠,他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赵崇玼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昨晚我从赤河屯田处连夜赶回来,刚入家门就见到了这等丑事。这个贱人背着某与这贼奴私通,被我当场拿下。”

    “末将本想就地处置,但我毕竟是官,岂能动用私刑,只能遵循律法,还请都督、将军裁决。”

    李嗣业看了看这对跪在地上的男女,两人都低着头。男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胳膊好像也断了。这也叫没有动私刑?不过,打得好。

    但赵崇玼的这个娘子,却没有受任何伤,他低下腰探看了一下,脸好像红肿了些,只是挨了两个耳光。

    按照西域一些地方的风俗,男女私通会受到残酷对待,裴国良也不好评判,对站在门口的亲兵说道:“把都督府的法曹参军叫来。”

    参军很快来到堂前,叉手行礼道:“都督,两位将军。”

    裴国良点头问道:“鞠参军,男女私通,按唐律应当如何处置。”

    “禀都督,和奸者,男女皆徒一年半,若女方有夫,各徒两年。”

    李嗣业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处刑倒是挺轻的,不似其他朝代什么浸猪笼,什么宫刑、杖毙直接了结人命。

    赵崇玼狐疑地问道:“作为奴仆私通主母难道也是两年?”

    “哦,”鞠参军紧跟着道:“私通主母,惩罚加倍,徒刑四年。”

    裴国良扭头问李嗣业:“李镇使你看该如何判?”

    李嗣业颇感无语,这么简单也来问我,你也太谨慎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按律处置吧。”

    裴都督当即做出了决定:“那就将此二人,女子判徒刑两年,男子判徒刑四年。”

    赵崇玼神情犹豫纠结片刻,却突然跪了下来,双眉紧锁叉手说道:“裴都督,李镇使,我家娘子能不能,从轻处置,毕竟一日夫妻白日恩,况且她身子娇弱,如何能受得了劳作之苦。”

    裴国良讶异,赵崇玼英雄难过美人关,对他的娘子用情至深,竟想给她脱罪。只是唐律的条理是能违逆的?

    李嗣业心中暗想,但愿后面不会突然变狗血。

    赵家娘子突然扬起头来,红肿的脸上带着倔强的冷笑道:“赵崇玼,我不用你求情怜惜,我倒是希望你能休了我,跟你在一起五年,对我来说如同煎熬,若不是有六郎在身边,我早就远走高飞了!“

    “你!你这贱人!”赵崇玼果断抽出了腰间横刀,抬手就要砍下去。没想到这赵娘子也是泼辣女子,脸不变色毅然抬头挺胸引颈受戮:“你砍啊!把我和六郎双双砍死在这里,倒也遂了我们的心愿!”

    想不到这女子心性竟然如此坚决,倒让坐在上首的两人吃惊意外,赵崇玼都把嘴唇咬出了血,手中的刀却始终不忍落下去。

    裴国良看这情况不对,连忙说道:“赵将军,这妇人凉薄至此死不悔改,何必为她求情,就判这女子徒两年,判男子徒四年。来人!将这对男女分别押入疏勒城牢狱和遍城州牢狱!”

    几名疏勒都督府的官差上前来,将两人分别押解了下去。

    裴国良和李嗣业对视一眼,他们和赵崇玼是共同驻守疏勒的同僚,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尽量不必对赵崇玼流露出同情神色。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不是什么辱骂欺压,而是别人同情的目光。

    李嗣业信步走下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还有一二事如意,那就多想那如意的一二。这些日子赤河军屯你就不要去了,在家中好好休息几日。”

    ……

    盛唐陌刀王

 第三百七十五章 葱岭谋商

    一名身穿浅青色缺銙袍的官员牵着马走进疏勒城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脸色红润身披细鳞的兵卒。这官员的两鬓已生出寒霜,高原苦寒使他皮肤上生满了赤红斑块,已不复昔日的文弱书生形象。

    这是葱岭守捉使于构,无论守捉城如何变得富裕,也无法改变当地严苛的坏境,他在常年的风霜中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并且打算继续坚守下去。

    他们牵着马穿过街巷,路过黄土的城垣下,一些上了年纪的懒散汉子蹲在城墙上闲唠。

    “听说没有,镇守使李将军前日大婚,请全城的唐军和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去了,做的是煮羊肉,羊油面片汤,还有金黄的胡饼,听说光羊就宰杀了几千头,喝光的酒坛子堆得比山还高。”

    “吆,你就吹吧,人家请你去了?你看见了?”

    “唉,还有一个事儿,绝对是真的,听说疏勒军的赵将军,家里的娘子与下人勾搭上了。恰巧赵将军在赤河岸边屯田,昨夜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把狗男女捉奸在床。”

    “是么,这事儿咋处理的?”

    “还能咋处理,赵将军是带兵的,上战场杀人都不眨眼,杀一半个狗男女还不跟玩儿似的!”

    “真的假的?”

    于构听到这些闲谝留起了意,连脚步也停了下来。懒散汉们见到下方是朝廷的官员,慌忙四散离去。

    “李将军成婚了?可惜我们音讯不通,没来得及准备贺礼。“

    于构回头淡然说道:“何需贺礼,我们把葱岭守捉经营好,就是最大的贺礼,走,直接到镇使府上去。”

    ……

    于构等三人站在正堂的下方,李嗣业端坐在屏风前,抬手吩咐下人道:“去拿羊毡来,请他们三个坐下。”

    两名婢女将羊毡呈送上来,随之悄然退下。

    他们躬身上前谢过李将军,从左侧依次排坐在羊毡上。

    于构叉手表示歉意:“于构没想到前几日是将军大婚,未能及时赶来庆贺,还请将军见谅。”

    “葱岭苦寒,来往奔波不易,你们不必挂在心上。”

    李嗣业笑道:“把你们守捉城的摊子看顾好,我就很欣慰了。把你们叫到这里来,主要还是你们与识匿部联合商队的事情。长安城内的米氏商铺销货供不应求,你们每年一次送过去的货物在半年之内就已转卖告罄,这是个好事情,正说明西域的货物在长安尚未饱和。你们为何不再想办法组编出两支商队,交替往长安运货,所得收获应是相当不菲。”

    米查干和沙粒在长安的商铺确实赚了不少钱,若是能把剩下的空窗期补起来,收入将会更加可观,这种坐商与行商之间的完美配合,无论对于识匿部这样的小国,还是长安的商铺都是双赢。

    于构苦笑着摊开手说道:“我们当然愿意,只是识匿人太容易满足,他们生活水平一旦恢复,就不愿意再加大产出,更不愿意去行商运货。所以属下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多做一些棉袄和棉被,由我们葱岭守捉再扩充一支商队送到长安去。”

    李嗣业连忙摆摆手:“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棉花的优势是保暖价格低廉,而唯一突出的优势是成本低廉。长安西市上充斥着多种保暖填充物,从贵到贱有蚕丝、雁绒,貂绒,鸭绒,鹅绒,羊毛。以棉花为填充物的棉袄棉被,一旦以高成本运到长安,它廉价的优势就会失去。既然羊皮袄都比你的棉袄便宜,他们为何还要买你这新鲜物呢?”

    于构坐在下方申辩道:“将军既然说了是新鲜物,长安人应当稀罕才是,譬如波斯地毯,吐蕃氆氇,草原上的羚羊角在长安城中都供不应求,这些都不是新鲜物吗?”

    “说错了,这些不是新鲜物件,波斯地毯从南北朝隋唐初便已经来到了中原,足足用了两百年的时间积累口碑,如今波斯萨珊王朝早已灭国,波斯地毯却深入人心。吐蕃氆氇自从太宗贞观年间从逻些城运至长安,也有一百年的时间积累了口碑,更别说遍布草原上的羚羊角。你的这些棉袄棉被并不是无可替代,况且最近这百年来,冬季气温越来越暖,长安已经有七年没有下雪,我们这些棉袄,只在西域这冬季严寒地区有销路。”

    于构不再坚持己见,从羊毡上跪坐起来叉手道:“主公,所以于构特来疏勒求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嗣业略一沉思,点头说道:“既然识匿国不足以供应长安的商铺,那就再找一家合作,去飞鸟州护密国,运送他们的商品去中原,介时也可以把长安的商品运过来。你们应该锻炼在葱岭以西各国之间的运送能力,等将来拿下小勃律,我还有更重要的生意拜托你们去做。”

    于构注意到李嗣业用了拜托这个词儿,他从未像今日这般说的客气,主公想必正在设想着更大的商业计划,商业这个卑鄙的词,在他的口中向来是褒义的而且听来热血沸腾。

    “将来葱岭会是一个不错的中转站,我们要南下要与印度诸国做生意,并且形成一个长期的稳定线路,当然暂时还不行,要等到将来把小勃律国拿下,官方道路才算是完全打通。”

    李嗣业伸手按着几面说:“此事就谈到这里,今日就在疏勒城安顿下来,多休息几日再上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