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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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陌刀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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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大明宫里还住着一位戏曲艺术家,梨园行里的祖师爷。

    玄宗李隆基盘膝胡坐在后殿书房中,翘头案上放着笔架与砚台,以及两方印鉴,他手中捏着用硬黄纸写就的奏疏,来自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耀卿。

    李隆基冷淡地将纸张扔在一旁,高力士恰好踩着点儿过来,躬身说道:“请陛下先用膳吧。”

    皇帝用手指揉了揉鬓角,伸腿说道:“也好。”

    高力士亲自蹲上前去,把陛下的靴子穿上,将他引入右殿室。

    一只黑色波斯猫在殿内来回跳窜,从宫女的裙摆下穿过,琥珀色眸子倨傲自若,无视任何人,在皇帝的宫殿里,只有畜生不用守规矩。

    宫女们将金盘端到板足案上,将上面的银罩取掉,露出丰盛的菜肴。

    说丰盛只是相对于同时期,其实没什么可吃的,烤乳羊需要天竺胡椒才能去膻味,牛肉禁令食用,皇帝当然要以身作则,其余的素菜则乏善可陈,当然还有后来传到日本的生鱼片。

    高力士端着青瓷小碟,手捏银箸把所有饭菜尝了个遍,李隆基还得耐心等着。

    李唐皇帝崇尚道教,不喜荤腥,李隆基惯常吃的还是加了桂圆红枣和肉沫的米羹,高力士亲自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又将半块胡麻饼和一块薄饼夹到碟中,推到了他面前。

    “陛下万事劳心,还是多吃一点儿干的。”

    李隆基点了点头,伸出食箸到盘中夹麻饼,却见盘中躺着一块两面金黄的薄饼,似有墨绿色的葱花夹杂其中。

    “这种饼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敢是宫中御厨所创之点食?”

    高力士躬身答道:“非也,陛下,这是坊市间新近流行的一种饼,名为千层葱花饼,奴婢特地搜罗而来献给陛下。”

    李隆基笑笑:“力士有心了。”

    他用食箸夹起放入口中,轻嚼了几口说道:“嗯,虽然有些油腻,但胜在味道独特,松软脆香。”

    皇帝食欲大增,多喝了两碗米粥,盘膝对高力士问道:“最近长安坊间可有什么新鲜事,奇谈怪闻?”

    高力士低头抿嘴一笑:“说到奇谈怪闻,还真有一件,且跟陛下食用这葱花饼有关。”

    “哦,说来听听。”

    “此饼乃是来自京兆高陵的乡户李嗣业所创,不过他挟此技艺来到西都,竟遭到长安地面豪强觊觎欲行抢夺。李嗣业迫于无奈,只好将此饼技艺广泛传授给西市上的商贩。”

    “胡说,”李隆基指着面前的葱花饼说道:“此物虽然味道独特,其实与毕罗,胡饼并无两样,稍加琢磨,便能推导出配方,何需抢夺?”

    “陛下圣明,”高力士赔笑道:“此事奴婢也是道听途说,在坊众间口口相传,自然不可轻信。不过奴婢还听说,这位做饼的壮士还怀揣一项技艺,相传是秦朝失传千年之久的晾皮美食。听说这晾皮色泽如白玉,入口滑爽,特别在这季夏炎热之时,更是沁人心脾。”

    高力士说完这番话,喉咙不由自主地蠕动了一下。

    李隆基抬头斜看着他,捋须笑道:“听你这么说,朕也有些口馋了,稍后便给你下旨一道,将此人召到宫里来。”

    高力士靠近皇帝耳边低声说:“陛下许久无有鱼龙潜服……”

    ……

    盛唐陌刀王

 第四十八章 闻染香囊

    戍正时分,弯月倒映在悬山屋旁的水中,水面波纹荡漾,连屋顶的灰瓦都泛起了光泽。这是平康坊中曲的妓馆,封大伦在此处唯一的产业。

    封大伦跪坐在一间静室内,远处隐约传来箜篌低沉的声调和女子调笑声。他端起面前席上的酒具倒酒,一面自斟自饮。

    糊着黄麻纸的隔扇门拉开,骆兴常脸上春风荡漾步入房间,跪坐在封大伦面前的蒲团上,笑问道:“封大郎唤我来,可是除掉了那李嗣业?”

    封大伦却不说话,吊起三角眼从中透出几许幽冷光芒盯着他,犹如盘尾据守的眼镜蛇,等着眼前的敌人露出破绽。

    骆兴常被他盯得乱了心神,以为暴露了什么机密,佯装镇定地反问道:“怎么?封大郎,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我如何没有对你说实话!”骆兴常身子前倾,也聚起眉头与封大伦瞪眼对峙。“封大郎,此事如此简单,你取人性命,我欠你人情。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反而对你没有好处。”

    封大伦收回了咄咄逼人的视线,冷笑出声:“骆四郎的那些恩怨破事儿,我当然不想知道。但我封大伦也不想糊里糊涂栽个大跟头。”

    他手指做出鹰钩状,指着地板继续说道:“我今日跟你在这儿不谈别的,就说你要除掉的这个人!他真没有根基吗?他真的没有底细?他就只是一介白身?”

    “当……”骆常兴猛然停住话头,把所有的事情在脑袋里又过了一遍,才信誓旦旦道:“当然!若不是底细一清二楚,我怎敢劳你封大伦大驾。他入长安孑然一身,身边只有个妹子,在通化坊外卖艺为生,可能手上有真功夫,只当过几天不良人,除此之外,别无傍身势力。难不成是那张小敬?”

    “别瞎猜了,”封大伦斜依矮几从牙缝中吐出话语:“想破天你也猜不出来,他如今在西市做一种奇怪的饼,入市不过三五天,便聚敛万贯钱,招揽数百人,身边随时有数十人护卫伴行,当真是威风得很。”

    “怎么会这样?”骆常兴神情有些失落,连跪坐的姿势都松软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半晌。

    骆兴常头脑中神经却突然调转了弦,猛然半蹲而起把脸靠近封大伦脸前:“此人越有能耐,便越不能放过他!假以时日,他若出人头地,便是你我死期!”

    封大伦反而不着急了,手中把玩着三彩缠枝酒盏,翘着胡须触角笑眯眯地问道:“骆四郎,你说应该怎么办?”

    骆常兴额头上凸起青筋,口中铿锵地蹦出三个字:“西市署!”

    “那就无关我的事了,骆四郎乃京兆府七品参军,官场上的事情,你比我能耐多了。”

    ……

    李嗣业决定回一趟宣阳坊,把手里的这几万钱弄到院子里,放在西市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他将葱花饼店交给高适,身边跟了十三四人,轮换用扁担担着铜钱,前呼后拥地走出了西市。

    去宣阳坊之前,决定先去闻记香铺看看妹妹,住在别人家里,毕竟不像自己家那么随意,不要惹人家讨厌了还不自知。他甚至还有些担心闻染的性取向,这个可是会影响别人的。

    一路沿着永安渠两旁街道来到敦义坊,他让身边这十四人呆在香铺外面等待,自己挑着担子走进了香铺中。

    闻染和枚儿都待在铺子里间,两人各自坐着一个胡床,正小心翼翼地搓制合香。

    李嗣业突然出现,站在二人身后笑道:“枚儿!闻染。”

    闻染手哆嗦了一下,拍了拍胸脯抬头恼怒地看着他,李枚儿也用埋怨的目光盯着哥哥,好像他是个不速之客,突兀地打扰了她们的二人世界。

    “咋了,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李枚儿头上扎着双丫髻,双手捏着香,伸长了脖子回头对李嗣业说:“阿兄,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会做香了,闻染阿姊教的,我以后可以在家里做香,自己拿出去卖,将来我养活你。”

    “你还养活我?”李嗣业得意地说:“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伸手拽开了覆盖柳编簸箩的麻布,露出了堆成小山的开元通宝,每一枚铜钱都外圆内方,美得夺目。

    李枚儿表情恬淡地说了句:“阿兄又赚了几万钱呢。”扭过头去又专心做她的香去了。

    妹妹的反应和他的预料出入太大,李嗣业心里有落差,感情兄长赚这么多钱你一点儿都不意外啊。

    他只好从簸箩地抓出一把钱塞给她:“这是给你的零花钱,给你买饧糖吃。”

    他又抓起一把钱递给闻染:“闻染,这是给你的。”

    闻染红着脸推拒道:“嗣业兄长,无功不受禄,你千万别给我钱,不然父亲知道会骂死我的。”

    “哦,”李嗣业也不强求,刚准备把钱收回去。闻染眼珠一转,突然说道:“要不我给你一块儿香饼,你把钱给我,这样就不算白送了,是在做买卖。”

    李嗣业欣然笑道:“好啊。”

    他把钱放到闻染手中,闻染却从腰间解下一袋香囊,用小手递到李嗣业的手掌心中。

    “呶,香囊里就是香饼,你戴在身上,连蝴蝶蜜蜂都围着你转。”

    李嗣业低下头去看这香囊,做工精致小巧,用紫与绿两种丝线绣出团花和缠枝草,就如它的主人一般秀外慧中。

    他将香囊揣进怀中,弯腰用扁担挑起簸箩,转身说道:“哥走了,下次来再接你,闻染,枚儿,想吃什么我从西市上给你们带回来。”

    李枚儿低头想了想:“嗯,毕罗?”

    闻染头也不抬地说:“我要火晶柿子。”

    李枚儿连忙改口:“我也要火晶柿子!”

    “行!”

    李嗣业挑着担子走出香铺,对蹲在外面的十几人伸手招呼,众人浩浩荡荡地往新昌坊而去。

    他们来到新昌坊的宅子外面,院门前没有落叶碎草,似乎被人打扫过。李嗣业没有细想是谁在学做好事,上前打开锁,对众人说道:“你们就在外面等待。”

    他挑着铜钱进入东厢房,发现自己这么多的钱,竟然没有个储藏之所。他这些天不会回来,万一遭了贼可就血本无归了。

    李嗣业找到一把?头,来到桑木下,向后退了五步,挥起?头刨土,脚下掀起尘土飞扬。

    盛唐陌刀王

 第四十九章 西市饼霸

    没过多久李嗣业重新走出院子,看到懒散的商贩们坐在对面的屋墙下纳凉。他刚准备开口招呼他们走,隔壁的院门吱呀声打开,一袭素色罗裙踏出门槛,突然见对面坐了众多男人,连忙掩面准备退回去。

    徐娘子扭头望见站在院门口的李嗣业,退回去的脚步又停住,款款地向他施了一礼:“李郎。”

    “徐娘子,”李嗣业指着干净的地面问:“我家院前是你帮忙洒扫的?谢谢了。”

    徐娘子矜持地点点头:“李郎客气了,只不过是家里苍头清扫时,我让他捎带把你家门前清扫了一遍。”

    她走到李嗣业面前半掩嘴唇喁喁细语:“昨天晚上李郎门外又有贼人窥探,只是妾身家中只有丫鬟婢女老仆,不敢以身犯险,只好把吠叫的细犬给放了出去,也不知晓是否驱走贼人。”

    说到最后,她自己竟掩嘴而笑,可能是当时的场面除去刺激以外,还给她的平淡生活带来了新奇。

    “是吗?”李嗣业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只不过数次谋面,就帮了自己这么多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邻居了。

    “谢谢你啊。”

    “李郎何需相谢,自古以来邻里间就该相助,这都是徐娘应当做的。”

    她抬起头来左右轻嗅,讶然问道:“李郎身上什么味道,这么香。”

    “哦。”李嗣业从怀里摸出香囊:“可能是这个东西,我刚刚在敦义坊的闻记香铺……买的。”

    “闻记香铺?”女子天生对芳香没有抵抗力,她连珠炮地向李嗣业询问:“是在敦义坊的哪条曲巷?南曲还是北曲?店外挂有幌子吗?我也想买这样一个香囊,只是出门不便。”

    “应该是北曲,唉,何需这么麻烦。”李嗣业伸手抓过许娘子的手,把香囊塞入她手中。“送给你了,这是我的谢礼。”

    她略显冰凉的葱白手指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泛起一抹染红,连忙羞涩地低头说:“谢过李郎君。”

    没等李嗣业反应过来,她已经逃回了自己的院中。

    李嗣业懊恼地吐了口气,他差点都忘了,不可对古今女性等而视之。等他一回头,发现跟随的‘保镖’们都一字排开蹲坐在墙根下,双手托着下巴,仿佛在看一幕勾栏戏剧。

    “走,回西市。”

    商贩们对会长并无敬畏,在他身后闲谝:“李郎会长,刚刚那个娘子对你有意思,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这娘子脸盘倒是俊,不过就是太瘦,身上没有几两肉,若是钻被窝里太硌人,一点儿都不美气。”

    李嗣业回头冷声说道:“不得对他人娘子胡言乱语,非礼勿言,这是礼,知道吗?”

    一行人不再吭气了,李嗣业只是摇摇头,众人疾步快走准备返回西市。

    他现在的人手有点儿少,现今可是在熊火帮的地盘上。以任务模式管理的这帮人,没有一点儿忠诚度,以多欺少还行,但凡遇到强敌,绝对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们刚进入西市南门,恰好遇到了沙粒。这少年如欢快的鸽子,衣衫破烂提着篮子在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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