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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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陌刀王- 第3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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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发出几声违心的笑声,李嗣业双手捧着酒盏朝向了李隆基,说道:“所谓赔情酒本就不成立,还惹得圣人劳心劳力,为臣下的事情操心,这两杯酒倒不如让我们向圣人赔罪才对。”

    李隆基眯起了眼睛,单手操起案上的酒盏说道:“你二人能如此想,那朕就放宽心了,都坐下吧。”

    李嗣业将酒盏中的酒水灌入喉中,朝对面的安禄山亮了亮盏底,表示自己已经一口闷,你自己看着办。

    安禄山硬抿了一下唇角,双手捧着酒盏也仰头灌入了口中。

    据说历史上安禄山是浑身上下生毒疮,又双目失明,病痛暴躁难以相处,被长子安庆绪和太监李猪儿合力杀死。这是糖尿病严重发作之后的症状,况且此人长期营养过剩,身体肥胖,确实符合糖尿病的形成条件,现在恐怕已经有了初期症状。

    得了糖尿病之后忌喝酒,特别是甜酒这一类高脂肪类的饮料,今天倒不如多关照一下,让他多喝酒几盏酩酊大醉,才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身旁捧着酒樽的侍女将酒水给他倒满,李嗣业再次端了起来,朝向了安禄山:“安大夫,你我同朝为官,由于各自的镇守地远隔万里之外,等闲不能见面。今日有机会与你在一起饮酒,这是圣人赐给的良机,你我再一同向圣人敬一杯以示感恩,可好。”

    李嗣业已经率先站起来,双手捧着转向了皇帝,李隆基笑着点了点头:“那行,朕就跟你们喝一个。”

    皇帝端着酒盏一饮而尽,李嗣业和安禄山也一共灌了下去。

    李隆基紧接着考问了两人辽东和河西一带兵力配置和布防情况,两人各自对答如流,瞧这个架势,之前肯定都做了功课。

    酒过三巡之后,皇帝扶着额头说道:“朕不胜酒力,先回宫内休息去了,你们两个不必走,借着酒宴之际好好联络一下感情,稍后朕酒醒之后还要过来。”

    两人连忙站起来叉手道:“臣等恭送陛下。”

    皇帝由站在一旁的高力士扶着走下了陛阶,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穿过宫廊的帷幕消失在尽头。

    留在殿中的就只有几个服侍的宫女和站立在两侧的小太监,两人的也不似之前那么拘束,各自捏着筷箸吃几口面前的菜肴,李嗣业几次朝安禄山举杯,对方都来者不拒,看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健康问题。

    “李大夫,还记得昔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年你还只是长安城万年县中一小小的不良人,我也只是幽州节度使张守圭麾下的捉生将,可都没想到今天能共事与朝堂之中。咱们之间的缘分可比杨相深厚多了。”

    “说的正是,”李嗣业手扶着案几笑道:“当时安大夫你因兵败获罪,却能因祸得福获得圣人的器重,从此平步青云,终于得到了今天这样的荣宠。”

    “你也不差嘛,在长安城混迹了一年,竟然能够获得官位迁官至碛西,数次立下大功,已经能与我相提并论了。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朱雀街头上耍力气卖过艺?”

    李嗣业笑着说道:“圣人择才不拘一格,不论出身,承蒙皇恩眷顾,才有今日的成就。我听说安大夫发迹之前,不也做过双手空空贩羊的买卖吗?”

    安禄山的小眼眯了起来,将手中的酒盏摁在了案几上,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话语顿时中止,李嗣业手中把玩着酒盏,神情略冷地觑着对面的安禄山。这种突然之间凝固的气氛,使得站在两侧的太监,宫女们都低头敛息。

    站在屏风后方宫柱旁边的宫宦左右张望,眼角露出笑意,掀开帘幕的一角溜了出去。

    皇帝此时盘膝坐在交泰殿的丹堂中,手中把玩着一个玉雕的莲花盏。高力士引着一个小太监进入丹堂,这小太监跪在地上高叉起双手:”奴婢叩见圣人。”

    李隆基并未睁眼,干脆地吐出一个字:“说。”

    “圣人走后不久,他二人就在殿中你来我往相互讥讽,若不是碍于在宫中,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下去吧。”

    “喏。”

    皇帝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高力士弯着腰说道:“看来这二人之间确实是不和,已成为水火之势。不过陇右与辽东俱是强兵悍卒,势力强横,使两者相忌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使得他们强弱失衡,可就……”

    李隆基抬头看了一眼高力士:“力士,你可有什么更好的方略。”

    高力士连忙俯身下拜:“奴婢愚钝,哪有什么称心的方略。”

    李隆基斜睨了他一眼:“叫你说说便是,何必整这些没用的谦词。”

    “喏,以奴婢愚见,边将入相本就是我朝惯例,圣人可召他两人进京入相,将六节度使之职分别授予不同之人,这样他们在圣人的眼皮底下,岂不是更容易掌控?”

    “不可,”皇帝摇摇头:“他二人俱有带兵之能,突然换将会使得边防疏松。况且杨国忠在长安与两人俱不合,调他们两个入京,在朕的眼皮底下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

    “可是……“

    皇帝抬起了手掌,自信心十足地说道:“朕如今年富力还算强,他们两个对朕还算比较忠心,等将来朕衰老之际,再做别的打算。你派人你通知他们,不要等朕,各自回府邸去吧。”

    花萼楼中,安禄山和李嗣业之间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李嗣业自顾自地提着酒樽倒酒慢饮,安禄山则靠着胡床背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太监袁思艺挥动着拂尘进入殿中,垂目躬身说道:“两位郡王,圣人有口谕。”

    两人连忙从座位上走出来,单膝跪地叉手。

    “朕有些困倦,你们各自退去吧,明日启程各回兵镇。”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齐声说道:”臣等遵旨。”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零一章 煮茶阴谋论

    已过午后,日头也愈发毒辣,李嗣业从花萼楼的侧殿楼梯上走下来,燕小四已经牵着马站在台阶前等待。

    李嗣业从他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准备回府邸。安禄山乘坐的宝鸾车从他的旁边驶过,车辙压在黄土中发出吱呀的声音,看起来车子的分量不轻。安禄山不注意锻炼身体减肥,他这个体量已经不能够骑马了。

    安胖子从车厢中掀起帘幕嘟着胖脸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扔下帘幕钻进了车中。

    他们穿过横街到达兴道坊附近时,安禄山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此人再度掀开帘幕说道:“李大夫,酒水喝多了容易发福,我知道长安县安福坊里有个茶堂,煎煮的茶不但能够解酒,还能够驱除腹中的油脂。我想请你前去,你我二人好好真真正正地谈一次。”

    李嗣业反问他:“刚才在男内圣人的花萼楼不是谈过了吗?”

    “谈过了吗?”安禄山装糊涂似地问道。

    李嗣业哼笑出声,扭头看了看前后,才点点头说道:“那就请安大夫的马车在前面引路。”

    所谓的茶堂是一个幽静的不足两亩的狭长院落,两人都把随从留在院外等待,沿着院中长长的花圃中央的道路,来到尽头一座具有江南风格的悬山顶房屋前。茶堂门口的婢女拉开门扇,请两位贵客进去。

    安禄山主动介绍道:“这里雅致的很,长安城中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茶堂的女主人浓妆艳抹上来殷勤问候,安禄山抬起胖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隔壁的煮茶间里一个男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蠕动着喉结捏着长柄铲子往茶鍑中填木炭。

    女主人抬手命令两个婢女侍候,走进煮茶室拽着男子的后衣襟往门外提拉,哗啦一声关上了隔扇门。

    两人分别坐在两个案几前,安禄山指着身边的婢女说道:“她们两个是聋哑女,我们在这里说的话,绝对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去。”

    李嗣业敲着案几说:“安大夫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从我李嗣业嘴里说出的话,不会害怕任何人听到。”

    “呵,这里不是圣人的花萼楼,你我也没必要再配合演戏,咱俩各自执掌陇西与河北,之间没有太大的过节。我安禄山虽然给你制造过一些小麻烦,但远不如李林甫和杨国忠给你的麻烦大。同是执掌边镇,我们俩的麻烦是一样的,辛辛苦苦为陛下镇守边疆,回到朝中却要受到几个腐儒和某些人的诋毁和怀疑。”

    李嗣业低头捏起婢女刚刚倒满的茶盏,将半盏茶水噙入口中,感觉滋味有些发涩发苦,笑着说道:“这茶味道不怎么样,若只是为了解酒或驱油脂,还是可以喝一些的。”

    安禄山见他不搭这个茬,只好跟着说道:“不然,你现在喝下去感觉有苦涩,但这一天里都会感觉口齿余香。这就跟我们一般,若要成就功业,自然是要先吃苦头的。想当初我为捉生将被敌人差点俘获,跳进冰冷的河中飘了一整夜,第二日爬上岸来的时候,全身没有一处不刺痛。”

    “李大夫你也能明白这种感受,我们这种从底层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勋,虽承蒙陛下的圣恩,但多半的功劳都是自己挣下的。不像某些人,既无才能,也无功勋,只是靠着贵妃娘娘的荣宠才窃取相位。更可恼的是这种人竟无自知之明,竟然对你我兄弟指手画脚,甚至还要在圣人面前离间中伤我们。”

    李嗣业这次很难得地接了他一句话:“说的是,自古忠臣良将多死于奸臣之手。”

    安禄山身体后仰哈哈笑道:“那些被谄媚小人杀死的功臣不过是蠢而已,一味的愚忠害人害己,难道非要等别人把我们像牛羊一样吊在架子上,才会想到要反抗吗?到那个时候就已经迟了。”

    李嗣业洞悉其心,问出一个巧妙又诛心的问题:“那么安大夫该如何分辨界定这个点?是闻风而动?还是闻变而动?”

    安胖子攥紧了酒盏,一双如鹰隼般的小眼死死地盯着李嗣业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某些他关注的东西。

    “俺发迹之前在营州做贩羊生意,发现一种动物最聪明,那就是兔子。兔子钻进草从中挖洞做窝,如果听到风声就动未免太过,但若等猎狗扑进洞里,就太迟了。但它能闻到猎狗的味道,就算做个不那么聪明的兔子,闻到两次味道,也足以让它做出反应了。”

    这个比喻不那么恰当,但李嗣业听明白了,他是或要利用被害妄想来替自己的野心找借口,或是这位粟特人的三观还没有受到儒家忠义的洗脑。

    安禄山继续笑着说道:“我知道李大夫也不是一个愚忠之辈,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活着,然后才可以实现抱负,成就功业。”

    “活着固然重要,但安大夫应该考虑别的方面,衡量一下自我能力,不要因为个人的所欲,把身边所有人都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安禄山脸上的小胡子翘起,露出渗人的笑容:“李大夫是不是以为,维持现状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安稳过一生?安禄山虽读书不多,也知道古往今来战功赫赫手握重兵者横死暴亡者居多,不说前朝,就说在你我之前节度四镇的王忠嗣,最终不也落了一个贬官身死的下场。”

    李嗣业没有接话,也没有吐露出任何的心迹,端起婢女倒满的茶盏,慢慢地品尝。安禄山正面望向他,目光中颇有玩味之色。李嗣业突然放下了茶盏,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想的挺多的,就是有些不通透,安大夫今年有五十了吧?”

    安禄山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命百岁的人不是没有,但绝不是我们这些前半辈子劳力,后半辈子劳心的武夫。孔子说五十知天命。如果我到了天命之年,就会选择一个稳妥的法子稳固权势,而不是想着搏一搏毛驴变骏马。”

    他把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案几上,双手扶着膝盖站起,朝安禄山抱了一拳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建议,大夫思之慎之。”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茶室,只留下安禄山和两名婢女,穿过长长的花圃走出了院子。

    茶室里楼梯上两个急促的脚步走下来,其中一人手执羽扇,一人头戴茶色幞头,正是安禄山的左右两大军师高尚和严庄。

    高尚神色有些焦急地说道:“主公为何要及早向此人透露心迹,恐怕他眼下回去就要向皇帝进言。”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零二章 各自下黑手

    安禄山端起茶碗将猛灌了一口,把碗底残存的茶渍都吞咽了下去,将碗拍在了案几上哼笑一声道:“他不会去跟圣人告状的,如果是别人去进言圣人或许还会疑心,但他去圣人断然不肯相信,如今整个朝中皆知我与他势成水火,不论他说了什么,圣人都会以为是二人不和相互攻讦。”

    “况且,他上午刚与我在花萼楼接受圣人赐宴调解,下去怎么就又聚到了一块儿,岂不是让圣人起疑。”

    严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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