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之后,留下一队人在此处值夜看守,自己则回到了东宫向太子汇报。
李嗣业刚走进嘉德殿,李瑛就兴奋地从台上跑下来,高兴地拽着他的袖子道:“李嗣业,你这次可真是给本太子立功了,等马球赛结束之后,我就给你升官!让你做内率府的长史!”
右内率曹觉和长史常见春就站在旁边,听到太子的话,常见春露出尴尬的笑容。
李嗣业心中那个汗,太子殿下的情商还真叫人捉急,人家长史就站在旁边,你竟然就能这么说,这不是给自己狂拉仇恨吗?
他慌忙叉手拜道:“殿下万万不可,李嗣业何德何能,刚入内率几天怎么能够提拔,如果你要赏,就赏给我些财物吧。”
太子拽着下巴上的胡须,略一思考,东宫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确实没有什么空缺的职位。官员们并未犯错,也不能随意拿掉,等以后有了空缺,再把李嗣业升上去就是。
“也好,等赛事结束,我就给你赏赐。”
他又与太子商量了一下比赛的事项,便退下回往右率府。
其实有些事他没有告诉太子,门票的事不过只是个开始,举办这场马球赛,还有别的生财之道。他已经做好准备了,用手中这三万钱的本钱在场外开桩设赌,要玩就要把利润最大化。
李嗣业回到太子内率府中,一帮千牛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连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丝的崇拜。确实是崇拜,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在太子府的地位升得如此快,昨天还是跟他们一样的从七品下小官,今天已经获得殿下的称赞关注,将来升官发财,简直是指日可待。
李嗣业跟他们的想法却不太一样,太子身上有点小问题,这种小问题对于铁打的太子位置没有影响,但若是摊上李隆基这样的爹,这便是致命的大问题了。
俗话说疏不间亲,同样疏也救不了亲,皇帝家的事情他绝对不能插脚,不然太子大厦将倾之时,连同自己也会粉身碎骨。
现在还是依靠着太子给自己挣点外快吧,他虽不迷恋骄奢淫逸的生活,但日后在大唐官场中打拼中还是需要钱的,特别是唐玄宗后期的官场,那可都是些贪婪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所以他必须早做打算,为日后做准备。
盛唐陌刀王
第七十三章 即将开幕
李嗣业浑不在意地和兄弟们打招呼,并且承诺升官发财之后请大家吃饭,这让千牛们很是受用,看来他不是那种一往上升就飘了的主,这种人大家都讨厌不起来。
他还要向他们讨教些问题呢,他想了解各个王府队的具体实力,到时候设赌的时候,就可以有目的地押注。
这些千牛们都是太子李瑛的马球队成员,已经跟着李瑛出战了无数次,谁家的队伍强,谁家的队伍弱一清二楚,而且这种差距和规律变化不大,这对他来说,就有很多可操作的余地。
“忠王李亨的球队不行,每次上场都是输,不是输给太子殿下,就是输给寿王。其实所有的球队中,有希望夺冠的只有两支,就是我们东宫的马球队和寿王的马球队,其余诸王不足挂齿。”
“唉,李嗣业,你已经是太子的红人了,还打听这个做什么。”
李嗣业不妨把自己设赌的计划和盘托出,多一个人进来,就多一个人承担风险,就算太子不喜追究起来,大家也能够共同担责。
“我想在油洒地场外设赌,吸引这些长安的富豪们加入进来,你们也不妨也参加,我们一起赚他一笔,如何?”
千牛们纷纷拍手称赞,他们本来就好赌成性,遇到如此大的赌局,更要上手一试。况且众人还有先天优势,那就是对各王马球队的实力都了解得很透彻。
李嗣业找个机会溜到府厅内,找副率要了张纸,又借了一支小篆笔,把各个马球队的实力通过排序列了个清单,只等着明天派上用场。
第二天清晨,太子进大明宫朝参,临行前让李嗣业全权负责赛场的事情。他带着内率大部分人到达了靖恭坊油洒地,沿着马球场周围散布开来,维持秩序。
长安城的富豪们陆续到达,这些人可能预料到了场地内没有坐具,多数人都带了胡床。李嗣业立刻安排人检票,并且宣布了观众席不得喧哗骚乱等规矩。
贵宾通道和普通通道上方都挂着横幅,只要稍微认字的人就不会认错,两名主仗拿着剪刀开始检票,每个人拿出邀请帖后都要在上面剪一下,表示入场即作废,不得重复使用。
李嗣业和担心们长安百姓会冲撞了各王府的家眷贵宾,结果这担心是多余的。贵宾们都是跟着球队姗姗来迟的,而大多数百姓都早已通过帷幕通道进入了观众席。
他站在高台上向观众区域看了看,嗬,简直是站无虚席,人挨人,人挤人,这些带着胡床来的几乎都派不上用场。他还是把场地面积给高估了,也幸亏观众们看比赛的积极性高,不然谁能受得了这样站着。
李嗣业暗自庆幸,他把观众席和赛场之间也用帷幕和短栏杆圈出了缓冲区域,不然比赛时发生意外,马匹失控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观众们开始耐心等待,李嗣业也焦躁地等待着。他也没办法去催,因为参加比赛的选手马球队都是大爷,他这个经理人可不敢招惹他们。
观众席上的长安百姓们似乎也没有抗议,也没有不耐之色,他们还没有消费者的觉悟,更没有观众是上帝的想法。这样朴实的观众到哪里找去?想想后世的那些比赛,或是演唱会现场,主办方若是敢推迟时间,观众们早就把矿泉水瓶子扔得满场都是了。
太子殿下和各位亲王终于姗姗来迟,他们身后是全副武装的队员和马匹。观众们对于期盼中的明星球队到来,并未发出激烈的欢呼和鼓掌声,反而先前嘈杂的声音变得静默了,就像一堆躲在暗处不敢做声的羊群。
李嗣业感觉这气氛很诡异,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再正常不过了,阶级之间的差距就体现在这里。
寿王和寿王妃杨玉环骑在马上,夫妻笑谈着从帷幕进入马球场,咸宜公主和驸马杨洄骑着马带着几名随从跟在不远处,他狐疑地看着被帷幕围出来的油洒地,不知太子这是搞的什么鬼。
贵宾席的球场那边儿有凉亭和长廊,可供豪贵们休息。廊中铺着波斯地毯,摆放着十几架翘头案,上面盛放着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酒和瓜果。亲王们坐在长廊内各自联络感情,相互攀谈,王女贵妇们扎成了一堆,发出百灵鸟般的碎语声和嬉戏声。这不是十九世纪欧洲贵族的交际酒会,而是大唐贵族的交际,人类的社会活动形式总是相似并一脉相承的。
寿王李瑁的交际能力并不算强,他身边只有咸宜、杨洄和王妃杨玉环。其余王爷则各自成堆,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当然最属太子李瑛的圈子最大,除了死党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外,还有两位王子在旁边攀交情。
李瑁吃惊地望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皱着眉头问道:“太子从哪儿找来这么多的人?”
杨洄在旁边冷笑道:“太子喜欢虚名,故而沽名钓誉,邀请长安百姓与诸王同乐,岂知他这样做,愈发会引起陛下忌惮。”
寿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似乎对太子的行为不以为然,
李嗣业看到了一个落单的人,他不属于任何圈子,独坐在长廊的边缘,身边只有几名侍从和一名宦官。
他指着那独坐的人问刘子午:“那是哪个亲王,独自待在亭边的那个。”
“那是忠王李亨。”
就在他望向李亨的同时,对方也同时抬起头来,看到了球场对面高台上的李嗣业,并对身边的人悄悄耳语。
“你可认识高台上的壮士,今天这场比赛,太子今天就是靠此人维持现场,能想到用帷幕来隔断,确实是有点儿才能。”
“奴婢不清楚。”李辅国低头在一旁低声说道:“不过前一段时间听说,有个武夫给圣人进献了一道用来夏季解暑的凉菜,受到圣人赏赐,进了太子内率。”
李亨只是轻嗯了一声,李辅国却问:“要不要老奴去打听一下。”
李亨本想说不必,但心念一动却点头同意了:“你若是想去便去吧,不要让太子给察觉出来。”
李辅国悄悄地离去,对面的李嗣业却不知情,他看到李亨投过来的目光时,认为不应该与其对视,这对皇室来说是不敬行为。
他在心中猜想李亨对自己的好奇从何处来,他应该如何面对。如果历史不变,这位才是真正的潜力股,上苍选中的大唐皇帝。他是不是应该脱离太子,趁着他未上位前,先把队给站好了?
李嗣业终究不是太过功利的人,现今在太子身边,离开也得经过太子同意。况且他身为太子近臣,不能表现出对一个亲王有兴趣。就算李亨有意招揽,也得坚持九字方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后面换一下,应该是不跪舔。
盛唐陌刀王
第七十四章 美女的好处
他正从对面收回目光,一个娇弱的女子声音在后面响起:“李郎君,你果然在这里。”
李嗣业和刘子午回头一看,却是穿着素色罗裙的徐娘子领着丫鬟站在身后,挥动着巾帕朝他打招呼。
徐娘子今天的装扮有点露骨,襦裙尚未及胸,上身穿着浅青色的广袖衫,衫中间夹着一层翠绿的诃子,尽管如此还是露出了两团丰腴白皙。
李嗣业不忍直视,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娘子难道就这样豪放,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徐娘子,你怎么来了?”
徐娘子笑着说道:“我听说靖恭坊这里有马球赛,而且还允许百姓观看,就跟过来看看,谁知还需要邀请帖。”
丫鬟拽了拽她的衣角,徐娘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随后壮起勇气说:“李郎君,你是太子的千牛侍卫,能不能增我一张邀请帖,我也想进去看。”
李嗣业摸了摸脑门儿,忘了留一张帖子给她了,不过没关系,身为现场主管还不能徇这点儿私情吗?
他只是把眼神往下方瞥了一眼,右内率的兄弟们便心领神会,伸手邀请道:“徐娘子请进去吧,既然是李千牛的朋友,自然不需要什么请帖。”
徐娘子微微躬身向李嗣业和他们表示感谢,与丫鬟相互扶持着走进了帷幕中。
“对了,”李嗣业提醒道:“里面人太多,你们两个女流不要往前挤,当心安全,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们找两个坐具。”
徐娘子感激地回过头来:“谢过李郎。”
等徐娘子的身影消失到帷幕尽头,刘子午便带头起了哄:“嗨哟,李郎!从实招来,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李嗣业脸不红,心不跳,摆摆手说道:“不要胡说,这位娘子是有丈夫的人。”
“有丈夫的女人更带劲儿,你难道不知道吗,这种熟透的桃子才甜。”
“越说越不像话了。”李嗣业皱眉制止道:“我李嗣业行得端坐得正,不会给别人戴绿帽子。”
刘子午顿觉好奇,问道:“这绿帽子,可有什么典故?”
李嗣业思索片刻说:“乌上的毛不是绿的吗?”
刘子午哈哈笑道:“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倒不如偷汉子来得直白,我只听说过扒灰这个词儿。”
说起扒灰,李嗣业心想现场就有一位苦逼青年深受扒灰之苦。他不禁朝远处的寿王夫妇看过去,现在他们新婚遐迩,寿王和杨玉环举案齐眉,谁都想不到今后会有那样的命运。
李嗣业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儿,今天在这个地方最粗的大腿,不是什么李瑛,李亨,而是即将成为贵妃娘娘的杨玉环。一个女子所受到的宠爱,可不是皇帝的儿子们所能比拟的,日后杨家权势滔天可见一斑,杨国忠等杨家姐妹出行,就连公主驸马都得退避三舍,这等炙手可热的权势,古今都难寻第二人。
现今距离安史之乱还有不足二十年,安禄山如今已是平卢讨击使,他李嗣业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东宫护卫。他必须想尽办法发展壮大自己,用不拘一格的方法往上爬,才能够在安史之乱到来前,完成势力储备,或者有足够的能量把安史二人消灭在萌芽中。
后者他是不敢奢望的,当权者的腐化造成的恶果是无法逆转的,就算没有安禄山,还会有别的禄山跳出来。
在数千观众的翘首期盼中,太子和各王经过抽签,选出了第一场出战的球队,就是寿王队对战忠王队。
双方面对面骑马并列在赛场上,李瑁抱着马球杆笑对李亨:“三哥承让了。”
李亨也笑着对弟弟行了一礼:“开始吧。”
刚一上场,李瑁就以不要命的疯劲发扬在打球上,他手下的这些王宫护卫也是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