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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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陌刀王- 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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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长安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自然是封赏功臣,清算投敌者。李亨父子将这两件事颠倒了顺序。

    李隆基逃离长安时,把众多朝廷官员,宗室和妃子留在了长安城里,这些人有些被叛军杀害,有些则被胁迫成为伪燕国的官员。礼仪使崔器上奏皇帝,建议将所有长安接受伪职的官员全部关入大理寺狱,等将来收复洛阳后,再将接受伪燕朝廷职务的官员一并抓来,秋后算账,该斩的斩,该绞的绞。

    李泌连忙出面制止了皇帝,说叛军攻入长安后,连宗室都不能自保,何况朝臣。他们虽被胁迫为官,但终究心念朝廷,不能一棍子打死。水至清则无鱼,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叔齐伯夷不食周粟,只要不是甘心替伪燕卖命之人,都可以既往不咎。

    李亨同意了李泌的意见,把罪过分为三六九等,饶恕了大多数人。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李泌无从知情,也无从参与。那些为叛军服务的宦官,还有失节陪侍奉叛军将领的宗室女和妃子们,都被李辅国暗中处死。这也成为李辅国和李亨之间绝不外泄的秘密。

    原西京留守崔光远派儿子迎接叛军入城后,后来招募一帮志同道合之人逃出长安城,去灵武投靠李亨。李亨授他为御史大夫,等于是保全了官位和名节。掌管皇宫钥匙的边令诚便没有他这么幸运了,他把宫城钥匙献给安禄山,还亲自指点叛军抢劫内库,唐军入城后被关进了大狱。

    李亨入长安后,命李辅国将他赐死在狱中,李辅国派一名小宦官去执行,谁知边令诚不肯就死,口中高呼道:“我有秘密要告知郕国公!求郕国公见见我!”

    小宦官无奈,只得返回去把他的原话告知了李辅国。

    李辅国披着斗篷进入大理寺狱,他站在监牢的外面,一张干瘪阴鸷的脸对着狱中戴枷披发的边令诚冷声问道:“尔不肯乖乖就死,还指望咱能饶你性命吗?”

    边令诚慌忙跪上前来,双手扶着牢门对仰头求告:“兄长,不,干爹,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禀报。”

    “什么秘密?”

    边令诚刚要开口,却又咽下去犹豫地问道:“我若是说出来,干爹能否饶我性命?”

    “哼,竟然敢跟咱讨价还价?你这秘密我不听也罢!”李辅国说罢转身便走,边令诚慌忙拍打着牢门:“别走,我说!我说!”

    李辅国转过身来低头下视,边令诚惨兮兮地抬起头来,带着谄媚又哀怜的神情。

    郕国公得意地笑道:“瞧你那可怜样,好,我答应你,只要这秘密够大,我可以饶你性命。”

    “多谢干爹!多谢干爹!”边令诚欣喜若狂。

    其实他实际年龄还要比李辅国大三岁,但是性命之忧当前,别说是叫干爹,就是叫干爷爷也行。

    他扭头警惕地望了望李辅国身后,李辅国对身后的小太监们挥手:“你们都退到外面去。”

    宦官们应声叉手退走,边令诚才得以放心低声相告:“干爹,陛下身边的这位兵部侍郎兼龙骧军大将军李崇云,根本就不是李嗣业的亲儿子。李嗣业只有幼子李佐国是亲生,其余二子一女,均是从婴孩起便被起抱至家中收养。”

    “什么!”李辅国大吃一惊,低头怒声质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

    “干爹您忘了?孩儿回内侍省之前,曾在安西节度使麾下做过七年的监军,两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李嗣业我对他们都知根知底。”

    李辅国摘下斗篷罩帽,阴测测地点点头道:“知根知底好啊,知根知底好。”

    边令诚跪着昂起头谄媚笑道:“我对干爹有大用吧,可否饶我性命?”

    “边令诚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李辅国却又摇摇头说道:“但是你可以活着,我会从大理寺狱中找个死囚来代替你,边令诚这个名字你不必再用。我奉陛下密令监察百官大将,设立“察事厅子”,里面全是无名无姓的忠义之士,我看你也可以进去帮我做事。”

    边令诚激动叉手道:“多谢干爹信任我!令诚当以死相报!”

    ……

    李亨坐在紫宸殿的暖阁内,手中捏着一张前方的捷报,上面说张通儒被击杀在乱军中,孙孝哲被押解长安,预计不出半月,十万叛军将被全歼于关中。安禄山所依仗的二十万幽燕辽东兵,如今已翦灭其半,这对皇帝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李亨却高兴不起来。他心中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隐忧,在经历了颠簸流离之后,他感觉自己像个瞎子,眼睛能看到的,摸到的身边人才能让他安心,至于大明宫之外,乃至整个朝野之外,对他来说如同漆黑的水潭,宛如那些心怀叵测人的内心。

    想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皇后端着一碗药茶进来,慌忙上前来轻抚他的脊背:“陛下切莫太过操劳,应该多多休息才是。”

    李辅国走进殿中,侧立在柱子旁低垂着眼道:“大家。”

    “你来了,”皇帝朝他招了招手,李辅国快步上前躬身叉手:“大家安好,皇后娘娘安好。”

    他和皇后之间快速交流了眼色,张皇后颦眉笑道:“妾身先告退了。”

    李亨点了点头,李辅国则转身叉着手:“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拖曳着襦裙走到内殿的尽头,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嘴角溢出一丝笑容,随后远去。

    李亨问李辅国:“李嗣业送来的那个叛将孙孝哲该如何处置。”

    “应当以酷刑秘密处死,不可公开闹市行刑。”

    李亨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孙孝哲涉及了皇家的最大耻辱,当然不能公开杀。万一百姓探究根底,可能就会传出他残杀宗室,奸淫贵女妃子的事迹,这让大唐李氏的颜面何存?

    “大家,还有一事。”李辅国俯低身体,悄悄说出了李嗣业的家中秘密。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六十七章 君臣相疑易生变

    李亨听闻后脸色也是一变,没想到他赔上自己最宠爱的貌美冠绝长安的第八女永和公主,嫁给的竟然是李嗣业的养子!全无血缘关系的养子,这桩买卖无论怎么看,自己都赔大发了。

    “怎么可能?”李亨伸手扶着案几连连摇头:“他怎么会给一个养子赔出三千人的龙骧军,又怎么会奉献几大车的财物?”

    李辅国连连咂舌表示费解:“奴婢也不大明白,这都是奴婢的罪过,当初时值叛乱,长安陷落在即,奴婢没有派人查探清楚便贸然牵线,实在该死!”说罢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可能是李嗣业故意行此举来迷惑我们,如此说来他就是欺君的大罪!”

    李亨抬头睨了他一眼,眼眸中蕴含着不满,他扶着案几说道:“也不尽然,可能是他的真的宠爱这个养子吧,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李崇云接着加封官位,仍然执掌龙骧军。”

    “大家,”李辅国突然跪在地上叉手道:“李嗣业父子二人,一个执掌宫内龙骧禁军,一个在外统帅十几万藩镇强兵,若他生出异心,则社稷堪危。昔日太上皇在位之时,他与安禄山便已经势大难制,更以胡椒重金贿赂满朝上下。如今安禄山业已反叛,李嗣业再不加以遏制,局势将无法控制。旧朝宇文泰以周代魏,杨坚以隋代周便是警示。”

    李亨连忙起身将他搀扶起来,长叹了口气说道:“朕岂不知道李嗣业权柄过重危及社稷,只是他新近才收复长安立下如此功勋,东都洛阳、河南、河北都还掌握在叛军手中,我还需要仰仗他平定叛乱,如何能削他兵权?”

    李辅国又跪在了李亨面前相劝道:“等他将来收复洛阳,平定河南河北,其威望也会达到顶峰,大家还能够制住他吗?况且大家手中只要有兵,派谁去不能收复洛阳?派谁去不能平定叛乱,何必非要一个李嗣业?”

    李亨点了点头,诚心相问道:“辅国,以你之见,我该如何行事?”

    李辅国这才从地上站起来,凑到皇帝耳边说道:“以封赏的名义迅速召郭子仪、王思礼和李嗣业回长安,这样做是为了不使他产生疑心,然后再加封他三公之位,将其三子一女乃至所有家眷全部封以高官,以显示出陛下的厚恩。取掉他的三镇行营节度使之位,而冠以一个天下兵马兵马副元帅的虚职。将他麾下的兵马重新划分为河西、北庭、安西三个行营节度使,节度使和节度监军的人选当然由大家您来定。”

    趁着李亨还在沉思之际,李辅国又加紧说道:“关于节度使的人选,奴婢倒是有三个人才要举荐给陛下您。”

    李亨犹豫着摆摆手说道:“这样做是不是太急了,李嗣业可不同郭子仪和李光弼,他二人均是叛乱之后才得到提拔,根基还不算稳固。要知道李嗣业之前已经做了十年的北庭节度使,兼任了七年的安西节度使,又兼任四年的河西节度使,麾下诸军的押官和中郎将均是其亲手提拔。若是做得太明显,反会受其反制,如今局势如此紧张,朕不能不瞻前顾后。”

    李亨又接着说道:“我相信李嗣业并无异心,但他兵权过重终究还是不好,万一他手下那些人有别的想法,或者境遇变迁会让他产生别的想法,所以及早削弱他的权柄,对他对朕都有好处。只是……“

    李辅国上前两步,竖起手掌狠狠地说道:“若是如此,倒不如来的干脆一些?”

    李亨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能这样做。还是先把他们召进长安来,我先试探一下李嗣业的态度再说,但此事不可提前泄露出去。”

    主奴二人在内殿中商议了半天,也最终没有达成一个明确的结果,李辅国心中干着急,皇帝太过于优柔寡断了,若换做他就算是除掉李嗣业又何妨?

    他向李亨拜别之后,摇摆着身体往殿外走去,碰到了正准备进宫面圣的广平王李豫,低头叉手道:“老奴参见广平王殿下。”

    李豫连忙对李辅国行拱手礼,对于眼前的这个太监,他可不敢如一般的宫人来对待。父皇过分倚重于他,不但加了国公之位,还封官开府仪同三司,风头已经远远超过了祖父昔日的内宦高力士,宗室皆敬称其为“五郎”。

    他两人执礼离开后,李辅国突然转身叫住了李豫:“殿下?”

    李豫回头问道:“不知五郎有何事?”

    李辅国缓步来到李豫面前问道:“老奴曾听说,李嗣业没有通过你便暗中派兵从凤翔奔袭夺取了潼关。而且他拟定出关门打狗,歼敌于关中这样的全盘谋略,也没有事先知会殿下,更没有禀报陛下,是不是这样?”

    李豫愣了一下,才点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不过父皇给我们下敇命收复长安,特地声明了所有决策都无需上报,这也是合理的吧。”

    “陛下他是说你的决策无需上报,但是李嗣业……他不报给陛下也就算了,如何连殿下你也瞒着,此人掌控军权将你架空,其心定然不正,殿下以后可要多多提防!”

    李辅国说罢之后便往殿外走去,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叮嘱一遍:“要多多提防!”

    广平王站在原地皱眉沉思,才又低头踱步去见李亨。

    ……

    李嗣业率兵从武关回撤到了上洛郡,拒绝了王思礼结伴回长安的邀请,借口说是要先整顿驻守在灞上的兵马。

    送走王思礼后,李嗣业还处在将信将疑的状态,但是对于戴望的推算,他已经相信了八九成。李亨积弱而多疑,这是他从太子位子上带来的病根,登基为帝后这病就加重了。

    他认为李亨还没有与他彻底决裂,或者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胆量,但是皇帝的身边不乏狠人,愿意代天子行非常之事的家伙大有人在,这让他又不得不提防。

    他将行辕扎在上洛郡城的大户人家的府邸中,只把身边最信任的四人叫到跟前,分别是戴望、田珍、燕小四和段秀实。

    “某对皇帝父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逃难至灵武,身边只有太子六率残部,也没有钱财支持朝廷运作,是我给他派去了龙骧军和几大车财物,他才能够迅速在灵武站稳脚跟。此番收复长安,我也只派马磷与他儿子广平王共同入城,让他一人独得长安人心,获得莫大殊荣。”

    戴望立在下方,檀木面具无喜无悲,声音也听不出感情起伏:“在皇帝眼里,臣子做什么都应该的,不存在仁不仁的问题。主公,你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和帝王平等相看,这是不对的。”

    李嗣业摸着鼻子点了点头,转身问他们四人:“以你们之见,某应该如何应对。”

    戴望又上前说道:“我有三策,可供主公选择。”

    “哦,可是哪三策?快快说来。”

    “朝廷所掌控兵马九月初已经被房琯在陈涛斜一役中败光,只剩如今王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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