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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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陌刀王- 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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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这两只鸡才到西市一日,便创下连胜六十四场战绩,打便西市无敌手,赚取了无数钱财。

    第二日下朝之后,他又带着这两只鸡拜访了长安喜爱斗鸡的公卿豪门,正式融入了上流社会的斗鸡圈。

    ……

    李亨端着要碗端坐在光线阴暗的床榻上,自从他得了这古怪的风寒症之后,无论如何运动都不会出汗,眼睛也分外怕光,一到寒冷的天气便咳嗽不止。

    李辅国在一旁细致地汇报道:“李嗣业与太上皇在马嵬驿见面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但拿话怼太上皇,还故意提起杨氏坟茔被盗掘一事来刺激上皇。”

    李亨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淡然问道:“他们就没有说点别的?”

    “他在马嵬驿迎接上皇之后,一路之上便没有再说话,不过这两日李嗣业突然迷上了斗鸡,整日整夜混迹在西市和斗鸡坊中,看起来颇为上心。”

    “是么?”李亨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道:“只是一点闲暇娱乐,不要被他蒙蔽了,不过他既然愿意去斗鸡,你稍后就从内五坊的鹞坊中选出几只善战的斗鸡送给他,兴趣爱好都是可以培养的嘛。”

    “喏,此事奴婢一定会上心的。”李辅国眯起眼睛偷偷看李亨的脸色,斟酌着语气说道:“前日太上皇在兴庆宫中会见了大将军郭英义,说是唠了个两个时辰的家常,但奴婢怎么猜都不会是……”

    李亨的双目的眸子逐渐冷了下来,端起药茶碗掩饰自己的愠怒,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下旨把郭英义贬至岭南。兴庆宫年久失修,需要重新修整,不如把太上皇迁入太极宫居住,平时就不要见那么多客人了,有扰他老人家休息。”

    “这倒是,有些人不让他们去见太上皇,却要上赶着去见。有些人下旨让他去见,却迟迟不肯前去。”

    李亨吃惊地问道:“李嗣业迟迟没有入宫?”

    “对啊,这就是抗旨不遵,大家若要杀他,都不用找借口了。”

    “你懂什么,”李亨捧起药盏灌了一大口,苦得皱起眉头道:“如今叛乱未平,各节度使都还在中原各地,今后像他这样执掌兵权的大将只会多不会少,所以杀一人令众人惶恐的事情朕暂时是不会做的。给我拟一道旨意,命他去太极宫探望太上皇。”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八十五章 晚景凄凉

    三月底的一个下午,颤巍巍的老皇帝正端坐在花萼楼的大殿上,手托下巴颏侧耳倾听乐师们演奏的霓裳羽衣曲。其实李亨留给他的梨园班组足够一支霓裳羽衣舞的阵容,但是没有杨玉环的霓裳羽衣舞还有灵魂吗?与其那样,他宁可盯着空荡荡的大殿,从脑袋里去回想昨日美人蹁跹舞姿在眼前的情形。

    他不禁垂泪而下,哽咽着问高力士:“玉环她一人在凉州的道观里面待着凄凉孤独,你可否向新皇上写一封奏疏,奏请迁移她回关中,将来能否与朕合葬在一起?”

    高力士低头喃喃道:“太上皇忘了,奴婢已经写过奏疏了,只是陛下说杨家是罪臣,杨氏被牵涉,迁葬不合礼仪。”

    “唉。”老皇帝又垂泪无奈地叹了口气。

    ……

    李辅国站在兴庆宫的侧门,身后站着一堆亲信兵卒,他挥手下令道:“尔等立刻进去,把太上皇和所有随从强制迁往太极宫,如有不服者,可以打骂,但不可伤出人命,如果太上皇质问,你们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众人异口同声喊道:“明白,我们是禁卫龙骧军,奉龙骧军大将军李崇云的命令!”

    李辅国脸颊露出刻薄阴险的笑容:“说得对,去做吧!”

    这些禁军武士们的内心很慌,他们要对付的可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钉子户,不过眼前全是一些宫女和太监,看到他们披甲进入南内,纷纷逃散躲避。

    他们抵达花萼楼下时才受到一点阻力,乃是早已被卸掉兵刃的龙武军,腰间配的全是木刀,见到他们虚张声势地恐吓道:“大胆,这里是太上皇驻陛!尔等安敢佩戴利刃闯入!”

    为首的小太监哼哼两声道:“兴庆宫年久失修,破败不堪需要修整,奉旨迁太上皇前往太极宫驻陛!都给我让开!”

    这些伪龙骧军拔出来手中钢刀,将护卫们一步步逼到了二楼的大殿中。

    李隆基正听着音乐回忆玉环歌舞,被突然间闯入的兵丁惊扰了清梦,吃惊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高力士也出声训斥,但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这些兵卒将腰间的钢刀抽出半截。

    武士们齐声说道:“兴庆宫年久失修,需要修缮,还请太上皇移驾太极宫。”

    太上皇不敢想象,昔日那个唯唯诺诺看上去恭顺乖巧的太子,做了皇帝之后竟然能做得这么绝。

    李隆基嗫嚅着嘴唇,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朕看这宫殿涂漆纱帐都很完好,何必再耗费钱财,大兴土木啊。况且你们以如此武力相迫,合乎体统吗?“

    高力士气得嘴唇哆嗦:”你们奉的是谁的命令!竟然如此,太上皇的御驾也敢冲撞!“

    小太监把双手捅在袖子里,低头笑道:”干爷爷,我们也是奉龙骧军大将军李崇云的命令,请不要让我们为难,需要我们帮助搬运什么物件,还请干爷爷示下。“

    高力士没有办法,只好搀扶着皇帝,领着宫中伺候的太监下楼。白发苍苍的陈玄礼怒气冲冲地赶来,却也只能指着这些欺负太上皇的人一口一个放肆,除此之外别无办法,如同被拔掉牙齿的老虎,没有了丝毫威力。

    兴庆宫的马厩中本来还有几百匹良驹,却被李辅国找借口调去了一多半,如今只剩下几十匹老弱马匹,老人配老马,倒也非常应景。

    他们一行人穿过夹城,途径大明宫时太上皇抬头看了看高大巍峨的含元殿,随即扭过头去,这个地方今后再也不属于他。

    当他们进入太极宫后,李隆基本想在两仪殿或甘露殿安歇下来,谁知李辅国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带来一队禁军,对李隆基的马队进行冲撞驱赶。

    李辅国手执拂尘冷声道:“太极宫重地,岂容你们随便乱逛。”

    太上皇吓得从马上掉了下来,站在旁边的高力士连忙上搀扶住,他愤怒地回过头来,望着李辅国。

    自从回长安以来,高力士便忍气吞声,此刻再也忍受不住爆发:”你们这帮罪人!你们难道在家中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阿爷吗!太上皇再不堪,他做了四十年的太平天子!你们的皇帝心中难道没有孝道吗?此事一旦传出去!损毁的是皇帝的颜面!都道是疏不间亲,一旦皇帝念及亲,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将被治罪!刘阿祥!还有赵永!李梦康!你们的父亲昔日也在宫中为侍卫,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的阿爷,该不该如此对待太上皇?“

    被叫到名字的人瑟缩着肩膀跪下来,其余武士也都放下武器,慌忙跪在了地上,口中呼喊着:”太上皇恕罪!“

    李辅国哆嗦着嘴唇站在远处呆若木鸡,高力士信步从跪着的武士们中间穿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冷哼了一声道:”还有你,李阿丑,咱就问你一句,今日你的这些举动,是奉了皇帝的圣旨吗?“

    李辅国尽可能地撑起笑脸说:”干爹,维护太极宫的秩序,也是儿子的职责。“

    高力士咄咄进逼:“我就问你一句!是还是不是!”

    他僵住了面容,无法回答。

    白发苍苍的高力士高举起手指慨然说道:“如果你是奉了旨意,那我高力士就从朱雀街上一步一叩首,向当今陛下死谏,以保太上皇的安危!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作威作福,假传旨意,惊扰上皇,罪该问斩!”

    高力士口中的短句如同锤子,敲击在李辅国的胸口,使其一个哆嗦跪倒在地上,朝着李隆基的方向跪地叩首:“奴婢该死,还请太上皇恕罪!”

    力士知晓李辅国如今在长安权势滔天,眼下只能吓住他,却需要见好就收。他将双手负于身后,伸手指着李隆基的马匹说道:”既然你们今日要把太上皇迁入太极宫,你亲自过去给太上皇牵马坠镫,送他老人家进宫。”

    “好,好,”李辅国连忙站起来,高力士领他来到李隆基马前,力士亲手扶着太上皇上马,在他耳边低声道:“上皇,只有让这李辅国亲自给你牵马,他们才不敢对您老人家下手。”

    李隆基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任由李辅国牵着马在宫中前行,禁卫宫中的士卒们纷纷避让,才使得他安然无恙地到达了神龙殿。

    李辅国等人带着兵卒撤走后,老上皇握着高力士的手感激地啼哭道:“若非今日有你,我只怕活着走不到这神龙殿了。”

    高力士哎地叹了口气道:“不至于,这些贼子不过是替新皇帝出气而已,断然不敢戕害陛下,只是,你若是肯听劝留在蜀中,断然不会有今日之处境。”

    “我老糊涂了呀。”

    君臣二人刚准备回往殿中,门外便有小太监跑来说道:“有太尉李嗣业特来求见太上皇。”

    高力士想起今日派人闯进兴庆宫的,就是这李嗣业的儿子,不由得气呼呼地说道:“什么东西!不见!”

    李隆基却伸手拉着他的袖子说道:“我昔日的旧臣子不多了,还是见见他吧。”

    李嗣业抬步走进神龙殿前,迎面就看见高力士站在宫檐下的台阶上,怒发冲冠地瞪着他。嗣业丝毫不为所动,踏上台阶恍若无视,高力士陡然挪过来挡在他面前,唾沫乱飞地大声吼道:“别忘了昔日是谁把你提拔为三镇节度使的!谁给了你西凉郡王!谁给了你无上荣耀!谁派百官在京郊迎送!你用西域商会贿赂朝野,是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亨小儿给了你什么?他摘了你的兵权!你这个混蛋!忘恩负义!叫你儿子派人从兴庆宫赶走陛下!还跑上门来找骂!”

    嗣业被骂懵了脑门,立刻用唾沫反击回去:“谁给的!这些都是我血水里杀出来的!是我自己挣的!百般武艺售与帝王家!我付出劳动汗水和鲜血,从你们皇帝手里换来官位!这是我应得的!”

    “你放屁!我大唐武将一抓一大把,上皇怎么偏偏看上你和安禄山两个贼子,两个混蛋贼子!”

    “你骂谁贼子!你个没根的东西!”

    “就骂你!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父子欺负到上皇头上来了!你儿子派兵到兴庆宫作乱,该杀!”

    “你他妈的血口喷人!我儿子再蠢,也不会干这种替人背黑锅的事情!”

    他们二人在这里吵成了一锅粥,遥坐在背后的李隆基却笑得捂着肚子从床榻上滚下来,坐在地上披着长发依然在哈哈大笑。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八十六章 韬光养晦

    高力士连忙跑去搀扶李隆基,以为太上皇已经悲伤到了用笑来诠释的境界,李隆基扶着胸脯笑道:“我自幽居禁宫以来,一直郁郁寡欢,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欢快过。”

    李嗣业低头闷闷地说道:“我来可不是陪你谈笑解闷的。”

    老皇帝虚弱地喘口了气:“你难道是来给我讲大道理的?”

    “道理我这里有一大堆,但对你这样的垂暮老人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它不是无上至理的世间大道,无需你朝闻道昔可死矣,只是心里有一些东西,不吐不快。”

    老皇帝悲怆地笑了笑:“回想起昔日在兴庆宫中时,朕十分讨厌那些前来奏事的言官,不愿意听他们口中重复乏味的道理。可是今日深宫之中门庭罗雀,我想要他们前来说道说道我昔日施政上的弊端,可是没人前来跟我说这些了。”

    李嗣业很随意地侧坐在宫殿中的地板上,侃侃而谈道:“他们说那些,自然是老生常谈,而且出发点屁股就是歪的。你们这些皇帝,最大的问题就是把天下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天下人当成了你们的奴仆,所有人都在为你服务。就算有一天把自己的家给拆了,死了许多百姓,你也只会觉得这只是你自己的损失。你心里想的也是对不起自己的祖宗,心里从来没想过愧对苍生百姓。”

    李隆基瞪起眼睛望向李嗣业,眸子中的怒意流淌,逐渐变得黯淡平和。

    李嗣业眼睛中闪烁着光亮,神情恍惚似乎在回忆往昔:“我记得初入长安之时,周围的一切都还不错,西市上商旅来往熙熙,贩夫走卒在里巷间游荡。有几个不良人维持地面,他们每日赚取钱财仅够温饱,也许还能买几壶浊酒。当时山东的青米一斗才七文钱,酒也不贵。有一个揽长安安危为己任的不良帅,仗义疏财,有游侠风骨。一个西市上的粟特胡商,一个提着篮子的少年在街上兜售胡饼,同住在放生池草棚中的祖母相依为命。一个住在新昌坊的商人的娘子,虽然爱慕虚荣,也守不住寂寞,但心底善良从不与人相争。他们的生活虽然有些小苦,但还能够过得去,心中怀着希望要把日子过好。”

    “但是这一切都破碎了,无数人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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