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李承乾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老爹根本不打算把太子六率交到自己手里,而是要收到自己手里。否则,于泰这么个心腹将军,犯不着跑东宫来当什么少保。以他的能力,放到别的军卫中,一样能大显身手。
喘匀了气,李承乾才站起来,准备先洗漱再吃东西。
如今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李老先生就要过来了。
早起锻炼的人很多,其中就包括太子李世民。
皇宫演武场内,李世民先是耍了一会儿马槊,然后拿起了弓箭。
弓是黑木巨弓,没有四石以上的力气连弦都拉不开。可是这样的弓,在李世民的手里却轻易就拉成了接近满月。
嗡!
箭如惊雷,准准的射中了靶心,箭矢足足穿过去一大半。
第二箭、第三箭
足足在靶心射了十支箭后,李世民才满意的点点头,把弓放到了一边。
“孤的箭术,到底没有落下太多。若是再起战乱,孤依旧能擒拿敌将。”
于泰点头道:“太子殿下威武依旧!”
把弓放到一边,坐在石墩上,李世民问道:“你今早去了东宫了?怎么样?承乾没有耍赖吧。”
“世子并未耍赖,而是很坚强的跑了足足三圈。其实,末将原本觉得就算世子愿意跑,也最多跑两圈而已的。”
于泰的话,被前来送早餐的太子妃长孙氏听了个正着。
把早餐摆放到石桌上后,长孙皱眉道:“二郎,咱们对承乾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他才七岁,身子骨还没长成,怎么就开始熬炼筋骨了!”
再回想起两个月前的坠马事件,长孙就忍不住的心疼。
喝了一碗粥后,李世民才说:“懈怠不得啊!咱们大唐在百战中立国,虽然天下康定,但是周边的吐蕃等国,依旧对中原土地虎视眈眈,战争,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孤知道你觉得承乾做一个守成之君就好,可是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知道夫君会是这个回答,长孙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又喝了一碗粥后,李世民笑道:“不说这些事儿,观音婢,你知道吗?今天早晨朕居然收到了一封信,写信的人居然要求孤准许他住在东宫。哈哈,你猜是谁?”
长孙太子妃坐到另一个石墩上,无奈道:“除了李纲老先生,还能是谁?妾身可听说了,他老人家家里的老牛,可是在东宫留下了不少的牛粪。”
虽然佯装着发怒,但是她的内心却是窃喜的。李纲先生的所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是在试探,或者说考核李承乾。让她高兴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果然经受住了考核。
而且,虽然不知道一老一少经历了什么,不过从老先生要求住在东宫来看,他对李承乾明显是很认可的。
李世民也很得意,事实上,虽然下旨任命李纲为太子太师,但是他并不确定李纲是否会买账。身份年纪达到李纲这个高度的,皇权都不能对他形成太过有效的约束力。
不过,好在李承乾表现好,老先生居然答应了下来。这对朝廷来说,可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事实上,虽然大唐建国后,宣布对前朝官员不予追究,准许他们继续为朝廷效命。可是,真的选择效力新朝的,却寥寥无几。
如今三朝元老李纲都接受了太子太师的任命,从影响力方面来看,是良性的。
带着笑容,李世民问于泰:“太子六率整合的怎么样了?”
于泰皱眉,无奈道:“回殿下,不太顺利。说到底,咱们还是低估了李建成对太子六率的影响力。虽然旧太子已经死了,可是太子六率中好多将官都不愿意接受整合,宁愿卷铺盖回家。”
“卷铺盖回家?呵呵。”李世民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常年领军,如何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如果说他们不愿意接受整合,直接走人就是了。虽然他们跟旧太子有关,但是眼下为了安定,不管谁都不会找他们的麻烦。而现在,他们占着位置不走,还不愿意接受整合,很明显是要好处。
“太子六率现任的将军是谁?”
于泰回答道:“是孙晓光。”
李世民冷笑道:“既然他们敢拿捏着太子六率不撒手,想要到好处后再效忠,那就不用效忠了,所有将官,全部开革,所需人才,孤允许你到十六卫里挑选。士兵里不愿意效忠的,也照此处理。哼哼,孤宁可重新组建太子六率,也不要这群乌合之众。”
见于泰行礼后要离开,李世民又追加道:“等等,等太子六率组建完成后,还是分出两千人给承乾作为亲兵吧。反正他也用不到,意思意思就行。”
第二十八章 挡箭牌住进来了
如果按照李世民原本的意思,太子是不会有一个亲兵存在的。
但是,反复思考后,李世民还是觉得给李承乾一些兵力比较好。毕竟,一个太子,到底是需要一些颜面的。太子六率两万多的兵力,如果全部收归中央,确实不太好。
于泰回过头,迟疑道:“殿下,要分两千吗?末将觉得,是不是多了点?世子还年幼,等他长大后再给他这么多也一样吧。”
“就给他两千吧,多给他一些新兵。”
于泰闻言,点了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太子的两千亲兵,在长安周边驻扎的话,可是一份不弱的力量。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蛊惑太子,很可能会出事。
但是,如果是新兵的话,就没事儿了。在于泰眼里,只有那些自隋末乱世一路活下来的老兵,才拥有真正的战力。
李承乾不知道自己被老爹给谋算了,此时的他正等候在东宫门口,准备迎接李纲老先生。
老先生要住到东宫来,李承乾其实是很欢迎的。
东宫实在是太大了,这么大的东宫,却只有长孙宝庆这一个人能跟他说得上话。那些老太监,虽然不是哑巴,但是只要见到他,就会卑躬屈膝,没一点意思。
更何况,老先生过来的话,他要在厨房开小灶,也能光明正大一点了不是?
巳时一到,就有一辆辆马车将老先生的物品送到东宫来。
老先生中年丧子,此时照顾他的是孙子李安仁。
李家并没有在朝堂鼓捣关系网什么的,所以李安仁并没有入仕,而是继承家学,在士林的名声也不错。
扶着爷爷走入东宫,见到李承乾,李安仁就要行礼。
李承乾如何能让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给自己行礼,赶紧让长孙宝庆拉起他。
“安仁先生在士林也是很有影响的学问大家,本王怎敢承受您的礼数。”
李安仁还是坚持着施了一礼,起身后,说:“祖父就要常住东宫,草民为了避嫌,不能多来。所以,就要世子照顾祖父了。草民身为孙子辈,行这一礼是应该的。”
李承乾刚想客套两句,李纲就一巴掌拍在李安仁的脖子上:“行了,说的好像老夫会死在东宫一样。瞎操心,行了,滚蛋吧。”
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但是力气还是不小的。李承乾很明显看到李安仁被抽的咧开了嘴,但是,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
往上迎了一下?
啧,老人家果然惹不起。
赶走了李安仁,李纲伸出手让李承乾扶着他,咧开没牙的嘴笑道:“小子,老夫从今天起就要住在你这东宫了,现在要赶老夫走,可还来得及。”
李承乾连连摆手:“李师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能住在东宫,小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赶您出去?”
扶着李纲的胳膊,李承乾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事实上,李纲能住进来,反而更好。
他那属于现代人的一些思想,在古人看来,好多都是大逆不道的。有这么一个谈话投机的老先生在,可比什么杜正伦、张反轮什么的好多了。而且,有老先生在,至少那个瞎折腾的老爹,不会派别的老师过来了。
最大个儿的挡箭牌!
一路走进书房,将老先生扶到锦塌上后,李承乾才跪坐到一边。
这锦塌,还是今天早晨宫里的太监搬过来的。感情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比他这个太子的亲儿子还要吃香。
倚靠到锦塌上后,李纲敲了敲腿,感慨道:“不中用喽,早年间闹饥荒的时候,老夫还曾一日间翻遍三座大山找寻野菜。可现如今,走几步路都像是折磨,恨不得把这两条腿剁了了事。”
李承乾从案子上拿起一张图纸,递给老先生。
老先生接过后,只见上面用特别细的毛笔画出了一个图纸,是椅子模样的东西。
椅子没什么新奇的,但是上面加上两大两小的轱辘,就有点意思了。特别是座位两边的大轱辘,大的优点过分。
见老先生递来疑惑的目光,李承乾解释道:“这是小子画的图纸,我叫它轮椅。只要让将作监的工匠把这轮椅做出来,您以后只要坐在上面,用双手转动大轱辘,就能移动。要是累了,小子或者旁人在后面推,也能推着您四处走动,很是方便。”
听完李承乾的解释,再看看图纸,李纲笑着点了点头:“有点意思,倒是叫你费心了,要是这东西真的能代替老夫的双腿走路,老夫也会送你一份回礼。”
李承乾把图纸递给长孙宝庆,要他火速去宫里找老爹要旨意去。
图纸他虽然画出来了,但是如果送到将作监的话,毫无疑问,人家连鸟都不会鸟他,只会以为是小孩子的胡闹。
轮椅的图纸,李承乾还是犹豫再三才彻底画成后世的样子的。原本,他只是想弄出四个轱辘,有人推着就好。但是考虑到老先生老而弥坚的性格,李承乾还是选择了照抄。
从老先生到现在都坚持自己走路来看,他更愿意的还是自食其力。这轮椅虽然也是利用工具取巧,但是如果老先生能用自己的力量动起来,才能更好的接受。
长孙宝庆走掉后,老先生拿起锦塌上的一张纸,递给李承乾说:“逍遥游你已经看过,听孔颖达说,论语你也读了很多,老夫思前想后,才给你找了这么一篇章,说说你的看法吧。”
李承乾接过纸张,之间上面满是巍峨雄浑的字,跟他那狗爬一样的字比起来,这字当传家宝都不为过。
虽然字好看,但是看到内容后,李承乾的脸却抽成了一团,原因就是这篇章他熟的很。、
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前些日子他还感慨“苦其心志”那几条来着,想不到今天老先生又拿出来给他看了。
揉了揉太阳穴,李承乾没有看完,就说:“这篇章,其实弟子看过。在弟子看来,前面的不太对,全,其实只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一句最有道理。”
第二十九章 苦心
李纲微笑道:“哦?这倒是老夫首次听闻,你说说看,为什么只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么一句有道理呢?”
李承乾无奈的一笑:“很简单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道理居安思危,这个道理,在我看来是很精辟的。我们习惯了太平盛世的时候,应该戒骄戒躁,警惕可能发生的危险。但是吧,之前那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在我看来就不太恰当了。
一个人想要担当大任,需要的是学识和修养,而学识和修养,却不是苦心志,劳筋骨就能锻炼出来的。所以说啊,折腾一个人并不能把人折腾的出色,没准会反而引起坏的结果。”
李纲指指李承乾膝盖下那个带着补丁的坐垫,笑道:“呵呵,就像你现在经历的一样?”
“”
看着李老先生狡黠的笑容,李承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都说老而成精,现在看来是真的。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老先生就直接点破了他的想法。
尴尬了好半天,李承乾才承认道:“您说的没错,小子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挺无奈的。”
见李承乾这么痛快的就承认,李纲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罢,老先生拍着大腿说:“老夫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精辟理论呢,原来就是借题发挥,发一顿牢骚啊!不过,你说的确实有点歪理,一个人想要担当大任,确实不需要经受折磨。而且学识修养,都是自发产生的,不是别人强塞就能拥有的。
说实话,老夫也觉得太子做的不太妥当,但是,承乾,你作为准太子,也得理解你父王和一干大臣的苦心啊!”
苦心?
李承乾露出了一个生动的疑惑表情,老爹那里有苦心也就罢了,怎么还跟一干大臣扯上关系了?
李纲拍拍身边的锦塌,示意李承乾过来坐。
李承乾笑了笑,也不推辞,坐到了老先生旁边。说实话,坐在锦塌上,可比跪坐在破坐垫上面舒服多了。
拍了拍李承乾的脑袋,李纲问道:“要说到苦心,先要说说汉朝以来的乱世。你对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