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探听出这个结果,微臣手下和鸿胪寺手下,损失了不下二十个精英探子。
不过,这些损失是值得的,消息并没有透露,渊盖苏文应该也不会离开浑水湾。就微臣看来,渊盖苏文这个人,还是干掉最好!”
“既如此,那就下令吧,不过,最好是活捉,朕很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以至于让几位爱卿和太子都这么提防他。”
皇帝下了令,张亮自然答应下来。要知道他之前给东海水师下达的命令可是见到渊盖苏文格杀勿论,不可留他性命。一同领命的还有李承乾,皇帝老爹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将传达亲率的命令更改掉。
会议到此就算是结束了,李靖等人回去歇着,张亮却开始忙碌起来。很明显,这一次皇帝要御驾亲征,本来太子要参战就已经让他忧虑万分了,如今皇帝太子爷俩一起上,他这个东海水师的统领却要愁白头。
海边到行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李承乾本来想走路回去,却被李涧拎到了皇帝的马车上。
才进马车,就看到了皇帝的一张臭脸,李承乾心跳都错漏了一拍。
好家伙,老子好像没惹到你吧!
果然,就在马车开始前进的一刻,李世民咬牙切齿的说:“几十万贯啊,你们三个还真敢造,太子号要是比寻常海上舰船超出一些也就罢了,你竟然造出了这样的庞然大物,搞得朕都不敢让张亮继续统领东海水师了。说清楚,你这么干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玩乐的话,用不着闹这么大的阵仗吧。青雀你们三个胡闹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哪次闹得这么凶,要朕看,你就是离了长安,没了朕的看管,飘了吧!”
“冤枉啊”
李承乾顿时惨叫出声:“天地日月可鉴,儿臣三人这一次虽然是为了玩,但是更多的确实为了国朝分忧。父皇,儿臣只问你一句,咱们大唐海上力量存在短板,这句话您赞成不?”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确实,虽然朕没见过其他国家海上的力量,但是如果就是那几艘破船的话,咱们大唐海上的力量,确实寒颤了点。”
在心里给张亮点了个赞后,李承乾继续说:“儿臣在登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只是增强大唐海上的力量,您也知道,岭南的造船厂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等那里的造船厂木材阴干完毕以后,也会开始制造远航的商船和护卫船。
实话讲,虽然在冯盎的带动下,岭南的地方势力都选择向中原臣服,但是这份臣服还只是口头上的。咱们在岭南建造海港和造船厂,一个操持不好,没准儿反而会被人家一窝端。正因为如此,北方,必须得在有足够力量威慑岭南的情况下,岭南那边才能开始建造。
况且,有这三艘船在,就算岭南那群土家族有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得考量考量后果,虽然巨舰不能上岸,但是有它们在,咱们随时都能大军开进。中原跟岭南之间的烟瘴地带,再也不能成为阻碍中原南下进攻的阻碍了。”
李承乾刚开始说的时候,李世民还板着脸,但是随着叙述的推进,他板着的脸却慢慢的变得柔和,直到绽放一丝笑容。
一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李世民才欣慰的说:“你能够考虑到这么多,这很好。坦白说,朕一直犹豫要不要让你正式参政,现在看来,是时候了。眼界上,你已经不弱于房玄龄他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好多时候你还要比他们看得更长远。这次回长安以后,你就到尚书省担任主官吧,朕把控着尚书省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把权力放出来了。”
李承乾虽然拱手领命,但是心里还是很卧槽的。
尚书省的主官啊,在朝堂中正式担任某个官职,代表他正式参与朝政了。不同于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虽然是负责将决策具体实施的部门,但跟门下省一样有复核之责。一旦政令的施行出现了差错,首先要被问责的就是尚书省。如果尚书省没有行使错误,才会向上追溯。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担任尚书省主官以后,他的童年生活,就算是彻底宣告结束了。虽然比不上996,可是
没等李承乾想出推辞一下的理由,皇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朕戎马十多年,一般都是陆战,水战海战从来没有经历过,你们三个就顾着自己的玩乐,也不知道给朕也造一艘船,真是不孝。”
“父皇啊,且不说一艘船的造价有多高,就是这三艘船都是极尽速度赶工中,才制作出来的。这已经是造船厂的极限了。再说,我们的船都是用自己的身份命名的,到了您身上,用什么名字给船命名?皇帝号?一旦有朝一日这艘船被敌人攻破,或者倾覆在大海上,多不吉利啊。您虽然想,但是朝臣们不可能同意的。”
郁闷的撇撇嘴,李世民顿时不说话了。
马车穿过闹市,依稀能听到道路边“陛下万岁”的打招呼声。在经过最初的紧张后,登州的百姓已经适应了在路上见到皇帝的座驾,拱拱手叫一声万岁,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听到这个声音,李世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吩咐马车直接驶入行宫,转头问李承乾:“朕虽然想要御驾亲征,但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座舟,还是有些难看吧,小子,要不先把你的太子号改改名,让给朕用用?”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口唾沫差点噎死自己。
“不是,是,不是,那啥,父皇,不是儿臣舍不得,实在是因为三艘船是一起建造出来的兄弟船,您的皇帝号跟魏王号、吴王号一样的大小,您不觉得寒颤?这样吧,名头上算是儿臣亲征,您作为父亲督战,如何?”
见李承乾严词拒绝,李世民冷哼一声,不等马车停稳,就窜了出去。
说实话,在见到太子号的那一刻起,他就有给自己也搞一艘的想法了。用自己的名字给无敌的战争巨舰命名,这种想法他以前从未想过。
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无可奈何的跟着皇帝下了马车,看着皇帝依旧气咻咻的背影,李承乾只能九十度转身,也不去给长孙请安了,直接去自己的正殿。
皇帝钻进牛角尖,那可就不是几头牛能拽回来的了。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普天之下,只有皇帝有这个特权。但是,不管影响一意孤行,是种病,得治!
今天在海边呆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可是令李承乾意外的是,正殿门口竟然有人等着自己。
长孙无忌!
远远的,长孙无忌就躬身行礼。看到他这样,李承乾只好端着架子,走近了才拱手还礼。
“赵国公傍晚拜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三百七十章 深坑
正殿门口的长孙无忌一身官服穿的一丝不苟,表情肃穆。
这个样子的长孙无忌,只能在朝会的时候见到。他越是正式,李承乾心里就越没底,天知道这家伙一本正经的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再次拱手施礼,长孙无忌严肃道:“殿下今日劳累,微臣本不应该傍晚时分还来叨扰,只是事求极速,只能如此了。”
李承乾点点头,延臂邀请长孙无忌入殿。
才入殿门,就看到了已经准备好的桌案,两个宫女将温度刚好的茶水放到桌子上,施礼后就退出去了。
苏媛现在在皇后那里作陪,做出这些准备的就应该是秀秀了。不过秀秀跟苏媛不同,甚至没有资格跟长孙无忌见面行礼,只能隐身在后殿。
分别落座后,李承乾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口抽干,才看向长孙无忌:“舅舅,礼仪这种东西,就是给外人看的,如今咱们已经在正殿里了,用不着那么正式了吧。相信您也没吃饭呢,我让厨子准备一份饭食,咱们舅甥俩边吃边说呗?”
只是一瞬间,长孙无忌挺直的腰杆肃穆的面容,一丝褶皱都没起的官服,就全部破功了。
也是自己倒茶,一口气喝光,长孙无忌笑道:“既然你要闲聊着办事,微臣就领命了。吩咐厨子快一点,正午从海边回来以后,老夫就什么都没吃,如今腹中甚饥。”
用不着吩咐,张赟就已经快步的离开。
又倒了一杯茶,李承乾从长孙无忌的行为和言语里已经推测出了一些什么。
首先,以长孙无忌的态度而论,事情是有的,但是不是十万火急。另外,堂堂赵国公还是吃得起饭的。行宫的厨房对一般臣子而言,都是到点吃饭,过时不候。但是以长孙无忌的身份,自然能吃到小灶。
之所以没吃饭,说明他把吃饭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了。最可能的就是,他在跟什么人商量事情。
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商量讨论的,估计,也只有造船厂和三艘船的事了。
想到这一点,李承乾放弃了试探,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舅舅,您今天过来,可是决定好了收购三条船的事情?”
本来在喝茶的长孙无忌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明显是被呛到了。可是他憋了半天,愣是没有咳嗽出声。
过了半晌,长孙无忌才点头,说:“确实如此,前两天老夫和侯君集商量出来的价格,确实过低了,这不,今天见识到了太子号以后,我们又商量了一遍。”
“哦?不知道舅舅这次代表朝廷出价几何?”
“五十万贯!”
见李承乾皱起眉来,长孙无忌连忙道:“殿下先别急着拒绝,这五十万贯的价格,还附带着两个条件。”
抑制住愤愤的心情,李承乾问道:“不知道这两个条件是什么?能顶得上几十万贯铜钱?”
长孙无忌捏捏自己的胡子,笑道:“第一个,从现在起,朝廷接手造船厂的消耗,殿下三人可以抽手了。”
听到这个,李承乾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如果说从现在起,朝廷接手的话,他们三个加起来也就亏了十多万贯,咬咬牙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次的造船,他们主要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梦想。
不过,看长孙无忌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另一个条件还能顶上几万贯,甚至十几万贯。
敲屏风的声音响起,李承乾招招手,张赟才带着宫女走进来。将两人的膳食送上。很简单,就是一盘子凉面和一盘子凉拌海带丝而已。炎炎盛夏,大鱼大肉的根本吃不动,还是这样的饭食最对口。
端起饭碗,长孙无忌才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至于最后一个,也是我们几个商量很长时间才决定的。那就是针对三位殿下的产业,免税三年,您看怎么样?”
免税三年?那怎么算怎么不亏啊!要知道为了当好带头模范作用,但凡是皇室的,还有朝中任职的官员,都是硬性的按照新税法上缴的赋税,单单去年一年,东宫旗下的产业,就上交了近二十万贯的税钱。免税三年,就是六十万,跟十几万的亏损相比,简直是赚了!
不过
以李承乾对朝中这几个老狐狸的理解,他们可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啊!诱惑越是大,说明底下的坑就越是深。
上当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跟掉进坑里相比,李承乾宁可亏这十几万贯。
想到这里,李承乾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舅舅,虽说是朝廷出面的,但是针对我们三个免税,不合律法啊,朝廷去年岁入那么多,国库都要撑爆了吧,怎么你们花钱还是这么抠门?”
咽下一口面条,长孙无忌郁闷道:“这不还是因为你们三个有大功于朝廷嘛,要不我们也不会破例这么干。再说,违不违反律法,现在还不一定呢,新的商律税律还没有正式定好,大不了在里面加上这么几条罢了。
去年朝廷岁入几乎千万,全算起来绝对破了千万级别,但是有钱归有钱,咱们才结束了吐谷浑大战,才将江淮一带的灾难压下去。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所以在得知岁入的具体数字以后,除了还国债,最先做的就是补充那份应急钱,跟以前不一样,这一次直接备了三份。这样一来,去年的岁入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今年收税以后,虽然还会充盈国库,甚至更甚去年,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全大唐城防的改良,军队装备的更新换代。固然火药武器已经注定是我大唐军队的无敌神器了,可是因为它的局限性,该有的装备还是不能缺。现在也就是玄甲军和部分边军,剩下的军队,好多人用的甚至还是魏晋时期的铠甲武器。您的亲率不愁这些,不代表别的军队不愁啊。
如今全大唐常备兵力加起来有十五万,分散在各个边境,十五万人的换装,殿下觉得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我们也知道这么做寒颤的很,可也是无可奈何啊!”
看长孙无忌一脸悲苦的样子,李承乾差一点就信了,要是他能把鼻涕泡吹起来,没准儿还会善心大发,在五十万上面再少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