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太子不行!”
一番话说完,李孝恭气喘吁吁,喝了一口茶水,都被呛的连连咳嗽。
看到李孝恭这个模样,李承乾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也对啊,堂堂太子去做九死一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嘛!上个战场都要被团团保护,更别说出远海了!
站起来给李孝恭拱手,李承乾道:“河间王,晚辈确实冒昧了,您踹的应该,但是,出海的事情,却不能耽搁啊。”
李孝恭敲着桌子说:“只要你不亲自行动,老夫不管你怎么安排,扩大大唐南方领海的事情,老夫也同意。从战局的角度来说,极西之地的一些国家想要对付大唐,陆地上不可能,假道伐虢的事情,就是突厥吐蕃,谁都不会愿意。从大食的好多商人都能抵达岭南来看,他们海上的力量确实不一般。如果能把大唐领海推进到千里之外,将来开战,也能避免战火殃及内陆。
再者,跟陆地不同,海上占领海域的话,并不需要那么兴师动众,如果能为大唐的疆土带来大片海域领地,估计陛下也乐见其成。”
李承乾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领地的渴望,不需要暴露南海的重要,只是能占地盘,就让所有人瞬间变成绿眼睛。
“既然您也同意,那晚辈就安排这件事了,也会给朝廷上书。等朝廷的批复下来,造船厂,怎么也能造出几艘船了。”
看出李孝恭明显还在气头上,李承乾只好赶紧开溜。
之前就总觉得李孝恭出现的格外异常,现在才算是明白皇帝的全部打算。除了威振岭南,能够保护他们哥仨以外,李孝恭作为皇族的一员,太子王爷等人的长辈,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出面制止他们。
回到房间,恰巧苏媛她们三个都坐在一起做女红,李承乾就坐在一边看她们刺绣。
好多事情或许需要天分,但是长久的坚持,还是能达到刚开始时完全不敢想的程度。至少,阿史那雪能够将一朵花完整的刺绣出来,还是让李承乾十分意外的。
见李承乾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阿史那雪紧张之下差点把针扎在手指上。索性放下绷子,说:“您这是有多无聊,在这里看我们姐妹绣花?”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说:“你说的对,是很无聊啊,无聊到了我都要送上门去被河间王踹。”
听李承乾这么说,阿史那雪顿时来了兴趣:“您要是实在觉得无聊,那就带我,不对,带妾身去打猎呗?听说岭南的好多猎物,都是咱们中原没有的。”
打猎啊
李承乾很像跟她说岭南的丛林里不止是有中原没有的动物,还有要命的毒蛇、吸血的水蛭,剧毒的昆虫。
但是,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却又说不出来了。
也是啊,在长安的时候,她除了在东宫闷着,没别的事情可以做,能偶尔出门骑马溜达溜达,已经是他这个太子和苏媛这个太子妃,甚至是皇帝皇后纵容的结果了。
如今到了岭南,规矩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她出门打猎,也不会有人管。
再看看专心刺绣的苏媛和秀秀,李承乾突然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干嘛非得出海远航?海上航行刺激是刺激,关键是也要命啊。
再无聊,也比把命丢了好啊!
想到这里,李承乾拍了拍阿史那雪的屁股说:“既然你想玩,那咱们这两天就出去玩。还有啊”
李承乾看向苏媛和秀秀:“你们两个也没必要老在屋子里闷着,我带你们一起过来,就是让你们也能出门玩耍的,岭南不是中原,就算你们出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橘子
李承乾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顿时让苏媛和秀秀惊喜的抬起了头。
想想也是,就算有麻将三国牌等消遣,总是在家里闷着,是个人也受不了。在东宫的时候,好歹地方大,还有花园什么的,但是到了登州、岭南,她们还就只能在屋子里闷着了。
暗暗为自己的自私自责,李承乾一手一个绷子,把苏媛和秀秀的作品都扔到了桌子上:“想出去玩就说,干嘛非得等我开口?行了,也别延期了,就现在,咱们出门去。”
“好啊!”
苏媛和秀秀当下将手里的针扎到线穗子上,一人一边的拉住李承乾的手,笑得格外开心。
李承乾也笑了,带着她们两个,叫上阿史那雪,就出门去。
岭南虽然在中原人印象中是蛮荒之地,但是,高州作为岭南的中心,还是跟长安等城市一般无二,最多就是绿化上远远高于中原城市罢了。
出了冯家,就是铺着砖石的街道,这也是高州少有的砖石街道了。岭南的气候导致植物的泛滥,就算是铺了砖,但一些花草还是能在砖缝里顽强的生长起来。
就在这条街道上,行人是最多的,好多周边村寨的农民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来到这里换取自己想要的。以物换物,这是最原始,却也是最纯朴的交易方式。
早就知道岭南这里的特色,所以李承乾出门没带钱袋,而是让张赟和窜天猴每人推了一推车的粮食。对于不属于高州州府的好多岭南百姓而言,粮食才是他们最欢迎的交易品。
带着大呼小叫的三个女人,李承乾一脸无奈的跟着她们挨个摊位尝各种水果,苏媛格外的喜欢荔枝,索性把一大筐全部承包了,一整袋的粮食,让卖水果的山民激动不已,连连对着苏媛弯腰施礼。
逛了一段时间,三女才发现夫君说的没错,在这里,就算她们三个抛头露面,也不会有人说闲话。这要是放在长安,就算是出门,她们也得带着锥帽,把上半身全部遮挡住才行,年轻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只会让人联想到青楼。
就在李承乾奉劝秀秀不要弄那么多的火龙果,吃多了容易上火的时候,忽然街道上发生了骚乱,喝骂声也响了起来。
放下手里的火龙果,李承乾转身就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
闹起来的是亲率的侍卫,此时两个化妆打扮成岭南山民的侍卫,制住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人,而闻讯赶去的窜天猴,已经把刀子抽出来了。
“怎么回事?”
拦住窜天猴持刀的一条手臂,李承乾看向被两个侍卫踩在脚下的人,
这人实在是邋遢到了极点,胡子头发都快成鸡窝了,宽大的衣服勉强还能看出丝绸的材质,但是上面蒙了太多的泥土,怎么也看拿不出华贵的样子来。
窜天猴愤怒道:“殿下,打从咱们出门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尾随,刚刚,甚至有向您身边摸进的想法,要我看,这人心里八成有鬼,您先避开些,卑职这就把人压下去审讯!”
听到窜天猴的话,被踩住的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太子殿下,微臣不是故意靠近的,微臣不是故意靠近的,太子殿下救命啊!”
声音响起,却是地道的官话,明显的北方口音。特别是“微臣”这个自称,顿时引起了李承乾的兴趣。
“把他扶起来。”
顾不得已经阻碍了街道上的人流,李承乾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侍卫将他搀起来。
这趴着的时候还不要紧,人一起来,顿时一股子味道就散发出来了。李承乾真的很怀疑这家伙这么邋遢,是怎么活下来的。在天气炎热的岭南,更需要注意自身的卫生才是。
转身吩咐张赟带着苏媛她们继续逛,李承乾坐在窜天猴搬来的椅子上,谢绝了侍卫递来的毛巾,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自称微臣?”
“微臣是前扬州刺史赵浩,获罪被流放到岭南来,求太子殿下救命啊。微臣一家流放岭南,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各种病症,死伤过半,如今膝下就剩一个儿子了,也得了腹病,眼看就要不行了,求求太子殿下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说完,赵浩挣脱开两个侍卫,跪倒在地,头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砸。因为这里的街道都是铺砖的,没几下,血就流出来了。可是他依旧不为所动,仍旧一下一下的磕头。
“把他抬起来!”
在李承乾的命令下,两个侍卫将赵浩扶了起来。
看着赵浩本就邋遢的脸上糊满了鲜血,李承乾顿生无奈之感。臣都是有风骨的,如今要他下跪磕头,不比杀了他好多少,可是他依旧是这么做了。不过想来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古以来都是时间最悲苦的事情之一,更别说他的孩子,就剩下这一个独苗了。
“也罢,孤会给你的儿子派医生过去,等给你儿子治好病,你再回来见孤,孤很想问你一些问题。”
挥挥手,用不着李承乾多加吩咐,两个侍卫就把赵浩给抬到一边去了。
突然出现的赵浩,让李承乾本来很好的心情顿时跌落了不少。岭南作为中原流放最频繁的地区,像赵浩一样的罪臣肯定不少,看他的样子,就能知道其余人过得怎么样。不同于中原,他们引以为傲的采之类,在岭南分不值,在这里,想要好好活下去,只能靠双手而已。
但是,这些铁砚磨穿的读书人,要他们躬身干活儿,简直就像是要了他们的命,哪怕落到如今的境地。
叹了一口气,暂时把赵浩的事情丢到一边,李承乾转身追上老婆们,陪着她们“见世面”。
逛街逛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在外面解决的。返回冯家的时候,“战利品”最多的就是水果。因为苏媛碰到了有一个自称都是老弱的村子,大发善心,直接把他们寨子的摊位全给包了。
这么多的水果,凭她们几个自然是吃不完的,所以只能分发下去,让亲率和玄甲军帮忙消化了。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李承乾却没有说苏媛一句,婆娘好不容易败家一回,自然得大力支持。
手里拿着一个橘子,一抛一抛的走进后院,李承乾抬眼就看到了等候在一边的冯智戴。
冯智戴嘴角带着略微尴尬的笑容,拱手施礼的格外慎重。
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承乾抢在冯智戴开口之前说:“有什么想问的,待会儿饭桌子上说,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送孤一些礼物,你也知道孤这个人很容易被收买的。”
本来硬着头皮的冯智戴立刻换成了正常的笑容,拱手道:“今天海上的渔船打捞上来一条龙鱼,这种岭南特产滋味绝妙,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李承乾也笑了,在冯智戴的带领下,前去冯家的饭厅,也就是大堂。
才进饭堂,就看到了门口处架着炭火的铁锅,铁锅周围案板厨子刀具一应俱全。看到这一幕,李承乾更有兴趣了,也不入席,直接站在锅前,准备看厨子动手。
在太子面前玩刀子,还是很有压力的,所以厨子拿起菜刀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不过,行家也有行家的尊严,当他把鱼摆到桌案上的时候,手顿时不颤抖了。
看到他拿到案板上的鱼,李承乾顿时砸吧了一下嘴,好家伙,原来是鳗鱼。虽然跟“龙鱼”的称呼有点不符,但是,鳗鱼的滋味,李承乾到现在还很怀念。
鱼还是活的,但是很快就在厨子的刀下被杀,并变成了一块块的鱼肉。一把不知名的调料洒进油锅,鱼肉投入锅中,只不过翻炒了一段时间,就浇水熬煮,水开菜出,完成了菜肴的厨子,夹起了盆里的鱼肉先吃了一大口,才退让到一边。
回到座位上,用不着冯智戴招呼,李承乾就吃了起来。因为鱼是现杀现做的,所以鱼的鲜被保存的很好。当然了,李承乾分辨不出这股自鲜有多厉害,要是让他做,多半是把它下油锅然后红烧了。
看着太子全程风轻云淡的样子,冯智戴忍不住暗暗吃惊,这种鱼北方虽然也有,但是形体跟岭南这里的差的远了,特别是这种“龙鱼”更是难得一见,本以为这一次能让太子觉得新鲜了,结果人家丝毫没有震惊的感觉。
吃了一大碗白米饭,李承乾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了钱袋,丢给了张赟,张赟拿着钱袋,走到门口交给了厨子,厨子顿时千恩万谢,如果不是张赟制止,恐怕就要冲过来跪下了。
当了太子这么多年,对一些事情,李承乾也已经适应了。就像现在,给厨子赏钱,并不是侮辱人格什么的,反而是对他厨艺的高度赞扬。
见太子很满意,冯智戴才放下筷子,试探的问:“太子殿下觉得这鱼如何?”
见冯智戴谨小慎微的样子,李承乾笑了:“行了,用不着这么拍孤的马屁,真要孤说,你这马屁还拍歪了,孤是太子,算是龙子龙孙,结果你请孤吃什么龙鱼?以后啊,还是给这个鱼换个名字比较好。”
冯智戴一拍脑袋,他这才想起名字上的禁制,在岭南毛事儿没有,但是在中原却是很严重的。杀吃龙鱼,在中原甚至可以判流放了。
起身拱手施礼,冯智戴道:“微臣有罪,实在是忘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