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能这么知道长进,长孙也很开心。
曾几何时,她渴望过嫁给一个盖世英雄,结果遇到了李世民。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母仪天下,结果她真的成了皇后。
曾几何时,她还盼望过能够不失帝宠,从一月半数以上留宿两仪殿看,皇帝夫君确实还是跟她一条心。
而这么多的愿望实现以后,她还是自知贪婪的向上苍祈求,儿子也能成为一位仁君。
现在看来,上苍还是宠爱她的,连这个愿望也达成了。
情不自禁的双手合十,长孙眼里含泪,此时的她,真的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上朝,实际上也是一个力气活儿。
丑时刚过,李承乾就被宦官叫醒,开始洗漱准备上朝。
东宫跟皇宫只有一墙之隔,而住的边远一点的朝臣,恐怕三点就得起来。
收拾妥当,上马车直到承天门前。隔着马车,还能听见外面朝臣的谈话。
如果没有要紧事,大朝会每个月只会开一次。就连每日的例朝,也只有涉及到相关奏折的大臣才会上朝。而昨日大朝会的通知,让朝臣们都不明所以。
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召开大朝会。可是眼下并没听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迷惑的官员们都在互相打听。
一辆马车驶来,很是嚣张的靠着太子车驾停下。
东宫的马夫刚要发怒,一见马车上河间郡王府的标记,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
河间郡王虽然只是郡王,但他是太子的皇叔,跟太子车驾并列并无不可。
李承乾本来在车内打盹儿,猛然间听到车厢被人敲响。
迷糊着寻找声源,当发现是窗口附近后,他掀开窗帘,就看到了在对面马车上探出头的李孝恭。
“皇叔莫怪,起的太早了,我打了个盹儿,没看到您的车驾。”
李孝恭笑道:“上朝前打盹,是常事。你还小,起的这么早一定受不了。不说这个,老夫昨日收到的奏折,确实是你所写?”
李承乾点了点头。
“若真是你所写,可见太子功课做的很不错啊。我家你崇义兄长,已经学了三四年,结果连字都没认全。昨晚回家,我可是好一顿修理他。”
李承乾顿时一脑门的黑线。
虽然不知道李崇义现在多大,但是从这位皇叔三十左右的年纪看,应该也不太大。因为奏折连累了一个娃子,实在是意外。只是这位皇叔不知,他不是多么认学,也不是多么天才,实在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八岁啊。
无奈的一笑,李承乾道:“崇义哥哥学的慢,恐怕是没有名师之故。东宫正在建设崇馆,等建成后,皇叔不妨也将他送到东宫来就学。”
李孝恭嘿嘿一笑:“那是自然。话说回来,今日你可有的受了,刑部尚书是你道宗皇叔,肯定会向着你。但是大理寺卿戴胄,那就是个怪胎,涉及到律法的事情,他连皇帝都不怕,更不会怕你一个太子了。”
李承乾搜肠刮肚之下也没能想起戴胄是哪一位,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多厉害。
收拢流民这样的事情,千古人镜魏征必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绝不相信,还能有人能喷得过魏征。
拱拱手,李承乾道:“多谢皇叔提醒了。”
李孝恭点点头:“有准备就好,到时候皇叔尽可能的为你帮腔。在开宫门之前,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养精蓄锐吧。”
说完,李孝恭命自家马夫前进,离开了。
回到车厢,并没有继续打盹儿,而是支着下巴思考。
李承乾在苦思,怎么尽快的把魏征勾引出来当队友。
这一位要是站出来,就算什么戴胄作对,估计也能抵挡住。
动嘴皮子,才是最累的活儿。不止费口水,搞不好还会得罪人。
大理寺卿啊,九卿之一,地位相当于最高法蟹院的院长。而且,涉及到官员的案子,一般都是大理寺接管。
这样的大佬,可不能轻易的得罪。
就在李承乾苦思的时候,承天门开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窃以为。。。。
门外等候的官员们,立刻站队,肃穆起来。
仗着官儿大在马车和轿子里打盹儿的,也都被各自的侍卫叫醒,开始整理衣冠。
掀开车帘,在侍卫的搀扶下跳下马车,李承乾很自然的向队伍最前方走去。
李靖因为知道,所以并没有带队进入。
本来要领队进入的房玄龄,看到太子的身影,也赶紧站住,静候太子先行。
走到百官之前,李承乾就像黑涩会老大一样,人在前面走,后面的小弟亦步亦趋。
穿过太极门,绕过太极殿,穿过两仪门。
平日里动作迅速的百官,今天又一次因为太子的领队而速度变慢了。
直到立政殿内,李承乾才想了一下,选在官这边最前端站好。
太子的突然上朝,让朝臣们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他的出现代表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皇帝出现,议论声才消失。
见房玄龄不动,李承乾只能出班,带领百官躬身行礼,向皇帝施礼。
施礼完毕,做到垫子上,李承乾静等老爹叫到自己。
像这样争议比较大的事情,不可能放在开头说。因为很可能会导致朝会到中午都开不了,耽误真正的大事。
果然,李世民先是叫了房玄龄,再叫长孙无忌,开始处理起简单的朝务。
一件件的朝务过去,不少人又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这几件事都是很正常的朝务,到不了开大朝会的程度啊。
不过久经朝会的老臣们,则依旧是肃穆而坐。他们都知道,只有真正压轴的,才是值得开大朝会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儿多半跟太子有关!否则的话,八岁的太子,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朝堂上。想要让太子开始观政,怎么也得十几岁才行。
打量着闭目养神、没有一丝怯场的太子,房玄龄等靠近的官员,都点了点头。
好久之后,当处理完登州赋税短缺的事情,皇帝才没有继续点名让朝臣出列。
一本奏折,被皇帝递到了宦官的手里。
随侍宦官捧着奏折,一路低头小跑着送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太子,既然这奏折实际上是你所书,就念念吧,省的有些人觉得你这个岁数,连字都没有认全,是有人假借太子的名头,上奏的。”
听到老爹的话,李承乾结果奏折,心里还是挺震惊的。
没想到,老爹连这一层关系都考虑到了。只能说,不愧是皇帝?
站起身,走到中间的过道站立,翻开奏折,李承乾道:“此为孤借琅琊县公牛进达的折子,给父皇上的奏折。所述者,为秦岭之内的流民。当今正值秋收之前,秦岭周边百姓的田地很容易被山里的野猪之类祸害,故父皇下令太子亲率出兵狩。狩之际,孤遇到了秦岭里的流民,心有所感,所以写了这封奏折。”
先说了事情的始末,李承乾才正式念道:
“安民论:儿臣李承乾借牛公之奏折,有本奏:
今受皇命,巡秦岭之间。亲率勤勉,所之兽众。未获者,亦远遁深山也。初获野彘之时,见流民之营寨。儿臣异之,遂携卫公李靖、牛公牛进达,与十数护卫携彘为礼,入。
初过寨门,以为坚。入内,则见穷槁之流民众也。木皮为衣,衣不蔽体,体无皙肤。老弱倚木屋烂门而望,青壮持锐石尖棍而立,动辄即战,皆以外军入寨而征兵也。
及寨长刘杨者言,乃释。亲历营寨之间,乃知流民者,年丰而忍饿,岁暖而号寒。伐林木摞砌以为屋,采草籽囤积以为粮。世间凄苦者,除此何甚。
问及避世之因,言隋末征战之故。乱军持械而挟粮,邻村不从,则一夜之间无存。及夺至此,则交粮保命,先再临之日而遁山林,苟活至今。问年月,不知,言战终,亦不知。
问及出山,言自知罪,无田亦无活。
私问牛公律法,乃知流民者,亏国之赋税劳役于先,出山者,莫论田地,先赎罪。
窃以为,罪流民之举,不妥,罪流民之法,不正。
唐律之定,所为四声为民,律法树而约人,罪不法而护众。今流民匿深山残喘苟活,出山受罪,亦无法安定。
窃以为,律法之定,实为安民安社稷,安民为先,安社稷为后。
民强则国强,民富则国富。尝闻陈胜吴广者,田无税重,方揭竿而起,先秦万世基业,毁于一旦。
今大唐初立,所册二百万户,田荒民少,所产者少,所兵者弱。圣体黎民之苦,下旨减免赋税,与民休养生息,故国库空虚,内难以多处赈灾,外不可轻易动兵。
东突厥颉利,欺软怕硬者也。西突厥与薛延陀,国力盛,则蠢贼不敢欺,乃南下叩关,长驱至京。
窃以为当收拢流民,免其罪责,分其田地,加其赋税,以壮国力。唐内流民,不知凡几,若皆出山,则芜田可耕,壮龄可妻,芳龄可嫁,老者可安,军量可涨,国用可增矣。
颉利蛮夷,毁约在先,虽出牛羊以为歉,实则贼心不死矣。叩关危京之辱仍在,若国库增,军队涨,则雪耻之日不远矣。
闻师言尧舜之时,天下安,饿者得食,冻者得屋,老有所养。今父皇亦为圣明之君,流民苦于山间,圣心痛,儿臣亦感同身受矣。
今誊奏折于师室,父子同心之痛,无道现于纸上。
书毕,再摆父皇,莫哀。
联名者:太子李承乾、太子太师李纲、卫国公李靖、琅琊县公牛进达。”
念完,李承乾将奏折交给了宦官,假装擦了擦眼泪,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办法,这辈子跟奥斯卡小金人儿没缘分,虽然觉得流民确实很惨,但是为他们哭出来还是很难。用袖子擦擦眼睛,已经是演技极限了。
全部念完,松了一口气,李承乾才看向自家老爹。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御座之上的自家老爹,这个时候居然是泪流满面!最恐怖的是,连鼻涕泡儿都特么吹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星爷威武!
<;a hrefhttps:>;<;font orred size4>;重要通知:域名变更为请收藏<;font>;<;a>;
看到哭成这样的皇帝老爹,要说他现在是在为流民流泪,李承乾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虽说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孝,但是对自家人下手都如此狠毒的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触景生情,哭出来。
文章里什么感同身受的话,其实是老先生嘱咐后,他才加上去的。
一般像这样对皇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奏折,多多少少都要加一点侧面拍马屁的句子。平时办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上司有意见,委婉而不伤面子的提出来,上司改正了错误,自己还做出了贡献,皆大欢喜嘛。
像魏征这样一点不加以铺垫,直接指着鼻子开口的,绝对是二百五。
朝臣们也发现了皇帝的流泪,顿时惶恐的拜服于地,没人敢吭声。
平日里,就连魏征都不敢在皇帝大怒或者大哀的时候跳出来唱反调,或者幸灾乐祸。
无数的事实证明,唱反调不是大罪,而敢在皇帝伤心的时候一个人乐的,一般能笑到九泉之下。
接过宦官跪递过来的奏折,李世民将它放在案头,沉声道:“看来,朕还是太沉溺于这太平光景了啊。缩在皇宫里锦衣玉食的,竟然忘记深山里面还有忍冻挨饿的流民。都是中原的百姓,如何能到这步光景。
草籽这东西,朕带兵缺粮的时候,也吃过。几大碗下肚,也只是顶一时之饥。冬日作战,士兵御寒之物不足,多有冻伤。手足坏死而截者数不胜数。战乱的时候这般,也就罢了,如今大唐建国已经九年之久,各地军阀也都被消灭,外敌虽对中原土地垂涎欲滴,但是敢于行动的,只有颉利一个。
这样的太平年景,大唐境内竟然还有这么一批忍受痛苦的百姓。朕心甚痛啊,太子所书,虽语病多多,但是其中道理,振聋发聩。朕觉得,此提议可行,诸君以为如何?”
李靖、牛进达早就在奏折上署名,所以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异口同声道:“太子所言有理,臣附议!”
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们将首要的功劳送给了太子。
第二批站出来的是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虞世南、孔颖达等人。
长孙无忌站出来的原因很简单,他被太子的推想馋到了!
现在他任职户部尚书,掌管国库,世人都以为这是个放屁油裤裆的职位,但是只有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为国库操了多少心。
在皇帝接连下旨免除穷困地区赋税劳役的前提下,国库空虚是必然,而空虚的国库,不止要承担天下官员俸禄,还要承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