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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粮草若是统一调动，撑月余不成问题，只怕一些勋贵世家不肯……”
“不肯？允许勋贵家留下月余的粮食，剩下的都给我交出来，长安城若是守不住，都得死！将这事跟他们说清楚，朕的勋贵应该没有这般少智之人。”李二的眼中露出了难以言表的光芒，秦琼不敢直视，只能告罪一声退出了尚书房，只留李二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消息刚一传出去，关陇集团的勋贵们就把各自家中多余的粮食都一车一车的送到了秦琼中军大营所在，不仅有粮草还有大量的肉食，都是各个国公府郡王府送来的。
最绝的是李冰的泾阳县侯府，不光送来了二十万石粮草，还送来几十头牛羊和大量的青盐，大大缓解了长安守军的粮草危机，秦琼接见了在长安城中的堂哥李云，李云轻描淡写的说道：“李氏月前送常平仓购买了二十万石粮草，本打算运会泾阳酿酒，既然国家有难泾阳侯府义不容辞！原本侯府之中除了管家家丁之外就没什么人，也就没什么花销。”
秦琼并未多言，只是拍了拍李云的肩膀，就让亲兵送李云回府。
并且召来书记官统计了一下各个勋贵世家送来的粮草明细，整理成册之后，就拍马赶往皇宫，速度快一点还能赶得上早朝！
秦琼赶到的时候，早朝就快要散了，秦琼连忙召唤内侍通报，才在李二的同意下匆匆忙忙的走进了人数有些稀疏的太极殿，经由内侍之手将缴纳粮草的奏则递给了李二。
李二草草浏览了一边就重重的将手里的奏则扔在了秦琼的面前大吼道：“关陇勋贵加一起就缴纳了近五十万石的粮草，单单是泾阳侯一家就缴纳了粮草二十万石，牛羊精盐若干！再看看其他官员加在一起拢共捐了多少，十九万斤！十九万斤！你们告诉朕，十九万斤是多少石！这大唐江山只是寡人和这些关陇勋贵的么？这里面哪一家的家主不在为国奋战，你们在做什么？”
“啊！怎么不说话！你们除了劝寡人弃城，议和，就是在密谋偷出城去！魏囍！”
魏囍从门外慢跑进来，跪在了秦琼的身后回到：“臣在！”
“百骑司自今日起探查满朝文武再枉谈议和、弃城之事，斩立决！”
“是！”
李二一挥自己宽大的袖子，将面前桌案上的东西扫落一地之后就离开了太极殿。
第二十八章血染渭水
曾经李冰无法想象十几万骑兵一同行军的马蹄声会有多大，更加无法想象二三十万人聚集在一起会有多么大的一群，直到劼厉十几万骑兵马蹄声从近百里外隐隐传进李冰的耳朵，马匹牛羊卷起的灰尘甚至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李冰才算领略了这个时代近乎无敌的草原铁骑的可怕。
“家主，劼厉十七万骑兵裹挟着十余万汉人已经赶至长安城外，预计今天会试探一下长安城防。”李冰挥挥手让斥候退下，李冰已经猜到了这是十余万汉人的作用是什么了，除了用来削弱长安守军士气，消耗守军弓箭之外，还有一个李冰不敢想象的用途，那就是作为军粮！
李冰心里就差把李二祖宗十八代的祖坟都挖出来鞭尸了，明明是一个可以利用信息差将突厥人据在关在的，但因为李二的贪心现在这十几万突厥士兵更快的到了长安城下。伟大的李二啊，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子民被驱赶着攻城么？你能下令射杀自己的子民么？你能任由自己的子民被突厥人当做军粮食用么？
狗屁的千古一帝！狗屁的贞观盛世！狗屁的运筹帷幄！狗屁的计谋！一个连自己子民都保护不了的帝王，配称为千古一帝么？李冰的眼角留下了泪水，除了愤怒就是为那十余汉人而流，这里面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怕是十不存一！
“长安城能守几日？”李冰冷漠的看着远处的烟尘。
身后阴影之中闪出一个全身灰黑色夜行服的男子沙哑的说道：“最多七日！”
“再探！十六卫大军位置，等城内勋贵家侍卫登城墙守城的时候，就是我们土突破突厥中军大营的时候！”李冰清楚的知道凭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力，在十几万骑兵之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若是在激战七天之后，李冰有信心利用四千火牛阵击破突厥中军大营！
“喏！”随后那男子便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此时长安城墙上，秦琼和一身不起眼重甲的李二，看着城外不过十里之外的突厥中军大营，和那些哀嚎的大唐百姓，李二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那些百姓的哀嚎声。
“那怕是不下十万我大唐百姓，秦卿……”李世民如今也有些后悔了，若是十六卫陈兵一线，别说是十几万突厥铁骑，便是再来十几万李世民也有信心将这些突厥人赶回草原，但却因为自己想要功毕其一役的贪心，害死了这么多的大唐百姓，李二后悔了！
“陛下城中守军不过五万人，再加上众勋贵家的侍卫和商队护卫，也不足十万人！这些人本就并非精兵，只是守城微臣还有信心能坚守一月，但若是出城……”秦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自己能够努力守城已经是极限了，是没办法救援城外那些大唐子民了。
李二长叹一声，在禁军的保护下回了皇宫，期间没有说一句话。
“咚咚……咚咚……”惊天的战鼓猛然炸响，惊的长安城上的不忍直视突厥大营的守军皆是一阵，突厥人竟然在刚立下中军大营之后，就要开始攻城了？
秦琼远远的看着突厥骑兵赶出了五千左右的大唐百姓，有突厥骑兵一边射箭驱赶，一边缓缓跟在大唐百姓身后，随时准备冲击。
“畜生！”秦琼瞬间就明白了这些突厥人的目的，如果长安城开城迎进这些百姓，后面的骑兵就会顺势冲进长安城，只要守住城门一刻钟的时间，后面的突厥骑兵就能顺着城门冲进长安城，长安自然也就破了。
若是长安城守军不开门，那就夹杂在百姓之中射箭杀伤守军实力，突厥人很希望能看到长安守军亲手杀死大唐的百姓，因为那样守军才会崩溃的更快！
秦琼知道若是让百姓靠近长安城，长安城怕是十日都守不住！而且今日就有破城之危！
“传令，各城墙守军大吼：逃入渭水便可逃生！”秦琼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秋天的渭水还不算太凉，若是能逃过突厥骑兵的箭雨，根据渭水缓慢的流速，逃进渭水里的人多半有可能逃生！
不多时长安守军就都有节奏的大喊：“逃去渭水，便可逃生！逃入渭水，便可逃生……”城外的大唐百姓也知道守军不肯定开门迎他们入城了，所有人只能疯了似的跑向长安城外不远处的渭水，去赌那九死一生的生路！
箭，雨一般落下，却不能阻止唐人求生的信念，一直到渭水之上铺成了一条血红色的逃生之路，五千余人只有不到两千多人逃进了渭水，渭水变得血红，唐人的尸体顺着水流缓缓绕着长安城西门、南门、东门，奔腾而去。
秦琼听到了哭声，知道将士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致了，这样的情绪会感染所有的守军，这样的军队打不赢任何的战争！
秦琼率先拔剑划破了自己的脸颊，拔剑朝天怒吼到：“今日之仇，必将血偿！辱我大唐百姓，必万倍偿还！”身后的亲兵也跟着秦琼一起怒吼，之后越来越多的长安守军都跟着秦琼一起怒吼，声音传进了皇宫之中李二的耳朵里，李二无声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太极殿，无声叹息。
声音传进突厥大营劼厉的耳中，劼厉咧嘴一笑，将怀里的女子扔给一旁的将领，嘿嘿一笑：“我劼厉要成为第一个攻破汉人都城的突厥大汉！”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底下的将领都举起酒杯庆祝着劼厉的战绩。
草原的大汗不会在意所谓的民心，也不会在乎汉人的死活，劼厉只在乎自己能杀多少汉人，劼厉只能不能带回中原最珍贵的宝物，能不能抢回李二的妃子……
李二和劼厉现在都不在乎那些大唐百姓的生死了，一个是没有办法，一个完全不在乎，只有一个在百里之外泾阳一直在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了劼厉血肉，在默默地磨着自己的钢刀，准备在劼厉最得意的时候，砍下他的头颅的人，李冰！
第二十九章血肉磨盘
长安守卫战第二天，突厥人依旧是驱赶着大唐百姓奔向长安城，只不过这一次突厥人却夹杂在大唐百姓之中，不仅有攻城梯，还有数十架八牛弩发射儿童小臂粗细的弩杆在长安城墙上制造了大量可供攀爬的着力点。
守城战在一开始就进去了血战，但对长安城守军却极为不利，因为城墙下有大量的百姓，没有办法使用大规模守城利器，比如火油，滚木礌石等等。
“放箭！不想死的就都给我放箭！”秦琼目眦欲裂，虽然他不想亲手屠戮大唐百姓，但这些缺乏训练的士兵在近身战实在是太吃亏了！只要有一个突厥人爬上城墙，都需要三五个守军作为代价才能杀死敌方，这对于守军而言是无法想象的战损比！
秦琼亲卫一个个都拔出横刀，几乎就要架在守军的脖子上了，城墙上的守军才放出第一波有效的箭雨防御。才算是打断了突厥人的第一次进攻！但仅仅是这第一波守军就阵亡了不下三千人！
主要是因为城墙下夹杂在大唐百姓之中的突厥人一直在用箭矢掩护其他人登上城墙，导致大量防守的将士都被突厥人的冷箭射杀了。
原本箭雨是逼退突厥人无法靠近最好的手段，但因为城墙下夹杂了大量的大唐百姓，不光是秦琼无法下达射杀百姓的命令，单单是守军也无法对城墙下衣衫褴褛痛苦哀嚎的大唐百姓射箭！
秦琼不想看城下的修罗炼狱，随手召来一个李二派来传递消息的内侍，将突厥人第一波攻城的死伤和驱赶大唐百姓的事，写了一份简单的奏则，递给内侍之后：“速去将此消息送见陛下！”
“喏！”内侍也是见过军阵，且有功夫在身的，身如落叶一般跳下城墙落在一栋三层楼的屋顶，随后便极速朝着皇宫狂奔。
秦琼一边巡视城防，一边等待着李二给自己命令，或者李二给他的权利。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还是刚才那个内侍骑着快马来到了城墙之下，三步两步的顺着楼梯跑上了城墙，躬身将手里的一个纸条递给秦琼之后，便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言不语。
秦琼双手颤抖的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便宜行事”后面有一个李二的私印。秦琼看到李二的私印就知道李二的意思了，他也无法做出杀戮大唐百姓的决定，只能由自己这个守城大将做这个决定，未来无论出了什么问题，千古骂名都只能由秦琼承担了！
秦琼将纸条仔细的叠好，将纸条放在了盔甲护心镜的后面之后，狠狠地一咬牙，对身边的传令官说道：“传我军令！任何人靠近城墙两百步即刻射杀，突厥攻城器械靠近城墙五百步既发射八牛弩破坏突厥攻城器械！违者斩！”最后三个字秦琼几乎咬碎自己的牙才说出来，这个命令下达之后秦琼都能想象得到，无论这场战斗是胜是败，自己都难逃一死了。
传令官微微怔了片刻，看到秦琼扭曲的脸，知道了这件事也不是秦琼自己所愿的，也就不再多言将这个命令传到了城墙的每个位置。
虽然每一个士兵都不愿执行这个命令，但传达命令的传令官都多说了一句：“这不是秦大将军的本意！但不这么做，长安守不住！长安城里还有百万百姓呢！”
“咚咚……咚咚……”突厥人的攻城又开始了！无论守军愿不愿意，都射出了手里的利箭，遮天蔽日的箭雨将突厥人的脚步限制在了一百五十步之外，同时也有数千大唐百姓也死在了箭雨之下。
突厥一方见长安守军这么快就开始杀戮自己的百姓嘿嘿一笑，不再浪费那些能作为军粮的大唐百姓，终于派出了突厥人之中的精锐士兵！
无论是昨日还是今日的两波攻城，其实都只是试探罢了，如今突厥一方已经知道了大唐一方的虚实，自然也就不愿再拖延时间，直接是全军压上！
十五万突厥人麾下各种各样的奴隶，附庸民族等等，全军能用来攻城的不下十万人！拿骑兵攻城绝对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所以突厥人攻城的习惯都是用奴隶和附庸种族的士兵去攻城，将守城士兵的一切都消耗殆尽后，才会由突厥士兵攻城。
秦琼和劼厉都知道这就是一场消耗战，可以不遗余力的打击对手，只要对手爱自己先崩溃，哪怕只是比敌人多坚持一刻！胜利都会到来！
箭矢，短矛，飞斧，飞上长安城墙，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