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侄女张韶华在宫里无宠,最后转达外甥的不满,甚至连夺爵圈禁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这让两个很蠢,但身边不缺幕僚的国舅终于意识到了一点。
这一点就是自己这个外甥根本没将他们两个舅舅放在眼里,甚至已经已经做好了拿他们两个开刀的打算!
当然这还不是两个国舅最担心的,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担心朱厚照一样,但是他们怕了,因为除夕晚上妹妹怒斥,似乎是想告诉他们两个,继续为非作歹,就算是她也未必能救得了他们!
两兄弟如果没有太后罩着,在京城这个权贵多如狗的地方,根本什么都算不上,朱厚炜能那样对待宗室,而且不分远支、近支一网打尽,还会在乎他们是国舅?
自家人都不在乎,还在乎外戚?
两兄弟老实了,彻彻底底老实了,但是张延龄做梦也没想到,会因为自己儿子连累到建昌候府!
不过这次外甥雷声大,雨点小倒着实让张延龄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临走还被留了下来。
这一刻张延龄这位国舅面对自家外甥当真是肝颤,胆也颤。
朱厚炜看完一本喷子所上的弹劾奏折,随手扔在一边,看向张延龄,面无表情道:“舅舅可知道朕为何将你单独留下来。”
“臣……臣……臣……”
史书上面记载张太后这两位兄弟,基本上就没一句好话,甚至张太后没死的时候嘉靖帝就斩杀张延龄,逼死张鹤龄,满朝上下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最佳诠释。
只是没想到两个作恶多端到了丧心病狂的家伙还是实打实的草包……
第259章 恐吓
“朕让舅舅留下来,是想要告诉舅舅,你是外戚!”
张延龄连忙点头道:“陛下说的是,臣是外戚,是外戚。”
朱厚炜无语道:“宗室、外戚和勋贵,说起来都是权贵,可宗室、外戚与皇家是自己人,而勋贵则是外人。”
“是,是,陛下说的是……”
“既然都是自家人,就更应该不遗余力去维护大明的天下,而不是让民间百姓觉得朕只护着自家人,却对百姓的死活不管不顾,要知道,大明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
“朕是天下之主,是大明君王,要是换到民间,朕就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身为族长可以处置家族内的不肖子孙,如有必要甚至可以到祖宗的面前去剥夺族老之位……”
张延龄当场跪了,他就算是草包,就算再蠢也听懂了外甥话里面的意思。
啥意思?剥夺族老之位?岂不就是说朱厚炜也可以去太庙当着大明列祖列宗的牌位剥夺他建昌候的爵位,他要是真这么干,就算太后都阻止不了,否则皇家颜面何在,天子龙威何存!
张延龄都快哭了,这一刻他比徐光祚更想回府掐死那个不肖子。
“起来吧。”
张延龄哆嗦着起身,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打算认命还是打算待会去找妹妹,也好让外甥打消削爵的念头。
“舅舅误会朕的意思了。”朱厚炜恐吓的目的勉强达到,于是脸上的寒意略微消融了几分道:“朕之所以把权贵之门分为自家人和外人,意思很简单,就是朕要收拾外人一旦下定决心,那外人斩首、除爵甚至灭族都是等闲。
但是在这之前,朕可以开恩一二,就好像徐文杰,徐文杰在不知道朕身份的前提下,啸聚家丁,勾结锦衣卫,想要强夺大明的正宫皇后,当然,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车驾里面坐着的是芷蕾,可朕倒想问问!
如果当时车驾里坐着的只是寻常富户家的家眷呢?恐怕那个时候徐文杰就会不管不顾,当街行凶抢人了吧。
这就是我大明国公家的子弟,在京城朕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敢这般横行无忌,若是在地方上,他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就凭徐文杰、朱凤还有朕那表兄张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算没到罄竹难书的地步,可朕要将他们三人明正典刑,恐怕天下勋贵都说不出半个不字吧。”
朱厚炜的话说的很温和,哪怕说杀人都没有丝毫的杀气,可是听在张延龄的耳朵里面则是另外一番味道了。
徐文杰三人最大的过错就是倒霉撞上了天子车驾,这是点子黑,可要说所作所为……呵呵,他们三个不过是因为喜好美色,这才裹在一起成了狐朋狗友罢了。
天底下强抢民女,为非作歹的权贵多到数不清,天子真要杀的话,这天下的勋贵得灭一半,任何一家勋贵将门都得被拉出去几个一刀砍掉。
别的权贵不说,就说他自己,他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要是没有妹妹撑腰,张延龄知道自己估计早就被除爵灭族了。
可两兄弟明知道自己干了太多的恶事,也知道弹劾他们两个的折子多到难以计数,但依旧没有收手,为什么?
太后是一方面,习惯是另一方面。
说白了,两个兄弟就是以欺负良善为乐,喜欢看见屁民在被自己抢虐之后绝望无助的哀求。
这要是在后世就是典型的心理扭曲到了变态的程度。
朱厚炜押了一口茶,续道:“舅舅是个明白人,有些话呢,朕也不想说透,朕呢只想告诉你一句,这次朕赦免了徐文杰,便也不会追究表兄,但同样也只有这一次,若是还有下次,勿谓言之不预!”
张延龄跌跌撞撞离开了御书房,这次入宫甚至都没去见见妹妹。
其实真要说起来张家兄弟和张太后之间的感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厚,张太后一次次的为兄弟两个善后,无非是因为血脉之所系罢了。
可真要论起血脉,这个世上她还有比朱厚照兄弟更加亲近的血脉吗?
所以张太后也不是不会选择,如果自家兄弟的所作所为能保就一定要保,如果实在没办法,最后逼她选择,那么她也只可能站在自己儿子这一边。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也是无可厚非的。
张太后不是张鹤龄兄弟,没那么蠢,如果蠢,她也坐不稳后宫皇后的位子,更不可能让弘治十几年间连妃嫔都没纳一个,她懂得取舍,知道大明的底线,更知道自己儿子的底线。
所以在正德时期,张太后对自己的两个兄弟只是规劝,一次又一次的规劝,但是到了小儿子的嘉靖朝,则成了怒斥!
因为张太后知道小儿子比大儿子更狠更有手段,而且野心勃勃的想要成为一代圣主。
想要成为圣主,就必须要大明中兴,那么谁破坏小儿子中兴大明的宏伟计划,谁敢挡在他成为圣主的路上,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
朱厚炜可不会管你是宗室还是外戚!
张太后身为朱厚炜的母后,她的情面当然能用,可要是两个国舅一次次触碰小儿子的底线,她的情面能用多久?
嗅觉还算敏锐的张太后知道小儿子是在等,等自己两个弟弟再犯大错,届时小儿子就会拿两个弟弟开刀,当然杀了两人的可能性不会太大,但是除爵……
有国法在,有祖宗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在,朱厚炜真要除了两个弟弟的爵位,张太后清楚,她肯定拦不住。
所以除夕夜宴的时候,张太后才会痛斥,并且表露出自己护不住他们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告诉两弟弟,你们只管作死,等到哪一天真把自己作死了,也是活该。
都到这地步了,张家兄弟要是觉得自己还能如以前那样为所欲为,那也只能说他二人是存心找死了。
“大剧院门口堵朕车驾的是不是还有个锦衣卫的?”朱厚炜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第260章 锦衣卫
任兴连忙应道:“那人是锦衣卫同知江天干,和徐文杰是酒肉朋友,当日徐文杰去锦衣卫调查主子身份,最终确定主子不是锦衣卫也不是衡王府的人后,便和徐文杰一起去了大剧院。”
朱厚炜微微点头。
“后来江天干知道自己竟然堵了主子的车驾,自知必死无疑,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回去之后便服毒自尽了……”
朱厚炜摇了摇头,江天干所作所为,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他也没打算要江天干的命,他只是打算让燕天元借这件事好好整顿一下锦衣卫。
燕天元能成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是他和文官集团相互妥协的结果,文官觉得燕天元上任对他们有利,而他正好也无人可用。
然而燕天元绝对不能算是合格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他更适合做一名豪侠,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那种。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更是耳目,是天子震慑百官的杀器,所以都指挥使必须够狠、够阴、够毒辣,还要足够机警,必须时时刻刻以天子的意志为准绳,这一点钱宁做的就很不错。
但是锦衣卫必须得到天子的全力支持,否则就是无根之萍,事实上在大明也确实存在着一种现象。
锦衣卫、东厂、西厂乃至内厂,说白了就是天子手中的特务组织,他们之间的功能很大一部分是重叠的。
朱元璋设立锦衣卫,为的就是侦缉、监视百官,那个时候的锦衣卫堪称神一样的存在,比如哪个官员晚上睡在哪个小妾的房里,折腾的时间都可以无比精确。
当然,这不是说锦衣卫就真的成神了,很可能是太祖特意选择一名官员,然后死死盯着他,然后在什么都清楚的情况下于第二天当着群臣的面说出来。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震慑,太祖是要告诉满朝上下,你们看看,你们的一举一动朕都了如指掌……
等到了永乐皇帝时期,他爹不喜欢太监,但是永乐喜欢,比如下西洋的大太监郑和就是典型的例子。
相比起锦衣卫,永乐更相信宦官,于是组建了东厂。
任何机构存在的时间长了,就会变得臃肿,会被渗透,进而慢慢失去本身的职能,于是到了成化年间,宪宗皇帝觉得锦衣卫和东厂都他么废了,于是西厂出现了,再到武宗时候,西厂他么也废了,于是内厂来了……
到了现在朱厚炜,于是又有了天眼。
锦衣卫在朱厚炜看来其实已经没有太大存在的必要,这是因为到了大明中叶,锦衣卫存在的意义已经彻底变了质。
锦衣卫是任务是侦缉、监视外加些许的震慑,是天子的亲军,靠皇帝的意志来行驶职权的。
想要做到这些,对于锦衣卫的自身的素质要求极高,放在后世就是个顶个的侦察兵和地下工作者。
可惜得益于大明草蛋的军户世袭制度还有将领世袭制,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当兵,更不用说成为侦察兵了。
至于那些世袭来的千户、百户等等,那就更扯淡,他们能有什么侦查经验,充其量也就色厉内荏罢了。
天子信任锦衣卫的时候也就算了,当不成天子的耳目,至少还能成为皇帝的打手,比如钱宁还有原本嘉靖朝时候达到巅峰的陆炳。
打手和爪牙没太大区别,而东厂番子实际上才是皇帝真正的爪牙,能效重叠之后,自然也就有轻有重。
但是锦衣卫指挥使说到底还是官,他们属于外朝,侦缉到什么需要用奏章的形式给皇帝汇报,皇帝觉得可以,那么下诏缉拿,这也是诏狱这个名字的由来,也就是无诏不狱。
可东厂不一样,东厂厂督肯定是皇帝的身边亲信,和锦衣卫比起来,天生比其亲近,而且东厂侦查到的情况,提督可以直接汇报给皇帝,少了不少流程,让大明很懒的皇帝们也能轻松一点。
于是在大明朝,东厂绝大多数时候都死死压制住锦衣卫,在太监权势滔天的时代,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甚至还得给无品的东厂提督下跪。
没有皇权绝对支持的锦衣卫,就想是被打断了脊梁的可怜虫,早就已经失去存在下去的意义。
说实话,朱厚炜并不太喜欢特务组织,总感觉这样的组织和黑色恐怖息息相关,他很想借鉴后世的行政体系,甚至完全照搬后世,比如设立公检法,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套在当前的大明还行不通。
所以说要改不是不能,而是时候未到,至于什么时候时机能成熟,便是朱厚炜自己心里都没个底。
锦衣卫不管有用没用,也不管东厂的番子是不是让外朝深恶痛绝,更不管天眼的存在是不是在天下官员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刀,这三个组织最后如何处置,到时候再说。
锦衣卫同知江天干服毒自尽确实有些让朱厚炜意外,在当前的时代风气下,如江天干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朱厚炜如果想肃清这种风气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杀一个江天干根本没什么大用,朱厚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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