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杨廷和为首的内阁并未提出质疑,其余大臣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诸王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要知道这些将军、中尉还有郡君、乡君不少都是他们的子女,此番裁撤每个人损失虽然也就几百石粮食,王府也不是养不起,可朱厚炜这般粗暴的一刀切,让诸王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顿时就有几名藩王跃跃欲试,想要跳出来反对,可还没等他们开口,便听朱厚炜接着说道:“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更是朱家的大明,身为朱家子孙当竭尽全力维系大明国祚的延续,不惜一切减轻社稷的负担,朕相信,大明的历代先祖若是知道朕如此处置,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倍感欣慰,诸位叔伯兄弟想来也和朕一样,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永存,宁愿损己也要利国利民吧。”
诸王气的想吐血,朱厚炜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用这么冠冕堂皇的帽子猛扣,谁能反驳,谁要是反驳,岂不是说他们只想着利己,却不去考虑大明的存亡断续?
要是反驳,当成出头鸟,被朱厚炜抓住痛脚,再削了自己杀鸡儆猴怎么办?
于是诸王的表情一个个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的简直不能看,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鸟气。
突然间,朱厚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目光冰凉的扫射诸王问道:“朕知道诸位叔伯兄弟对今日朕如此对待宗室子弟,心中免不了怨恨,但是朕为了祖宗传下来的江山,只能如此处置,此事朕不做,后世子孙只会更加难做,所以朕这恶人当了也就当了,现在朕便在这金殿之上问一问诸位叔伯兄弟,太祖皇帝分封诸王,目的何在?”
诸王面面相觑,片刻后走出一名颤颤巍巍,须发皆白的老头,乃是藩地位于山东济南的德王朱见潾。
朱见潾乃是宪宗朱见济的弟弟,大明一代战神英宗朱祁镇的嫡子,按照辈分来算,乃是朱厚炜的爷爷一辈。
有辈分再加上朱见潾已是六十大几的高龄,他站出来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太祖皇帝分封诸藩,自然是为了让朱家子孙镇守一地,护百姓安靖。”
“说的好。”朱厚炜冷哼一声道:“去年济南发生一场血案,德王爱妃的兄长祝阳被满门诛杀,不知德王可还有印象?”
朱见潾浑身一颤,去年发生在济南的这场血案堪称触目惊心,祝阳满门十七口连同上百护院被尽数格杀在祝家大宅,祝阳的人头更是被挂在德王府的府门之上。
堪称轰动一时,祝阳满门被诛或有取死之道,但是为什么要将祝阳头颅悬于德王府府门?
很显然,这伙格杀祝阳的匪徒就是冲着他德王来的!
朱见潾至今还记得自己爱妃祝凝哭的撕心裂肺,哭求他严惩凶手时候的画面,只可惜那伙强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大索全城都没能发现丝毫踪迹。
凶人杳无音信,朱见潾也只能不了了之,不过德王府的护卫力量自那以后就增强了数倍,德王卫的兵直接从兵营调到了府内,颇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想想看凶徒都把人头挂你家门上面了,摆明了就是要对你动手,你神经得有多大条,才会置之不理?
这事过去一年,朱见潾差不多都快忘了,却没想到今日在这乾清宫的大殿上,朱厚炜竟然会提出来。
那么朱厚炜的目的何在?
是想说他朱见潾安靖地方不力,故而在济南府才会出现这等惨案?
还是借故找茬?
这一刻朱见潾有些后悔站出来当这只出头鸟了……
“看来德王没忘。”朱厚炜冷笑道:“德王至今都在想在济南造成这等血案的是什么人干的吧,朕知道!”
德王一双浑浊的老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朱厚炜。
“是朕的永王卫干的!”朱厚炜冷喝道:“朕为何会派兵去济南,诛杀祝阳,任性说给德王听听。”
“奴婢遵旨。”任兴上前一步肃声道:“祝阳,济南府人,其妹祝凝是德王侧妃,十余年间,祝阳仗着德王府的势,大肆拐卖女子儿童,拥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祝阳拐卖女子高达八百余名,这些女子被卖入艺馆,从此论入风尘,受不堪之辱,收买儿童案例超过五百起,这些孩童被卖入豪门巨室,要么成为奴仆要么成为**,以祝阳为首的贩卖人口团伙,罪行罄竹难书,然而在德王府的庇护下,一直逍遥法外……”
第158章 图穷匕见
“德王,任兴方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这……这……”朱见潾慌了,倒是想否认,可这事根本就不是抵赖就能赖得过去的,如果他真不肯认,可朱厚炜又拿出所谓的确凿证据,会不会小题大做,削他的藩?
“藩王封镇,意在保境安民,可德王您却庇护治下恶贼,以至于数千百姓之家骨肉分离,上千无辜女子落入火坑!”
朱厚炜越发怒道:“大明分镇藩王数百,诸王可知道在诸王封地内的百姓是如何评价藩王的?
说藩王如同厉鬼,说但凡有藩王分封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百姓就是倒了血霉,我大明的藩王如今已不是保护百姓,护翼一方水土,而是地方之害!
你们酷虐百姓,侵夺民财,抢掠女子如吃饭喝水一般随意,占百姓之地手段无数,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朕倒是想问问,太祖皇帝定下的制度,是让你们去护民还是害民!”
诸王哑口无言,朱见潾一声不吭的退了回去,现在他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免得再遭无妄之灾。
朱厚炜见诸王无言,冷哼道:“诸位王爷对朕说的这些话或许不以为然,但是你们当中谁敢站出来说自己在封地上没有豪夺过民财,谁敢说自己没有迫害过百姓。
只要你敢站出来,朕还没有证据证明你做过,那么你可以立即出宫返回封地!可若是你们干了还想要狡辩,那么可就不要怪朕手段狠辣!”
煞气满宫!
杨廷和干脆闭上了双眼,他一直都在猜测朱厚炜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召集天下藩王入京,原来是要玩上一出图穷匕见!
藩王若是大部分没来京城,那么朱厚炜一定不会轻易动手,可不明就里的藩王们来了,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可是杨廷和不知道朱厚炜的底气到底有多足。
天底下的亲王和郡王以及三代内的直系男丁固然都来到了京城,可不要忘了,各王的王妃还有数量庞大的旁系子弟都还在封地,朱厚炜想要将天下藩王一网打尽,必然会引起各藩王藩地内的势力群起而攻之!
届时天下大乱,只在旦夕!
但是杨廷和虽然担忧,可依旧一言不发,他要坐视!
他希望朱厚炜能够完美解决掉藩王之患,如此一来大明的财政立即就能充裕不少,而且还能将尾大难制的宗室彻底遏制住,一劳永逸,解决后患。
新君的手段简单而粗暴,可未必没有效果,若真的出现了变数,那他再出来收拾烂摊子也为时不晚。
“看来诸位是无力为自己辩解。”
朱厚炜冷笑道:“太祖让诸王镇封是为保境安民,给你们军队是为了让诸王肃清藩地宵小,甚至是抵御外敌,可你们反其道而行之,既如此,诸王也不用回封地去了……”
杨廷和的眼睛豁然睁开,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一缕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至于诸王终于炸锅了,他们一直都在忍气吞声,因为他们不想当出头鸟被朱厚炜杀鸡儆猴,一切只要等他们回了封地,那是接着作威作福还是起兵,届时自有公断,可朱厚炜竟然不给他们回封地!
这算什么?
圈禁!
宁王有谋反意图被削爵圈禁那是罪有应得,是活该,可他们凭什么被圈禁!
就凭你朱厚炜现在坐的那张皇位?
没有了天下藩王护翼大明,你屁股底下那张皇位当真能做的安稳!
简直岂有此理,简直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众藩之首,秦王朱惟焯当即跳出来怒道:“陛下这是要将天下藩王尽数除爵,圈禁在这京城之内!”
“尽数除爵?”朱厚炜故作惊讶道:“宁藩谋反,枉顾太后懿旨,朕才要除了他的爵,而诸王虽然对治下百姓不仁,却无谋反之心,朕为何要除了你们的爵?
至于圈禁更是无稽之谈,按祖制诸王就藩以后,无诏不得离开封地,一旦私自离开,便势同谋反,朕倒想问问诸王,你们所在的封地或许才是真正圈禁你们的牢笼吧。
朕只是让你们生活在京城,你们的俸禄一律不少,三年之后你们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就算要回原先的封地祭奠历代先王,本王也绝不阻拦。”
“原先的封地?”朱惟焯冷笑道:“如此说来,陛下不是要削藩,而是要除国?”
“国已不国,留之何用!”
朱惟焯哈哈大笑道:“朱厚炜!你这是数典忘祖,你这是置太祖恩德于枉顾,此等大违祖制之事,本王倒是想知道天下藩王谁能信服!”
“大胆!”任兴怒斥道:“天子名讳,汝也敢直呼!”
“有何不敢!”朱惟焯显然是彻底豁出去了,厉声道:“朱厚炜,你也是太祖子孙,却如此对待宗室,难道就不怕天下朱氏子孙寒彻心扉,难道就不怕这大明各地烽烟四起!”
“朕何惧之有!”朱厚炜怒喝道:“宗室寒心?朕不怕天下朱家子孙恨朕、骂朕甚至诅咒朕,朕只怕大明的江山会毁在朱家自己人的手里,你们为祸乡里,恶虐桑梓,岂不知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如果朕当这不孝子孙能让大明千秋万世,朕就算背上万世骂名,又有何惜!
朕一不夺爵,二不圈禁,三不侵占诸王祖上被赐的家业,只是让你们闲居京城,你们便不愿意,难道你们就那么喜欢在自己的封地内为非作歹,称王称霸!
至于遍地烽烟?朕倒想看看这天下如何遍地烽烟,任何藩地内有兵马异动,朕了若指掌,任何藩地内只要举兵竖起反旗,那所在藩地之王,诸王三代尽诛!”
杨廷和浑身一颤,狠,实在是太狠了,当今天子对宗室诸王竟然能这般狠辣,也不知道对于大明而言是福还是祸。
可以说,大明自土木堡之变以后,勋贵折损大半之后,武臣实力便已一落千丈,此后历代帝王皆被文臣死死限制了皇权,帝王没有办法扶持武将来平衡文臣,便重用宦官,来达到制衡的目的。
可今上不一样……
第159章 卖房
正德皇帝喜武厌文,整日里舞刀弄枪,幻想着自己能有一天手持丈八长枪,率领大军征战沙场,以此来恢复祖上驱逐蒙元,五征漠北的荣光。
而今上却比他皇兄考虑的要周全的多,刚刚监国什么事都没干,就整编三营,改组神策军,还将自己永王卫的兵打散后成为神策军中上层将领,牢牢的将军权把持在自己的手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今上是想靠军队的力量迅速坐稳皇位,进而推行他的改革理念,而宗室很显然就是他挥出来的第一刀,而神策军十万精锐,就是他敢这么干的最大底气。
大明的弊政远远不止宗室一个,身为朱家子孙,却敢悍然对宗室动手,这说明今上行事已然毫无顾忌,那么今天他劈了宗室,下一刀又会挥到什么地方?
杨廷和很担心!
可杨廷和只是担心,大殿内的诸王都快绝望了。
谁的藩地举兵,就以谋逆之罪诛杀当地藩王,这算什么?
这是逼着诸王稳住藩地不能异动,否则人头落地的就是他们,而且诸王也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朱厚炜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而且极其心狠手辣。
朱厚炜能毫不客气的灭了宁藩还有数位郡王,可见他绝对能对在场的诸王下狠手,哪怕是杀鸡儆猴!
现在诸王身在京城,就是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
不反抗,不甘心,反抗或许就是找死!
“朕在房山县为诸位兴建府邸数百座,亲王府占地三百亩规制相同,郡王府占地两百亩,规制也一样,诸王可以将自己的家眷从各自藩地迁来,至于诸王在藩地的王府,朕会替你们留着,日后你们或者你们的子孙还有机会镇封各地,可一旦回到藩地的藩王依旧我行我素,以残虐百姓为乐,那么朕也会派人把你们接回来继续在房山闲住。”
“那我们在藩地的土地和产业怎么办?”朱惟焯忍不住问道。
朱厚炜呵呵笑道:“产业嘛可以保留,雇佣掌柜继续做生意,得到的银子自会送去诸王府邸,若是嫌麻烦便直接卖了,至于土地,那要看皇室赐予你们的土地有多少,诸王名下但凡超出赐予的土地,朕一律当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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