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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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征服者-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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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扬州知府唐大人已然端坐正位之上,如今他还没有属官,但是有幕僚,而且是两个。

    两位幕僚看上去都很年轻,差不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和印象中的老学究式的幕僚存在本质区别。

    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自然会被读书人轻视,但是不包括唐寅在内。

    因为他知道这两人的来头,两人一个叫刘铭字浩歌,今年十七岁,另外一位名夏跃字永言,年十八。

    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永王府学堂,商学课中的佼佼者。

    简单点说,这两人都是朱厚炜自湖州就藩时起就开始搜罗悉心培养七八年的新学种子!

    唐寅很清楚,永王府前前后后搜罗近三千孩童入学堂就学,可不是简简单单培养为他做生意的账房、掌柜或者医者、匠作的,这些孩童就是种子,这些种子迟早有一天会在整个大明生根发芽,从而撼动整个大明的儒家道统!

    就算到了今天,唐寅都不敢相信那个时候刚刚就藩的永王开王府学堂是在布局,除非永王坚信有一天他能坐在紫禁城的那张龙椅之上。

    不过这怎么可能?

    抛开脑海中繁杂的念头,今日他召集数百商贾为的就是天子改革盐政,也就是说他需要在朝堂诸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盐政做实了。

    届时满朝大臣就算全力反对,面对既成事实也只能无可奈何,至于接下来天子会怎么干,那就不是他唐寅该去操心的问题了。

    裴思去而复返一点都没让唐寅意外,不过还是笑笑拱手道:“裴侍郎也对盐政有兴趣?”

    裴思亦笑道:“圣上肃清贪腐,整顿盐业,天下谁不侧目,本官自然也想知道圣上的用意何在,唐大人不介意本官旁听吧。”

    “怎会介意,裴大人请上坐。”唐寅起身。

    “唐大人只管安坐,如今你已是扬州知府,正印之位岂能轻让,本官随席旁观便是。”

    “既如此……来人,替裴侍郎端张锦凳来。”

    待到裴思安坐,唐寅脸上顿时一肃,下令道:“请诸位商贾入衙。”

    众商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不过谁也没失了耐性,盐道此番遭受如此之大的变故,整个盐业市场几乎都已彻底混乱,诸多盐业大商被卷入,那么原本被那些大商把持的盐业市场就会出现很大的空白,他们这些原本只能吃些残羹剩饭的中小商人,自然想要从中分上一杯羹。

    至于这一杯羹怎么个分法,众商心里都没个底,但是新上任的扬州知府以议盐的方式召集他们来府衙,很显然将会揭开新盐政的面纱。

    为了自身利益还有家族利益,别说等一两个时辰,就算等一两个月都得等啊。

    不过很显然他们没等多久,有了府尊大人的令,众商纷纷涌入府衙。

    不过府衙的大堂肯定无法容纳数百商贾,于是绝大多数的商贾都聚集在了大堂前面的大院子里面,能进入大堂的必然是大商。

    这些大商八九成以前都没有涉足过盐业,不过原本霸占盐业排名前几的几名盐商都被踢出了局,他们这些人自然要伸出一腿,甚至抢占最大份额,毕竟很多时候资本就是实力!

    “拜见府台大人。”不管是大堂内还是院子里面的商贾尽数恭恭敬敬朝着唐寅施礼,他们可不知道唐寅只是个举人身份,只知道在扬州官场遭到血洗之后,新任的知府必定拥有天大的背景。

    这也没算猜错,唐寅的背景就是朱厚炜,是天子,这天底下当官的估计也没几个能和唐寅比背景深厚的了。

    “诸位东家不必多礼。”唐寅沉声道:“本府此番就任扬州,乃是圣上的恩典,也是要为圣上办一件大事……”

    唐寅没有多说废话,不过短短两句话就已经向所有商贾表达清楚了两件事。

    他不是吏部选官任命,而是天子直接委任,简单点说,他是皇帝的人!

    至于第二件要简单一点,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召集商贾议盐,还说是大事,那必然牵扯到盐政而且十有八九是新政,否则一切照旧也就是了。

    于是众商心里有数,对这位新任府台的认知又拔升了一个高度。

    “圣上之所以派出锦衣卫肃清江南盐业,整顿官场贪腐之风,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过去的盐政弊端重重。

    不法盐商为了谋取大量盐引,不惜重金贿赂官场,而官场滥发盐引远超定量的事更是比比皆是……

    圣上深知盐政之弊,更知道有多少蛀虫利用盐引之弊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因此决心锐意革弊,重订盐业新规!”

    众商都摒住呼吸,都知道重头戏来了,而重头戏的内容必然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这盐政第一点就是废除盐引取盐制,也就是说自即日起,你们手上的盐引全部作废,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或者自己损失太大,那也可以,把你们的盐引都带来备案,朝廷自然会按照盐引的价值尽数赔偿,不过要求赔偿的商户将无缘盐业新政。”

    说完这句话,唐寅闭口不言,无比凌厉的眼神看向众商,不过他本以为废盐引为废纸会引起一片哗然,可是很显然,他想多了,别说哗然,就连骚动都不带有的。

    不过唐寅很快就想明白了,拥有盐引最多的肯定都是那些这次被放倒的大盐商,这些大盐商不是被抄家就是课以重罚,如今一个个要么下狱要么惶惶不可终日,哪里还敢来参和新盐政。

    他们不来,在场的要么就没做过盐的生意,要么就是一群中小盐商,这些中小盐商手里的盐引肯定不多,在不明确新盐政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自然不愿意因为一些盐引白白错失机会。

    “看来诸位东家都不打算拿盐引出来兑换,弥补自家损失了,那好,本府就代圣上传达一下何为盐业新政!”

 第179章 承包制

    唐寅话音一落,别说众商,便是裴思都不由自主坐正了些许。

    “这新盐政简单归纳起来说的话就是三个字,承包制!”

    众商面面相觑,显然是对这种制度感到无比的茫然。

    “大明盐场、盐矿、盐井算不上多可也绝对不少,圣上派人专门绘制了南直隶、江南、福建、广东等地的产盐分布,一共划分了一百三十七处盐区。

    圣上划分了这些盐区之后,根据各盐区内盐场历年的盐引取盐量进行了统计,最后制定承包价格。

    这承包制的意思,本府可以假设一下,水丰盐场定下每年的承包价格为二十万两,诸位东家如果觉得价格公道合适,每年能在缴纳官府二十万两白银的基础上赚取足够丰厚的利润,那么就可以申请承包,官府会与承包商签订契约,定下年限,而承包商只需要在签订契约的一年内,如数缴纳承包价即可。”

    众商懂了,裴思也懂了,然后就是无比的佩服!

    朝廷不卖盐引了,因为盐引是官方操控,盐商为了谋取更多的盐引就会贿赂官员,从而造成贪腐之风横行,官府没了发售盐引之权,自然也就绝了滥发盐引这条路。

    其次就是私盐,官方售卖盐引每年是有定额的,可官场上下谁也没把定额当回事,每年流通出去的盐引起码是定额的两三倍,这多发出去的盐引不知道肥了多少官员,要是真要以盐引掀起大案,钱宁敢拍胸脯保证,这满朝上下一个别想跑。

    有盐引拿盐售盐就是光明正大不怕查的官盐,但是还有更多私盐贩子是拿不到盐引的,因为盐引的渠道几乎被各大盐商包圆了,中等盐商也不过就是吃些残羹剩饭罢了。

    拿不到盐引就不能光明正大贩盐,但是盐的暴利让一些商贾宁肯铤而走险也要搞盐来卖,这些人自然就成了私盐贩子。

    而在这些私盐贩子当中还不乏正儿八经的官盐盐商,走官盐的为什么卖私盐,很简单的原因,因为私盐不需要盐引,只要把盐场的管事人和太监喂饱了,拿到足够多的私盐,又不用给盐引的钱,自然能赚得多的多!

    按照原本的制度,盐的贩卖必须是朝廷许可,任何没有朝廷许可的都属于贩卖私盐,一旦查实就是抄家灭门之祸。

    然而私盐从未断绝,说到底无非也就是利之所驱罢了。

    天子这承包制狠就狠在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官盐私卖!

    这是承包制的核心!

    也就是说传承几千年的官盐买卖在嘉靖朝彻底绝了,从此以后只有私盐没有官盐的说法。

    但是大明的利益受损了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裴思随便估算一下,承包制下的盐业,每年至少能为国库带来两千万两以上的收入!

    是收入不是税收!

    以前盐税每年不过两百多万两,大明一年的税收不超过七百万两,现在好了新的盐政直接是以前盐税的八九倍,是全年税收的三倍!

    盐引制变成承包制,这制度如果得以顺利推行,对于大明财政的好处简直难以想象。

    在承包制下,承包的商人无需费尽心思去巴结官府,不用想方设法去弄盐引,官盐私卖更是直接从源头上杜绝了私盐。

    还有就是盐民,这些盐民超过一半都是官府征发的劳役,也算是徭役的一种,也就是不用花钱的劳工。

    但是承包商要制盐不可能有徭役的免费劳力,那么他们就只能雇佣,如此一来盐民可以通过做工得到收入,减轻了底层百姓对于徭役摊派的抵触。

    唐寅后面说了些什么裴思几乎没听进去,他在盘算,盘算得失。

    毫无疑问,官盐私卖的承包制对于大明的财政,对于打击私盐,对于民间盐民百姓乃至对盐商本身都有巨大的好处,那么谁的利益会受损?

    必然是在盐引制当中获得利益的官僚和原本的大盐商。

    这场肃贪风暴刮的太猛太急,以至于原本的大盐商几乎全军覆没,那么大盐商的利益可以忽略,那么利益受损严重的官场呢?

    身为原本盐引制的既得利益者,为了不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抵御这场盐政改革!

    不可忽视的文官力量和强势而且还锐意改革,想要成为一代雄主嘉靖皇帝之间的博弈,最后谁会笑到最后?

    如果是文官阶层败了,那么皇帝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可皇帝要是没能扛住,那威信必然锐减,以后要是还想玩什么改革,恐怕就难了。

    不过裴思觉得皇帝败的可能不是太大,这倒不是因为他女儿是淑妃,让他天然和皇室亲近,也不是觉得嘉靖强势,可以通过强权来逼朝臣屈服。

    而在于一个理字。

    很简单,理不在文官这边……

    裴思自己就是正统的儒家读书人,自然也代表儒家这个群体的利益,当然前提是他没和皇室的关系那么近。

    至于现在……就算裴思要和皇室撇清,儒家体系也不可能真正信任他,可以说自从女儿进宫成为淑妃的那一天起,他已经不算是文官利益集团中的一员了。

    但是裴思认为皇帝会赢,不是因为淑妃,而是因为这一次文官没有理由来反驳。

    无法反驳,无力反驳,就是如今内阁七老面临的状态。

    “承包制。”朱厚炜从御座上起身笑道:“一百三十几个盐场,平均每个盐场的承包价差不多二十万两,朕不会去管承包商怎么去制盐,他就算招募一万盐民去为他制盐,只要他能保证这一万盐民的工钱,那朕也不会去过问,承包商哪怕一年缴纳二十万两,自己还能赚二十万甚至五十万,一百万,朕都不会过问,因为这就是契约精神。”

    “陛下。”杨一清忍不住道:“就算盐引改为承包,可这收入也该归户部所有。”

    朱厚炜笑了,身为内阁阁臣兼任户部尚书能说出这样的话,无疑说明了一件事。

    妥协!

    代表满朝文官利益的内阁彻底妥协了!

 第180章 不要面子死要钱

    天子的笑容让七位自诩为正直无私之臣的阁老们不约而同的露出羞愧之色。

    先前他们以改革盐政可能会造成国库税收锐减为由极力反对,而天子则是釜底抽薪直接开出五百万两的价码堵住了他们的嘴。

    现在见到天子改革之心甚决,而且盐政改革之后,从盐业上的收获远超预料,而且此政确实利国利民,他们在没有任何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对新政的情况下,又要将新政所获收归国库,这算什么?

    这说明他们先前的反对就是幌子,他们有私心杂念,他们怕新盐政损失士大夫的利益,所以不得不反对。

    而这些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传诸后世,也必然成为七老身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杨尚书这个时候再和朕谈盐政所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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