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保持平常心地问道:“刚才那个被姐姐揪出来的任务者为什么后脑壳会有个血洞?”
郁苏平静道:“虫卵期可以隐秘的寄生,进化为成虫后也可以强行寄生。”
“所以,这次晚会的目的,其实就是抓捕这些被寄生了的任务者吗?”
“是啊。”郁苏点了点头,他神情平静地近乎冷漠、冷血:“其实,就算所有的任务者都被那个虫后寄生,那我们最多也就是抛弃圣城,将圣城封锁,让它成为一个新的副本给那个虫后就是了,反正任务者还可以从别的世界中再招,并不会因为这批死绝了就完全消失了。圣城之所以是圣城,与这座城池没有关系,而是与城池中的存在有关。”
“本来没人想管那个变异者虫后的,但是她不该把目的打到姐姐蓄养的红皇后身上。”
“弱小时,便敢窥觑不该窥觑的东西。等她强大以后,必然会更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戴着陶瓷面具的女医生站在三楼的梯道口,温柔的语气却说着相当残忍的话:“狼子野心,不可放纵。”
相奴攀着郁苏的手臂,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继续询问。
X医生看着他,面具下的神情似笑非笑,询问道:“奴奴,你对姐姐的话好像有些不以为然。”
相奴嘟囔道:“奴奴是什么名字,好奇怪啊……”
X医生看着他,还在等待刚才问题的回答。
相奴顿了顿,说道:“好吧,是有一点。”
“一个刚刚变异的任务者,却要姐姐和郁先生亲自动手,还这般大费周章,总有些很小题大做的感觉。还有郁先生之前的说法,他居然说要把圣城让给那个变异任务者,不战而败。”相奴摇了摇头,对此似乎有些失望。
X医生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她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露在外面,相奴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与感觉不出来她心情。
只听X医生沉吟道:“这样啊……”
她转身,对着还在二楼的两人招一招手:“上来吧。”
郁苏与相奴十指交握,相奴这时将手挣开,故意斜睨了他一眼,脚步轻盈的踩着阶梯跟上了X医生。
郁苏见状,垂下淡漠的眉眼,微微一拢衣袖,走到了相奴身旁,冷静问道:“用过就扔?”
相奴迷茫地抬起头,想了想,问道:“郁先生你救了我,我很感动,可是一开始也是你搞错了,才把我弄到了一楼。我那么信任你,你对我的安危就那么不上心吗?”
郁苏别开脸抿住唇,过一会儿才说道:“我刚刚……道过谦了。”
相奴轻叹道:“你还说谎骗我。”
郁苏这次没再问‘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这种问题,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一点都不心虚,显然是对这种说法默认了。
相奴见状心里有了点底,连忙走几步,伸出两根手指捏着X医生的袖子,问道:“姐姐,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一说吧!”
X医生轻笑一声:“小孩,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一件好事哦~”
相奴天真地笑着,虽然这样的表情给人一种非常嘲讽的感觉。
三人走进三楼的宴会大厅中,红皇后从四楼下楼了,她的触手破开那蓬起的红色裙子,在三楼乱飞乱舞,地上还铺着好几层的虫卵,红皇后的触手扫过之地,虫卵便消失一点,再仔细一看红皇后的触手,那黑红色的触手下方有无数的细小孔洞……
相奴皱着眉别开脸,对此很是厌恶。
他在三楼周围看了一圈,又抬头看向四楼,没看到那个鬼道士,也不知道鬼道士去哪里了。
X医生说道:“郁苏说的太少了,不过你也有点想多了,这件事情其实真没多复杂。”
“就是我养了一只有些丑的章鱼宠物,不大巧的是,我这只章鱼宠物在有些东西眼中味道很是甜美,只是呢,大部分东西还算长眼,不会去抓有主的宠物去吃。但有些蠢东西却不是很知分寸,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把她给引到我的地盘上抓起来而已。”
相奴问道:“那个变异者虫后吗?”
“变异者虫后?”X医生冷幽幽道:“上个虫后还没有死,她吃的只是未来的虫后卵而已,她算哪门子的虫后。”
郁苏抬手轻轻拍相奴的肩:“宴会还没有开始,你现在退场还来得及,留下来你会后悔的。”
相奴问道:“我是会有危险吗?”
郁苏欲言又止:“那倒没有。”
相奴轻哼道:“那我不走,我要搞清楚这个副本任务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X医生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互动,闻言笑吟吟道:“既然奴奴不想走,郁苏你就别再让奴奴走了。奴奴可是今晚保证了我们宴会能够顺利进行的大功臣呢,于情于理,我们应当留他下来一起参加晚会。”
X医生对着相奴行了一个绅士礼节,她复又站起,轻轻拍手,三楼穹顶的水晶灯光熄灭。
随后世界就像变成了蜘蛛洞一般,各种各样的光芒从不同的角度分别照进大厅里,使晚会大厅看上去有种□□十年代舞厅那样的群魔乱舞感。
五彩斑斓的光打在相奴的脸上,照的他脸庞也有种诡异古怪的感觉。
X医生取下胸前的挂表,看了下时间低叹道:“已经十点了,但好在不算太迟,晚会总算能够如约举行。感谢奴奴侦探及时找到了潜藏在晚会中的凶手,保证了在场宾客的安全。”
各种奇怪狰狞的样子依次倒映在晚会大厅的墙壁上,张牙舞爪,恐怖至极,但在这些影子出现后,进来的却是打扮的彬彬有礼的人类模样的宾客,他们看上去不算漂亮,但是却没有异常的器官,也都各有各的特点,肥的瘦的、高的矮的,方脸圆脸瘦脸长脸都有,大小眼也不稀奇,甚至还有长着满腿黑毛胸前却鼓鼓的也行,在人类的长相中以各种极限丑的千奇百怪。
X医生笑着问相奴:“奴奴侦探,欢迎来到怪物们的变装晚会,为了感谢你为我揪出了潜藏在暗处的凶手,我作为宴会的主持者之一,诚邀你作为宾客参加我们的变装晚会,与我们一同品尝意外采购到的美味佳肴。”
不知不觉,红皇后消失不见了,鬼道士倒是出现了,他脸色难看的站在舞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罗盘也不知在干什么。
郁苏在相奴轻声道:“他是来当司机的,负责开启怪物通道,让怪物们能短暂进入圣城之中。”
相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个圣城中充满了危险,之前是谁和他说,圣城是任务者的绝对安全之所来着,这里分明是怪物们的天堂好吧!
X医生柔声呼唤道:“奴奴、奴奴?”
相奴回神,回想了一下X医生刚刚说的话,心里有了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他问道:“品尝什么样的佳肴?”
X医生笑着拍了拍手,一个戴着厨师帽的不明物体推着一辆卡车大小的推车被从外走了进来,推车上看着白色的布,表面坑洼不平,相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X医生揭开了那层白色的布,一只白白长长的肥大蠕虫被粗暴地塞在推车里,在蠕虫出现的那一瞬间,相奴听到一声非常巨大的吞咽口水声,那不是一个人吞咽的声音,而是在场所有怪物整齐统一的吞咽声。
X医生被厨师举起来,她用手术刀切下一块虫肉,往下方一扔,瞬间就有一个小孩按捺不住,如同猴子一般蹦着跳起来,将那块肉给抢到手,狼吞虎咽地塞进了肚子里。
郁苏在一旁轻轻道:“都说让你走了……”
相奴神情微妙极了,看着那只白色的大肥虫,委婉地说道:“不了吧姐姐,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吃生肉。”
X医生歪着头:“没关系哦,虫后身上最有营养的是它的蜜液,我可以将蜜液留给你喝,那个不是生的。”
相奴为难又勉强地笑着,郁先生神情自若,这会儿也不管了,乐得看相奴为X医生的邀请而困扰。
X医生盯着相奴看,视线冷不丁的转到了一旁的郁苏身上,随后充满暗示地对相奴说道:“对了,奴奴侦探可是我们今晚的大功臣,所以我决定为奴奴侦探开设一个特别的评审环节。”
“评委当然就是我们聪明可爱的奴奴侦探了,至于要评审的内容……呵呵,就让奴奴侦探在场的宾客中挑选出一位变装最好的宾客作为胜者。胜者就获得一杯蜜液作为奖励。”
相奴一愣,了然的笑了起来,迅速明白了X医生的意思。
漂亮美人笑吟吟地望着郁苏,眼中满是不怀好意:“姐姐的邀请,相奴恭敬不如从命,只能为姐姐邀请出一位变装最好的客人了……”
蜜液真的是个好东西,在X医生说出要将蜜液分享给一怪物时,周围的怪物顿时就哄抢了起来,眼巴巴地往相奴这里围来,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一点也看不出他们曾经在副本中那凶神恶煞的恐怖模样。
相奴无视了这群嗷嗷待哺的怪物,手毫不犹豫地指向一旁的郁苏,在郁先生充满纠结的视线下,大声道:“我选择郁先生我要他和我一起品尝蜜液!”
周围的怪物顿时借着拥挤的环境不满的嚷嚷道:“暗箱操作,这绝对是暗箱操作!”
宴会厅里嘈嘈杂杂的,郁苏轻叹一声,面上露出点不情愿,但在看到漂亮青年那过于明媚的笑颜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默默地牵着相奴走到了那白色蠕虫旁。
那个白色蠕虫还没有死,在推车里不同的晃动着,甚至还想把脑袋给探出来,被X医生给强行按了回去。
X医生坐在推车的边上,得意放肆地笑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亮的可怕。
她粗暴地用手术刀在蠕虫边上狠狠划开一个口子,金黄色的蜜液随着她的动作喷涌而出,她迷恋地看着这一幕,手在旁边摸一摸,没摸到东西,于是低头使唤郁苏道:“郁苏,把我的包给我,我要那根吸管……”
她包里哪有吸管,只有一个刚刚捅过人脑袋的钢管。
郁苏咬着牙,阴冷道:“别逼我动手。”
X医生不满地轻啧一声,放弃了索要‘吸管’,徒手撕开蠕虫表面厚厚的脂肪皮肉,密液如同黄金液一般从它的血液中流淌而出,滴进X医生准备的高脚杯中。
变装为人的鬼怪们疯狂的挤过来,长大了嘴巴,企图能舔到一两滴蜜液,那嘴巴大张的模样丑陋恐怖到了极致,将贪婪的丑态体现的淋漓尽致。
X医生哈哈大笑着,欣赏着众鬼疯狂的丑态,故意将装的满满的高脚杯从空中抛下,蜜液从半空中洒了一半在地上,高脚杯被郁苏稳稳的接住。
大家不敢去抢郁苏,于是就趴在地上舔了起来。
郁苏将一个杯子递给相奴,面无表情地说道:“怪物就是这样,失去了所有的人性,经不起一丁点的诱惑。”
相奴看着他,很想问,可你也是一个怪物啊。
然而在看到郁先生的眼睛后,这话又被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中没有情感和波动,只有在看着相奴、偶尔看向X医生时,眼睛中会有一丝涟漪。
相奴忽然很想知道郁先生的过往,据他最初的培训说,副本中的怪物都是由人所变,是人在失去了某种人性之后的极致转变,是极恶的化身。
郁先生……也是这样吗?
相奴不懂,他接过杯子,轻抬,郁苏看了看,举起杯子与他碰了碰,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以此作为结束。
耳边是X医生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声音:“蠢弟弟,交杯酒知道吗?”
“什么都要我来提醒,气氛真是被毁坏的彻彻底底呢,嗐。”
相奴讪讪笑了笑,郁苏顿了顿,神情不变,却很手脚地拉过相奴的臂弯,握着杯子弯过去。
相奴微囧地看着他,羞涩地一笑,与郁苏对视着,饮下了这杯酒。
闹剧一样的宴会不知何时结束的,蜜液甜滋滋的,入喉后却又有种辛辣感,相奴在喝完后就醉醺醺的,变得不知事了。
半梦半醒之中,有一个人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压得相奴喘不过气来。
相奴难受地把那人推开,那人歪过去了一点,但是没有彻底移开,紧紧地搂着相奴的腰,把他扣在自己身旁,然后逼着相奴一直往右边谁,睡着睡着就靠到了墙上,四处动弹不得。
相奴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做起了噩梦,噩梦中他落进了一个黑暗的森林中,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的四肢都箍住,捆缚在干硬的树桩上。
他娇嫩滑腻的肌肤被硌的难受的厉害,噩梦却没有到此结束。
被藤蔓捆绑在树桩上的他被一个恶毒的黑巫师发现了,那个黑巫师长得很好看,还很熟悉,但是特别的坏,看到他被捆住也不救他,还能烧红的铁烙要往他身上按,说要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