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笔记的时候,高博文很兴奋,说:“我和越哥说了,你来咱们班篮球队试试吧!”
晋晓用一秒想清楚“越哥”是谁。
她摇摇头。
高博文不信,以前林晋晓不就是桑越身边的狗腿小弟吗,现在,桑越都答应让他加入篮球队,他怎么还不乐意了?
高博文说:“机会很难得的啊!”
他自己都没有这个机会呢。
高一十一班有40个男生,30个会打篮球,篮球队就那几个名额,谁都想争一争,好在班级联赛上大出风头,而且打得好,还能去校篮球队呢!
看晋晓还是不说话,高博文愤愤:“到底为什么啊?”
晋晓张了张口,高博文却说:“你别说你要去学习!”
晋晓改口:“我要回家了。”
“我家里人对我管得严。”
“篮球比赛有训练时间,我不能太晚回家。”
胡诌完,在高博文不信任的目光里,晋晓背起书包下楼。
她刚走过篮球场,忽然,一个篮球滚到她脚边,就停在她前面的路上。
晋晓想,她真的有点招球。
顺着球滚过来的方向,一个穿着篮球运动服的少年,微微仰着头,那头张扬的红发和银色耳钉,在夕阳下一点点反光,风头却没抢走他的五官。
他就像漫画里走出的男生,每一笔都是作者用心的刻画。
桑越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微抬,指着晋晓:“来solo(单挑)。”
周围的女生都惊讶,她们不明白,为什么桑越要和这么个从没见过的男生solo。
系统很刺激,它已经从晋晓和高博文的交换中,悟出点东西,说:“快说如果他输了,他就要好好学习,打个赌注吧!”
晋晓说:“强迫人学习,是没有出路的。”
系统:“……”
所以她不会这么做。
晋晓问桑越:“规则呢?”
桑越说:“我们来比远距离里,谁能投中篮筐。”
晋晓捡起那个球,随便往空中一抛,球跑到球场上,她对着桑越的眼睛,说:“我输了。”
说完,她拍拍手,继续朝校门外走去。
周围的女生发出“嘁”地一声:“搞什么嘛。”
桑越怔住,反应过来,晋晓根本不应战。
他忽的笑了笑。
气笑的。
他是想给晋晓一个机会,让她能进班级篮球队,但是她不要,态度居然还敢这么敷衍?
桑越眯起眼睛,这人很嚣张。
而“嚣张”的晋晓,只是想回去买点文具。
她发现,原主林晋晓只有一支黑笔,其他文具一概没有,书包空空荡荡,充分体现什么叫做“混日子”。
她进一间宽敞的连锁文具店,挑好笔,看到专题练习一套,手刚伸过去的时候,正好斜侧方,也有人伸手向这本练习册。
这本练习册比较热销,各大文具店也就这里还有,网上虽然能买,但还需要等快递,不如现在就买走。
晋晓的动作忽然加快,“倏地”抽走那本练习册,留剩下那人愣了愣。
那人忽然开口:“同学。”
晋晓回过头,便看他笑了笑,说:“同学,那是高二的练习册。”
容阳一中高一高二高三校服的肩带,颜色不一样。
那个男生的校服肩带是浅青色的,是高二,晋晓的校服肩带是白色的,是高一。
他比晋晓高不少,疏眉俊朗,目光温和,卧蚕浅浅,身材比例很好,这么普通的运动款式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找对衣架子,隐隐的清贵感。
他说话时,也是一种清风拂面的舒适。
充满这个年龄段没有的魅力。
晋晓打量一眼,就认出他是高二的学长,许之逸。
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各种竞赛第一名,霸占学校宣传栏,如果说桑越是校霸,那他就是妥妥的学神。
因为他们俩,容阳一中一度出现“双校草”之争,一中的女生和其他几个学校的比,说话都多了底气。
晋晓点点头,说:“我知道。”
就是高二的她才买。
许之逸:“……”
她拿着那练习册刚走出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问许之逸:“册子可以给你,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许之逸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晋晓从进店的时候,他就留意到她。
不像其他女生,她孤零零一个人,没有闲逛,直接拿起一把笔,干脆利落。
她扎着马尾,眉宇的线条有点柔,但鼻梁让她看起来又有英气,从没有人能把美与飒爽融合得这么好,她的皮肤很白,站在文具店的灯光下,好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此时,她的眼睛里很干净纯粹。
许之逸经常在校外被本校人认出来,看她的目光,应该也是认出他,现在,突然开口说帮忙,让他有点犹豫。
不是许之逸自恋,是女生跟他告白前,有所求的眼神,和她现在很像。
如果不想答应,许之逸应当摇头拒绝才是。
但是对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开口了:“你要我帮你什么?”
晋晓说:“可以把你高一的卷子借给我么?”
许之逸:“……”
第16章 第16章 月考
第二天; 晋晓背着书包,刚走到班里,就察觉其他人看她的目光不对。
他们在窃窃私语。
略过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神,她走到自己座位; 空空如也。
她的桌子连带椅子; 都不见了。
“噗哈哈哈; ”班里人爆出一声笑; “晋晓的桌子椅子在男厕所!”
还有人笑:“对对我看到了; 还被淋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洗桌子呢。”
看林晋晓出丑,是十一班的保留节目。
晋晓站在空荡荡的原地。
忽然,她脱下书包; 随后放在她座位后的桌子上,那是桑越的桌子; 他还没来。
班里的嘈杂骤然一停。
他们看着她,有点惊奇——这人还敢把书包放在桑越桌子上?
很快; 他们就被震惊得下巴差点掉了,只看晋晓手一拉; 把桑越的桌子椅子拉到她自己的位置,然后,就这样坐下去。
像个没事人似的。
不少人小声地“嘶”了声,心里都在想,她怎么敢?
她是不是疯了?
晋晓不止敢,还从书包里拿出新文具; 翻开一套数学题。
大写的若无其事。
其他人:佩服佩服。
正好这时候; 桑越一肩背着空空的书包走过来。
他好似刚睡醒; 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着; 红发也有一点凌乱,嘴角下压,带着起床气。
很快,他脚步定住。
周围也没人敢嬉笑,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小霸王龙迁怒。
桑越眯着眼睛,又一次仔细看完自己空荡荡的座位,半晌,磨了磨后槽牙:“老子的桌椅呢?”
班上的人不约而同看向晋晓,意有所指。
桑越也看过去。
晋晓停下手里的计算,一边思考数学题,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淡然说:“在男厕所。”
桑越认出她的桌椅就是自己的。
他捏了捏拳头:“你当我瞎?你拿走我桌椅做什么!”
晋晓回过头。
她斜睨桑越:“因为我的桌椅在男厕所,就拿你的桌椅来用。”
桑越气得差点喷火:“干嘛拿我的,是我把你的桌子弄到厕所的?啊?”
晋晓:“你‘朋友’弄的。”
“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或者应该说,是小弟们。
其实桑越确实不知情。
是那些人自作主张,把晋晓的桌椅扔到厕所去的。
被提名,班上那些桑越的小弟围过来,试图在气势上吓倒晋晓。
“你很嚣张哦。”
“昨天你对越哥的态度就很好?”
“林晋晓,以前你不是很巴着越哥吗,现在干什么啊,脑子有病?”
桑越冲小弟们喊了声:“给我安静。”
他气得太阳穴“啵啵”跳,从以前到现在,还没有人敢这么下他脸,冷笑一声:“关我什么事?把桌椅还回来。”
晋晓似乎被吵得有点烦,蹙眉:“你平时作为怎么样,你的拥趸者就是怎么样的,你觉得,关不关你的事?”
桑越平时怎么样?横着走。
一堆小弟也跟着他横着走。
他喉咙一梗。
晋晓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约束不了他们,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桑越:“……”
他气炸了,一拳头挥过去,坚硬的指节凸出,带着簌簌的劲风。
他是练过的,这一拳打到林晋晓脸上,绝对会让她破颜,肿好几个星期,更严重的,可能牙都给揍飞。
围观的人都“喔”地惊呼。
却看零点几秒的功夫,“啪”的一声,晋晓居然接住桑越的拳头!
桑越收不住惯性,她就能一手抓着他的手,猛地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两人忽然贴近,呼吸交错。
桑越大睁眼眸。
他很清楚地看到,晋晓白白的脸颊上,有一层很细小的绒毛。
但是她眼底却很深。
只听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先动手的像猩猩。”
猩、猩。
桑越虽然挺烦女生跟他告白,但是这也让他知道,他长得帅,至少甩开同龄人一大截,但这是第一次被人说他像猩猩。
桑越理智有点断层了。
他一腿扫过去,周围的桌椅遭殃,轰隆隆倒了不少,等那一腿扫到晋晓小腿处,她却只是避开他,后退两步。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教室外传过来。
顿时,看热闹的学生四散,有点肥胖的教导主任指着桑越和晋晓:“你们两个搞事精的,给我过来!”
晋晓拉了拉袖子,走过去,桑越踢开身边的椅子,双手插着口袋,桃花眼瞪着晋晓的背影。
两人被教导主任揪到政教处。
教导主任一看桑越的红发,就觉得辣眼睛:“哎我们容阳一中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
桑越嗤笑:“那你就开除我啊!”
教导主任血气一上头:“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拿起座机,突然想到学校在建的三期食堂,是桑家赞助的。
他缓慢放下座机,咳嗽一声。
紧接着,他看向晋晓:“好啊,你跟着桑越打架是吧。”
“桑越主动攻击,我正当防卫。”晋晓说。
桑越怒道:“他辱骂我!”
教导主任本来就不站桑越,反问:“他骂你做什么?”
桑越张了张口,终究没把猩猩两个字说出来。
他嫌丢脸。
晋晓是多深的近视,才会觉得他像猩猩?
他绝对不承认。
而且,他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有点掉格,要是真把晋晓打了,那不就证实他恼羞成怒,承认晋晓所说的,他自身能力有问题,管不好别人?
真晦气。
于是桑越微微仰着头,鼻腔里“哼”一声,不理教导主任。
反观晋晓,她虽然神态平常,但在教导主任眼里,和一旁桀骜的桑越比起来,那可一个好字了得。
而且她说完,桑越也不反驳,看来事情就是这样。
教导主任突然有点后悔把人提溜到政教处,其中一个金贵,罚又罚不得,另一个被打了态度还可以,但这么让他们走了吧,又有损政教处威严。
突然,他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新闻,对不同的学生,要有不同的策略,灵机一动,搬来一张方凳子:
“你们两个站在一个凳子上,什么时候原谅对方,什么时候下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凳子也就够一个人站,非要两个人站上去,是得贴着身子的。
桑越不干了:“这个方式太蠢了。”
教导主任火了:“行,你不做是吧,我跟桑总说!”
桑越这才黑着脸,没再说什么,只是当他再看那张凳子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晋晓已经脱鞋站上去了。
先站上去的有优势,会占走整张椅子的大部分面积,桑越已经错失先机。
他咬牙,在喉咙里骂了声草。
他试着站上去。
但即使晋晓占地不大,供他的球鞋踩的区域,也就巴掌宽,桑越又看了一眼椅子,忽然觉得,晋晓的脚还挺小的,如果他先站上去,她绝对没地方踩的。
当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皱着眉头看那剩下的一小块区域。
除非贴着她站。
不管了。
如果被他妈知道他又在学校惹事,她会把他关在家里。
桑越提起一口气,猛地站上去。
他一下子和晋晓贴得很近,比刚刚打架的时候,晋晓抓住他的手腕,还要近得多。
甚至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晋晓的体温,也像是一张网,铺天盖地地袭击着他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