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代表有别的事情？”
“嗯非常憋屈的消息，等你见了顾婉就知道了。”
李十三百思不得其解，听上去不像是顾婉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还能出现什么情况？
“还有哦。”青瓷似乎是一副气鼓鼓的语气，“爬山的位置也改了。”
原本预定三个人一起去瑞塔山，芙蓉市没几个像样的踏青好去处，瑞塔山算是为数不多的爬山点之一。
“改到爬哪座山了？”
“西边。”
“西边？”
李十三好歹在芙蓉市生活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想出西边有啥风景区。
青瓷抛下最后一句话，“十三，爬山的时候多照顾着点顾婉，碰面的地方是芙蓉市最西边的公交站。”
“啊？喂？”
电话被挂断，传回来的只有忙音，李十三还处于满脸发懵的状态，直到上了公交车一路往西，才看到公交路线图上写的最后一站是“西矿山”。
有没有搞错，爬矿山？！
要说西边的矿山，李十三还真去过，年关执行人任务，踩点的时候碰上了同样执行任务的顾婉，也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叶剑轩。
公交车抵达终点站，全车只剩李十三一个客人，前往矿山的道路不属于常规城市客运服务范围，继续往山上走的多半是工程车和工地管理者的轿车。
朝周围看了一圈，这次倒是先到了，李十三站在路边等到下一趟公交车停下，顾婉纤细的身影才从公交车上下来，车上同样没有其他乘客。
“久等了。”
“也就一班车的时间你怎么想的？跑来爬矿山空气又差，景色又凄惨，噪音还大。”
“不会有噪音，也不会有扬尘，肯定特别安静。”
年关前矿山出过事情，矿井里头有魔物，停工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年关过了，官方修行者部门才联合一些人上山清剿，清剿过程中又出了新的岔子，矿山爆炸崩塌，又是两三个月才复工。
“前几十天又有矿井塌了，所以整个矿山所有工程全面停工，等待新的安全评估”
这样一来确实相当安静，不仅没有采矿的施工声，也不会有其他游客来矿山。
“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座山郊游哦”
顾婉有些调皮地眨眨眼，召唤出紫毛白花的狐狸。
李十三吓了一跳，“你打算自己骑召唤兽上去？你的身体”
“嗯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狐狸背着主人朝着山道跑动，李十三只好从背包界面取出自行车跟上。
顾婉聊起关于学校的话题，聊起曾经的同班同学发布在社交软件上的大学生活，言语中充满了向往。
李十三心里即便有一大堆疑问，这时候不好打断，顺着话题聊起天。
顾婉手中拎着篮子，说是早晨提前准备的晚餐。
狐狸奔跑的速度不快，可能是刻意保持平缓的速度，也可能是控制力不如从前，和矿山执行任务时的矫健身影没法比。
这座山被开采出几个矿井，还有一部分处于原本的自然丛林状态，顾婉执行人任务时选择的露营地点就是很好的野餐位置。
顾婉将手中的篮子放下，“我们在这里坐着吧，很可惜，今天是阴天，云层太厚，看不到落日。”
李十三环顾这片山坡视野范围良好，微风徐徐不断，即便是夏天也能感受到一份清凉。
“你还想看落日？如果今天有出太阳，这个月份早就把我们晒成咸鱼干了。”
“哈哈哈，没情调。”
李十三接过顾婉的篮子，要在户外野餐的话，肯定得带一张桌布铺在地上，篮子里也有
防水布。
李十三铺开防水布，“你这品味真是可以。”
顾婉轻轻吐了吐舌头，“刚好房间里有，我直接拿来用了，普通的桌布哪有这东西好用。”
“行行行”
顾婉直到臀部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中倒映着远处相当模糊的晚霞。
嗡
李十三刚刚觉得气氛不错，耳边突然传来蚊子的嗡鸣。
也是，7月份的山里头，没蚊子哪里说得过去。
其实顾婉带来的篮子里还放着人公会买的防虫药，这东西能防止蚊虫叮咬，但蚊子还是会在附近绕来绕去。
李十三默默控制游戏角色进入商业大厦，花700金币买了一罐黄金喷雾。
这东西放在游戏中的作用是250步内不会碰上等级低于队伍首位精灵的野生精灵。
现实中在巫毒沼泽尝试过，计算有效期的方法从步数变成时间，作用对象改为普通动物。
黄金喷雾，大概能保证两三个小时不吸引野兽和昆虫
第二百三十二章 面对本心
“今天的蚊子真给面子。”
顾婉在裸露的手臂上擦上防虫药水，抹过露在裙摆外的双腿才发现周围没有蚊子。
这处山坡虽然有徐徐吹来的凉风，但风力不足以把蚊子全吹走。
李十三拍了拍胸脯，“被我的气场震走了。”
这话倒也没有乱说，黄金喷雾应该、大概、勉强算气场的一种吧。
“乱讲！”
顾婉嘴上嬉笑着，伸手从篮子里取出一份三明治，“尝尝看我的手艺，可惜没法和那你的那个召唤兽比，也没法跟青瓷比，只有些基本的自信”
“挺好吃的。”
李十三大口咀嚼着三明治，也帮顾婉拿了一个。
壶壶会做饭的事情至今是个未解之谜。
青瓷也离奇得很，除了琴棋书画，烹饪方面同样很强，只是没法像壶壶那样把简单的食材做得无比美味。
“李十三。”
“嗯？”
“我快装不下去了”
用不着多问内容，李十三默默叹了口气，顾婉这副健康活泼的样子完全是自己在强撑。
云姨和青瓷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情况，反倒是扮演了第二层的伪装，想让顾婉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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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没必要多说什么空洞的安慰。
“顾婉，你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
“非常奇怪，没有以前那么痛苦，但是疲惫一天比一天深，可能会在某一天长睡不醒吧。”
李十三咬紧牙关，不暴露出太夸张的难过情绪，“不等大学开学？”
“应该等不到了吧我倒是能看看最后考了多少分。”
7月，成绩快出来了，要么在明天，要么后天。
顾婉轻轻用手指拨弄着发梢，“要是以后我们三个人还能在同一个城市，该多好呀。”
“那就报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咯。”
青瓷的去向早已经定了，家里人要求她进入圣兰女子学院，成为6区乃至世界顶级家族的名媛贵妇，坐标虹海市。
顾婉想考过去应该没问题，也就李十三估摸着自己有点悬，虹海市这样的一线城市大学分数普遍比较高。
“想太多。”顾婉稍稍靠近了一些，“我等不到那天的。”
李十三低头沉默，去年得知顾菱菱想要找到雪拉比，尝试触发时间倒流，回到5年前拦下前往第五禁区的妹妹，当时觉得这办法有点愚蠢，是个老好人傻姐姐。
如今第一次感同身受，无力拯救，只能诉诸于玄之又玄的方法。
不过，就算真的找到雪拉比，应该也不能随便改变历史吧
“李十三，你是不是很奇怪，青瓷今天怎么没有来？”
“接到电话的时候很奇怪，现在模模糊糊能想到个大概。”
肯定是顾婉找青瓷说了点话，才创造了这么个独处的机会，具体说了什么，就没法猜了。
“告诉你答案吧，我跟青瓷说给情敌放一点水。”
“嗯？嗯”
顾婉话中的意思相当明显。
“李十三，你喜欢我吗？”
“还行吧。”
李十三叹了口气，感情这方面还是坦白一些好，虽然说出来会在双方分别的时候造成更大的遗憾。
“那你喜欢青瓷吗？”
“喜欢呀。”
“渣男！”
李十三露出苦笑，咱只是说喜欢而已，什么都没做呢，反倒是任劳任怨服务了这么久。
“真是的。”顾婉也只是半开玩笑地调侃，“不过，这样一来，我的心愿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二。”
大学似乎没法去了。
完成的心愿一是像正常学生一样参加了高考，二是邂逅一场恋情。
李十三看着天边越来越暗淡的晚霞，“这样就行了吗？”
“不然呢。”顾婉的浅色的嘴唇靠近，“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李十三还没来得及答复，后续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不行的，不行的。”
顾婉眼角泛着泪花，“不能让你眼睁睁看着初恋女友离去，那你也太可怜了，所以，这样就可以了”
“别想太多。”
“不，我有问题我不想刚有个优秀的男朋友就离开这个世界。”
顾婉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脸上挂起笑容，“送我回去吧。”
“嗯。”
李十三伸出手，让顾婉纤细的手掌轻轻搭上，拉起她的时候甚至觉察不到多少分量轻飘飘的。
“李十三，抱我回去。”
顾婉显得相当虚弱。
在说出心底的诉求成了自己的状况后，突然变得相当虚弱。
李十三默默拿出自行车，默默把顾婉抱在怀里，顺着矿山山道往回开。
“李十三，有没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差不多。”
从第五禁区回来的时候，顾婉也是一副极度虚弱的样子，有将近整个月的时间坐在李十三怀里赶路，到达虹海市勉强捡回了半条命。
胸前的衣服被紧紧拽住，顾婉把脸完全贴在李十三的胸口。
“李十三，我忍不住了，我想说真话”
“说吧，周围没有别人。”
矿山停工几个月了，附近山道连个路灯都没有，李十三顺手灭掉顾婉带着的球灯，自行车在完全漆黑的环境行进，两边偶尔传来一阵虫鸣。
“李十三！”
顾婉的情绪完全释放，哭得声嘶力竭。
“其实我根本没有看开根本根本没有你们想象中那样坚强又豁达！我不想死啊！”
李十三感觉心头一阵悸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婉的长发，不知该说些什么，老油条累积下来的经验在这儿完全用不上，反倒鼻子酸酸的，也想哭。
“呼”顾婉的泪水打湿了大片衣物，许久之后才缓过劲。
“我任性了。”
“你要是早点任性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顾婉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其实心里默默装着许多沉甸甸的负担，直到生命终结前才在李十三怀里宣泄，哪里称得上任性？
自行车离开矿山区，逐渐回到灯火通明的城市道路，顾婉这才拽着衣服擦干眼泪。
“别叫出租车好不好？这样送我回家，多抱我一会儿。”
“好的”
顾婉没有后续交谈，静静看着周围熟悉的夜景，这些本地人或许都快看腻的事物，她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回到出别墅外，顾婉挥手道别。
“李十三，刚才你说喜欢我，不是因为看我可怜才哄我的吧？”
李十三摇摇头，“真不是，别误会。”
“那，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哦”
第二百三十三章 高考查分
顾婉说着要给礼物，最后只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进入别墅之后顺手还把门关了。
李十三看得一头雾水，却也没法上去追问，还是多留一些时间给她们母女吧。
回到出租屋，垃圾桶里多了两盒外卖包装。
“大表哥，你回来啦嗯？你这忧郁的气质是怎么回事，失恋了？”
小百合啃着鸡腿，一双小短腿在床沿晃来晃去。
李十三自认情绪控制各方面做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真不愧是幽灵系的百年百合。
“恭喜你猜错了，反正不是失恋。”
“诶？”
小百合的鼻子轻轻抽动，“诅咒的气息我知道了，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女孩，生命走到了尽头。”
“嘶你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哈哈哈，我这辈子好几十年时间都在研究生命，理所当然。”
李十三一怔，小百合起初研究的项目是永生，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找到最后最后最后一丝希望。
“大百合，因为诅咒死亡之后，能不能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生命？”
“帮你做成标本吗？”
“标本哪里能叫生命？！要活生生的呀！”
“变成丧尸？”
“能保存智力吗？”
小百合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都叫丧尸了，怎么可能有同等于人类的智力？顶多像是野兽般的本能。”
“那，提取灵魂，把人类变成灵体呢？”
李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