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没心没肺,毕竟灵魂的年龄在那儿摆着呢,除了跟陈乾一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放下戒心,其他时候都是远超外表年龄的情商和心智占主导。
她之所以表现得像个单纯的小妹妹,就是看准了御落衡不会对那这样的她怎样,从陈乾一和他的相处方式看,她大致猜到眼前的御公子并不是寻常纨绔,但实情如何她不想知道,因为那对她没好处,索性就把他当成表哥又何妨?
“对了,表哥,你知道唐家的事吗?”
“嗯,听说了,还有明茵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林弱弱故意压低声音稍微靠他近些,说道:“我猜是端王派人干的!”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反应。
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耳朵稍微有点红,僵硬着身体稍微向后躲开了她。
刚才她靠近的时候,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因为身高关系,林弱弱只到御落衡肩膀,他和陈乾一差不多高。
这个距离,她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在御落衡低头的情况下,正好打在他脸上,五感发达的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体香,尤其是再看着她精致的眉眼近在眼前,毕竟是令自己动心的人,突然的靠近还是让他有些不自然。
不过好在很快他就镇定下来,说道:“嗯,你怎么猜到的?”
林弱弱毕竟是过来人,见对方的反应,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的有点不妥,这会儿不经意地错开身子,往旁边走了两步,缓缓说出自己的理由。
“你不是也见过吗?端王身边有个带着青铜面具的家伙,很厉害的,端王和他自从竹林那次之后再没现身,但我猜想他来雷州定然有目的,虽然我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但直觉告诉我明茵跟他一定有关联。”
御落衡闻言点头说道:“表妹聪慧!有道理!”
他本能地不想让林弱弱涉足这些事情太多,就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她,这会儿有敷衍她的意思。
林弱弱岂会看不出来?也不揭穿他,还是装傻眉眼弯弯地笑笑,说道:“好了,表哥你去忙吧,争取快点把铺子帮我找好,价格的话你看着谈,我相信你,嘿嘿……”
御落衡面色镇定,笑笑,回了“好”便出去了。
东西都装好了,林弱弱跟秋水一起坐上马车,缀在搬家车的后面一起往新家走去。
马车走起来,林弱弱掀开车帘,朝御落衡摆手:“表哥再见,等收拾好了,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御落衡还是笑笑,背着手,说了句“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等马车拐弯离开这条没有名字的巷子,他又回到了这个小院,一个人在树下坐一会儿才关了大门,转身离开。
秋水在车里一边摆弄车里的细软,一边随口说道:“这御公子对小姐还真好!可惜了,哎!”
林弱弱气道:“想什么呢!不许瞎说啊!”
秋水也觉得有些失言,一吐舌头,笑嘻嘻地凑近林弱弱,道:“奴婢错了,小姐别生气,我知道小姐心里只有陈大公子一人!嘿嘿……”
林弱弱斜着眼睛嗔道:“喂,喂,注意称呼,都多长时间了,还小姐,还陈大公子!真是!”
秋水忙道:“错了错了,奴婢知错了,是大少爷和少奶奶!”
主仆二人说笑间,马车已然来到了新家门口,随着“吁”的一声吆喝,马车停了下来。
林弱弱下车之后,亲自动手,跟大家一起整理新家。
……
京城,端王府。
“王爷,雷州来的急报!”
“拿来!”
“太子什么时候回来?知道吗?”
“没说!”
“下去吧,哦,对了,准备一下,我本王明日要进宫去给母妃请安!”
……
雷州驿馆里,太子和薛怀仁对坐在茶桌两边。
太子:“老师认为,唐家灭门和那位明茵姑娘的事是谁所为?他们是朝着孤来的吗?”
薛怀仁摇摇头,沉吟一下道:“依臣之见,此人所图甚大,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令臣不解的是,他们应该是朝着陈大人来的,这点从明茵所做能看出一二。”
太子:“哦?那么陈大人有什么值得此人下这么大力气铤而走险呢?他不过就是个朝廷的四品官,即便父皇信任他,但品级在那儿摆着,又能怎样?孤实在是想不通。”
薛怀仁想了想,看向太子道:“殿下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哪位皇子所为?而这位皇子又深知陈大人的底细和秘密。”
太子若有所思,突然眼神定住,道:“难道是康王?”
薛怀仁没说话,听着太子继续解释道:“玄旻自幼与陈乾一交好,即便前两年陈乾一称病闭门谢客,康王还经常去探望,如果说皇子中有人了解陈乾一,那么非康王莫属啊!”
薛怀仁面无表情,没言语。
太子见他没说话,以为自己说到他心里去了,继续说道:“玄旻从小得父皇宠爱,夫子们都说他资质甚佳,他与孤同为母后所出,难保他不会觊觎皇位,这么想,他就有这个可能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为的就是跟孤抢皇位,而他恰好知道了陈乾一的一个秘密或者是想进一步拉拢他!”
太子都要为自己缜密的分析拍案叫绝了,就听薛怀仁冷着脸说道:“可他让一个陌生女子明茵想方设法接近陈乾一干嘛呢?他还不如自己接近他来的容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幸存者
薛怀仁心里这个气啊,太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十二岁开始他做他老师,虽然主要是教他弓马骑射,但平时与他交流甚多,太子一直很尊敬他,朝堂诸多事宜也经常向他请教。
平心而论,太子虽资质平庸,但从小就心地善良,虽然受人挑唆对胞弟康王有戒心,但从没想过要因此加害于他,至于其他的皇子,他压根就根本没什么防备。
薛怀仁看出了端王的野心,但碍于朝堂上的政治风向,太子又不谙世事,因此并不敢轻易向他说起,怕他因此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毕竟论城府太子实在差得太多了。
今日说到这里,薛怀仁本想趁此机会给他敲敲边鼓,没想到,这傻孩子居然把楼歪到姥姥家去了,他也是无语了。
太子听老师这么问,心里也顿时警醒:“对啊,如果这样的话,那老六何不自己亲自接近陈乾一,还要绕这么大的弯,还失败了,致使他需要制造唐氏灭门惨案来应对,得不偿失啊!”
薛怀仁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那殿下再想想,会不会有别人呢?”
太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别的皇子应该都不会有这种想法,首先二哥端王就先排除,他是最支持孤的,大哥也不能,虽然来往少,但他根本无心朝政,老四和老五都是贪玩的家伙,这么想如果不是老六就只能是其他人了。”
薛怀仁终于耗尽了最后的耐心,使劲深呼吸了几次,拱手说道:“殿下先休息吧,臣到府衙去看看。”
说完告辞出来之后,使劲捶了两下胸口,长叹了口气一甩袖子往衙门走去。
府衙里,陈乾一一直忙着查找线索,自从昨晚开始就把人派出去全城搜捕,一波一波的人回来奏报没有发现线索。
大概天快黑了的时候,府衙门口来了个乞丐,年龄看上去二十来岁,但跟其他乞丐想比,虽然穿着乞丐的衣服,但明显感觉眉眼气质有些不一样,在府衙门口徘徊,几次探头往门里张望。
守门的衙役见状吆喝道:“去、去,讨饭怎么还讨到衙门口来了!去!”
那乞丐闻言稍往后退了半步,随后作揖道:“差爷息怒,小的想找陈大人,差爷可否帮忙通报一声!”
那衙役一听满脸嫌恶道:“就你?一个乞丐还想找陈大人,去去!陈大人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空搭理你,去去!去!”
那乞丐不怒也不急,反而笑笑,凑近衙役小声说道:“小的有重要线索给陈大人,是关于唐家的,有劳差爷了!”
那衙役还待驱赶,另一边站着的衙役接过话头,“我说,要不进去问问吧,万一要是真的,咱们可就……”
两人对视一眼,说道:“你可不能胡说啊!否则是要挨板子的!”
“不敢不敢,小的真的有线索!”
“那行吧,你等会儿,我进去通报一声,看大人愿不愿意见你!”
“有劳差爷!”
陈乾一闻听说有人上门提供线索,忙放下手里的卷册,说道:“快请他进后堂来!”
待那乞丐进来后堂,见到的是陈乾一和侯春两位大人,还有几位差官,主簿、从事、典史等一些官职目前还空缺,原来的都犯了罪,死的死,囚的囚,衙门官署里显得比较冷清,很多事都顾不上。
乞丐进来之后,陈乾一问道:“你有唐家一案的线索?”
那乞丐低着头,闻言抬起头来,竟然泪流满面,还没等说话已经泣不成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人,求您一定要给唐家做主啊!”
陈乾一和侯春对视一眼,都很意外,陈乾一立即上前扶起他,“起来说话,别着急!你是唐家人?”
那乞丐缓缓起身,收敛一下情绪,说道:“小的唐年,是唐家长房长孙,我祖父唐景同是唐家家主……”
原来唐年当时与母亲姜氏在祖父房里侍疾,唐景同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咽气,他想着让老头儿看看重孙,就让妻子把儿子抱了来。
他本打算出去请大夫,刚一出房门就听见外面声音不对,转身回来,二话没说启动屋内机关,背着祖父,带着母亲和妻儿进了地底暗道,随后关了机关门。
唐家的暗道只有这一个入口,出口却有两个,一个是通往云沧港入口,一个是通往城里一个废弃仓房。
他想过从云沧港出去,可走到出口时,恰好听到外面人正在议论唐家灭门的事,想想就没出去,他担心云沧港也不安全。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必要的,当时凶手正在云沧港寻找唐思业。
无奈他们又原路返回,在暗道里藏了一个晚上,这期间,唐景同终于还是死了,临死前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死死地抓着唐年的手,眼睛盯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可惜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到咽气。
今天早上,他带着姜氏和妻儿来到通往城里的出口,他自己先出来,让姜氏和妻儿还留在地道里。
乞丐的衣服原本就在废仓库里,算是唐家为了不时之需事先准备好的。
唐年换上衣服,一直想去衙门报案,但又不敢贸然前去,那伙人很是厉害,他亲眼看见戴面具的那个一剑杀了三个家丁。
他一直在衙门口徘徊,看见那些人进进出出,最后决定冒险一试。
陈乾一听完,重点听到了“带面具的人”这几个字,心里更加确定了背后的人是端王。
唐年讲完,看向陈乾一,“陈大人,我母亲和妻儿还在地道里,我不知道那人走没走,不敢轻易让他们出来。”
陈乾一点点头,叫来刘全:“你从驿馆借辆马车,带几个人跟着唐年去把人接出来,注意观察周围情况,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说完,又问唐年:“你知道唐家还有什么活着的人吗?”
唐年摇头:“不知道,也没敢问,不知道二叔是否还活着!”
陈乾一闻言叹口气,道:“唐思业一家也遭了毒手,就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人跑出来,等你回来,去认认尸首。”
唐年强忍泪水点了下头。
陈乾一对刘全说:“去吧!快去快回,不要带太多人,带两个身手好的。”
唐年再次扣头:“多谢陈大人!”
起身后跟着刘全出去了。
侯春来到陈乾一近前,问道:“陈大人是否对背后之人已经有了猜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秘密
侯春也是成了精的存在,出身低微、其貌不扬的他当年是个探花郎,时年二十四岁,入仕便被指名任命雷州郡所辖的竹县当县令。
为人冷静果断,又深谙世事,十分懂得趋吉避凶,这些年在朝堂上始终都能在各党派之间游刃有余,虽然品级不高,但没人敢小看他。
从昨日案发,直到刚才,侯春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陈乾一的反应,尤其是刚才在听完唐年所述,他更确定了陈乾一对幕后主使者是有数的。
听侯春问了,陈乾一看看他,反问道:“侯大人觉得可能是谁呢?”
此时屋子里就他们二人,侯春捋了一下稀疏的小胡子,笑了下,“呵,具体是谁侯某不敢说,但是此人一定位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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