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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靠着,叹了口气,低着头想了想,毕竟现在是热恋期,他能理解,但为了杜绝自己以后因为这事儿跟她吵架,于是他努力说服自己,淡淡地抬了抬下巴,越过如流水一般密密匝匝、忽远忽近的橙红色车灯和正在忙忙碌碌卸货的几个快递车,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环顾了一圈,发现附近也只有一家篮球店,口气却又拽又冷:“你去给我随便买个篮球,别买斯伯丁那些,不用太贵,就当生日礼物了。以后我要是拿这事儿跟你吵架,你就拿它砸我。”
徐栀低头笑了下,陈娇娇还是陈娇娇。二话没说,乖乖站起来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桌上菜刚齐,几人在聊期中成绩,陈路周给她拉开椅子,手一伸,徐栀把一个篮球钥匙扣放在他的掌心里,还是斯伯丁定制系列,估计不比普通篮球便宜,他一愣,撂下筷子,狐疑地抬头看她。
徐栀皮肤本就白,北京干涩的风一吹,整张脸紧绷轮廓圆润而精致,皮肤细腻几乎无可挑剔,黑色的长发半卷不卷地散在背后,她一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地从陈路周手腕上捋下皮筋松松地把头发绑上说:“我问老板哪种球砸着不疼,老板说,估计也就钥匙扣不疼了。你那么爱生气,我觉得买这个保险一点。是不是暑假那根?”
他嗯了声,“掉我卧室门口。”
“不生气了?”徐栀说,“那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陈路周气笑,一只手闲散地搁在她的椅背上,侧头看她,“蹬鼻子上脸了?”
徐栀觉得这话不好当着对面两人的面跟他说,于是从包里摸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Ra cats and dogs:晚上可以住外面吗?
结果徐栀这边刚嗖一声,陈路周放在桌上的手机便紧跟着叮咚一声。
朱仰起和李科:“……”
你俩可以再明显一点吗?
陈路周没搭理,李科还跟他在聊数模竞赛的事情,正说到兴头上,慷慨激亢地给陈路周画大饼,说得口若悬河,引得一旁倚老卖老的研究生频频打量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狂,不知天高地厚。但也就这股热血劲儿,却令人觉得似曾相似,那不就是曾经的他们吗?
李科:“我问了,咱们学校就算不参加国赛也能直接参加美赛,数模竞赛拿奖能保研的,高中搞了三年的竞赛,这怎么也算我们的老本行了吧?不过跟数学竞赛不太一样,数模我觉得更有意思。”
“我考虑下。”陈路周思忖片刻说。
结果徐栀说:“我报了数学竞赛国赛,微积分。月底初赛。”
李科:“你报了啊?那挺好,数学竞赛让你女朋友出战,你跟我去数模竞赛。你以前搞过竞赛吗?”
徐栀说:“没搞过,所以打算跟你们取取经。”
李科笑着说:“这你男朋友是行家,他数竞国一,进过集训队的,要不是我们省去年赶上教改特殊时期,全部取消了保送资格,只给加分,不然早都保送了。”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得意还是怎么样,还哼上歌了,低低沉沉,字正腔圆,很好听,因为大排档里正放着这首歌,他的声音跟着旋律和在里面,格外清晰。
“没有了我的浪漫,他们算什么浪漫,你就只能够抱憾……”
陈路周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不小心跟着旋律哼出声了,嘴里啃着螃蟹腿,听他俩聊天。
等聊天聊没声了,才意识到一桌几个人都在看他,陈路周剥了只螃蟹腿扔徐栀碗里,咳了声,“看我干嘛,唱歌犯法?”
徐栀笑着问他:“微信看了吗?”
“嗯。”
“可以吗?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陈路周一只胳膊还挂在徐栀的椅子上,手上戴着手套,把剥好的螃蟹腿一根根丢她碗里,表情挺无动于衷,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说:“送礼物?”
“要奖励吧你?”他要笑不笑地补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了我的浪漫……”沈以诚 盐
下章给娇娇过生日,正好明天也是他生日。
这章剧情比较多,下章开始甜甜。
因为身体不是特别好,后面可能会更新四天休息一天这样。月底就能完结。
前面七十六章有修改。
200个红包
80、生日·快乐
泛黄的路灯和车灯将整条马路拉长; 车灯霓虹闪烁,一眼望不见尽头。大排档陆陆续续又坐下几桌客人,生意还是冷清; 说话声零碎。
徐栀眼神暗示,无声地问; 行不行嘛。陈路周把搭在椅子上的胳膊收回来,垂在身侧,另只手拿起桌上的小茶壶给她倒茶水; 将她枯苗望雨的眼神忽略了个彻底。徐栀一急; 去拽他的手,晃了晃,没轻没重地捏他掌心。
被人反手扣住,温热的触感抵着她的; 徐栀心里莫名一跳。因为很少在公众场合做亲昵举动,要么直接去他们的秘密基地接吻,要么就是正儿八经在图书馆看书,徐栀没什么时间陪他手牵手逛校园。谈恋爱这么久,好像还没认真牵过手。
手指在桌子底下; 隐秘地被人一点点攥住。徐栀心口憧憧,指缝被人撑开,十指慢慢滑进来,紧扣在手心。手心热,脑袋也热。
陈路周面上冷淡、不动声色; 嘴里还在跟李科聊数模竞赛的事情,问他美赛在几月份。说话间隙瞥她一眼,眼神难得带上一些玩味。
徐栀手指在他手臂上抓了下,看着他; 行不行啊。
陈路周回头看她一眼,不行。
徐栀气鼓鼓地在他掌心掐了一下,陈路周则淡淡地看着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两人正无声、暗潮汹涌地对峙着。
李科啃完螃蟹,抽了张纸巾擦手,突然问了句:“徐栀,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参加数学竞赛?你们专业不是挺忙的吗?”
徐栀回神,手被人牵着,“王教授说让我去试试,我以为他也会去,不过你们好像看不上?”
李科笑笑:“不是看不上,是某人实在精力有限,他说谈恋爱挺分精力的。”
徐栀看了眼陈路周,狐疑:“我分你精力了?”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陈路周咳了声,把几个空盘子叠了递给人,把新添的菜放在中间,说:“没有,你别听他胡扯。”
李科也没有多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想冲奖学金,保研,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不行。”
徐栀低头吃着陈路周给她剥的螃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李科,你别给他压力,他自己有分寸的。”说完,夹了块碗里的蟹腿肉,拿醋蘸了蘸,喂他嘴边,“吃吗?我给你剥。”
两人另只手还在底下密不可分地十指紧扣着。
剥不剥呢,剥了要松手。他看着她。
徐栀似乎猜到他的犹豫,言笑晏晏,别提多得意,“用嘴剥,独门绝技。”
对面两人当下沉默:“…………”
朱仰起当晚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人吃螃蟹偷偷牵着手,有人吃螃蟹戳破舌头。是谁我不说,等我以后找到女朋友,我卷死你。狗头。JPG】
李科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妈热恋期到底是几个月啊,很认真的问。】
朱仰起那条朋友圈一发,相当于半官宣了。大家多半也都猜到了,毕竟他是陈路周最好的兄弟,底下评论顿时激增,多半都是女孩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少女情绪,朱仰起看着都替她们心酸,尤其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打探却又不敢直白地说出他的名字。
【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朱仰起回复:【嗯。】
回完消息,朱仰起坐在出租车上想:徐栀真幸运。
转念又觉得,陈路周也幸运,徐栀要身段有身段,要样貌有样貌,人又聪明伶利,也不矫情,还总是护着他。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他俩真幸运——
不幸的是我。
靠。
*
幸运的人最后还是去了酒店。
徐栀早就开好房间了,从包里拿出房卡刷的时候,陈路周的眼神变得格外意味深长,“早就开好了在等我,送礼物?我才是礼物吧?”
“滴答”房门打开,徐栀没让他进去,说了句,“你在门口等一下。”
陈路周懵了一下,穿着一身黑,身条利落,身形高大,插兜站在门口,口气有点拽,“干嘛?”
徐栀一双干净直白的眼睛隐在门缝里,笑得暧昧不明地看着他:“我准备一点东西。”
门被人关上。
陈路周自然脑子里冒出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用他庞大的阅片量来说,男女朋友在谈恋爱初期就会迫不及待地以探索对方身体上的愉悦为主。他自然而然也会跟徐栀走到这一步,但是他俩毕竟二十不到,严格来说,今年才十九周岁。有些成年人的情趣,说实话,他不想过早体验。
所以没太有耐心,人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神扫着四下无人的走廊,用食指指节心不在焉地叩了两下,“别闹了,开门。”
大约又过了两分钟,徐栀才来开门,身上衣服倒是没换,她把大衣脱了,横着扔在沙发上,脚上换了一双拖鞋。
陈路周进来没地方坐,就在茶几边沿坐了下,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扔一旁,把人拉过来,“在里面干嘛呢你。”
徐栀低头看着他:“在给你准备惊喜呀。”
陈路周顺着她的话四下环顾一圈,“在哪儿呢?”
“在里面呢,你现在看不到。”
陈路周自然想歪了,咳了声,“你别搞色/情。”
然而,一转眼,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蛋糕,放在茶几上。这会儿人正跪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用打火机点蜡烛,屋内没有开顶灯,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她的影子被拉长,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莹莹光火在她脸上跳跃,原本冷白的皮肤在烛黄色的火光下,染上了一抹温暖的黄色,温和的不像话,也漂亮得不像话,徐栀身上只有一件裹得紧紧的线衫,将她身形衬托得玲珑有致,削肩薄背,匀润紧致的线条引人遐想,她似乎没听清,温柔坚定地跪在那,一边一动不动地为他点着蜡烛,一边笑着抬眼问他:“嗯?你说什么?”
陈路周当时抱着胳膊坐在茶几上,低头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泛着一阵阵难以压制的澜涛,有小鱼受不住跃出水面,好像松快了些,跟着那些无形的小鱼儿越来越多,频频在他心里跃上跃下,有些情绪也再难压制。但那会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没走。
徐栀点完蜡烛,把蛋糕推到他面前,两胳膊交叠搭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护着摇摇欲坠的小火苗,说:“男朋友,快许愿。”
人压根没听,不着三四地俯下身,二话不说把蜡烛给灭了。
“你不许愿——”
她跪在地毯上,一抬头,黑影蓦然追至跟前,嘴被人堵住,后脑勺也被人勾住,徐栀被迫仰着头,熟悉的气息密密缝缝地钻进来。
屋内静谧,唇舌之间密密的嘬吻声,渐渐清晰,是愈渐激烈,夏日里的蝉鸣再也压不住,初冬的飘雪也无法阻止。
灯影憧憧,两人的影子如同雪片一样纠缠着、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从未分开过。
“下雪啦!”酒店里住客或许有南方人,见雪格外激动,在楼道里叫嚷着让同伴出去看雪,是今年的初雪。
屋内,两人不为所动,闭着眼静静接着吻。
陈路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外套,将人抵在沙发边沿,他一只手撑在沙发的坐垫上,同她深深、一言不发地接着吻,空气里仿佛被人喂了一个小火球,气氛热得不像话,另只手从她耳廓,慢慢、极具挑逗地一路摩挲着往下摸,下巴,脖颈、锁骨……他手指刮过的地方,徐栀仿佛浑身过了电,头皮发麻,后脊背一阵激灵。
到处都是一点就燃的火星子,空气里都是急促的呼吸声。
荒唐又迷乱,徐栀意识已经被压榨干,昏沉迷濛间,腰上被人重重掐了一记,“东西呢?”
“电脑桌上。”她下意识说。
陈路周把人打横抱去床上,低头亲了下,起身去拿东西。
然而,电脑桌上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蛋糕盒子。
哪有避孕套。
他刚本来想去买的,徐栀说不用买。他以为她带了。
“没有。”他找了一圈。
徐栀下巴懒洋洋冲桌上的蛋糕盒子一指,“打开,在里面。”
陈路周把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