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也亲手划开了一个倒在地上敌人的脖子。
邱泽也知道自己功夫不行,要他单独面对一个敌人,哪怕只是一个大头兵,他都不一定是其对手。所以他总是巧妙的选择正在和自己人交手的敌人,趁敌不备之时,来一个突然袭击,就算不能杀死敌人,也能给自己人一些帮助。
不得不说,邱泽的运气很好,功夫很差,只能凭着常见胡乱乱砍的他,到此时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却都只是伤到皮毛。
大战刚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城墙上已经险象环生了,越来越多的楚军将士已经冲上城头,占领了城头很大一片空间。
云州将士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一名身负重伤的士兵,眼见敌人一枪刺来,居然选择了不闪不避,在敌人的长枪刺进自己胸膛的同时,也将手中的大刀劈中了敌人的头颅。
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云州少年,一只手臂已经被敌人砍掉,已经倒在地上了,但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一翻身抱住一名敌人的腿,张开大口用力的咬着。
他的对手吃痛,举起手中的大刀,一刀将这少年刺了一个透心凉,可就是这小小的一分神,他也被一柄飞射而来的长枪刺中胸膛。
看着和自己遭受同样待遇的敌人,躺在地上的少年,欣慰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原来是一名已经身负重伤了云州士兵,抱着一个刚刚杀死自己兄弟的敌人,和他一起跳下了城墙。
在战场上要是有一个小说家、诗人或一个战地记者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可以树立无数催人泪下的英雄人物。
本来楚军士兵已经有很多人冲上了城头,占据了一大片地方,正准备扩大战果,顺势拿下云州城。
可这些处于逆境中的云州将士,此时突然像发了疯一般,拼命的和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进行搏斗。
在云州将是突然爆发出的狠劲下,楚国人有些胆寒了。处于优势的他们,知道拿下这座城池,只是迟早的事情了,在这种必胜的情况下,白白丢掉性命,的确不划算。
在这种想法下,楚军将士开始后退,其实也不完全的是因为他们怕死。许多人想的是,等避开敌人锋芒之后,便可以轻松拿下这城池。
城头上发生的这一幕,城下观战的阳乾震看得清清楚楚。
见自己的士兵撤了下来,阳乾震一点也不着急,反正已经十多天没拿下这城池了,臣中大臣的指责已经避免免不了,现在他反而改变了心态,开始有了猫戏老鼠的态度。
你们竟然这么顽强,那咱们继续玩玩,当你们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不知道死亡哪一天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会不会还如此淡定?
阳乾震的心中已经决定,这些可恶的守城云州兵,自己一定要杀个干干净净。不仅要他们死,还要让他们在绝望和恐惧中等待死神的降临。
楚兵一次又一次攻上城头,但每一次都被顽强的云州士兵赶了下去。
这样的战斗,让城上在云州士兵伤亡很大,仅这一天时间,有一万多云州将士又永远的倒了下去。
暴雨下了一天没有停息,仿佛在为这些英雄的逝去悲鸣,让这一切显得更加壮烈。
又一次击退敌人的进攻,姚侠看看身旁的将士,已经所剩无几,并且几乎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看到这一情景,姚侠觉得十分绝望,因为凭将士们现在这状况,是无论如何抵挡不住敌人的下一次进攻的。
这大雨虽然一天没停,但是姚侠知道,这一点雨量,还不足以实现自己的计划。
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的策划这一却,却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自己死不足惜,可是让这五万忠勇的云州将士也做了无谓的牺牲,让杨云心中十分不甘。
城墙上的云州将士,现在也知道这承受不住了,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城下已经开始集结的敌人,面露决然的神情。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命运,但这时所有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神情,这么多天来袍泽的一个个离去,让所有人此时都看淡了生死。
这个时候,楚军大营方向,忽然传来了鸣金的声音,不一会儿功夫,城下的楚国大军居然撤退了。
这一情景,让城头的云州士兵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因为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敌人完全有时间再发起一次攻击。
“将军,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让我带着手下的兄弟,再组织一次进攻吧,我保证这一次一定拿下城池。”
一名楚兵将领听到鸣金的声音,他有些着急了,眼看到手的胜利,统帅大人怎么会白白放弃?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阳乾震跟前,大声的说道。
“急什么急,这些敌人已经成了粘板上的肉,只有让我们任意宰割了。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希望,但又马上失望,最后在绝望中痛苦的死去。”阳乾震淡淡的说道,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狠厉。
“你去传令,把围在北门的士兵全部撤了,给他们留出一个口子。”阳乾震又对身旁一个将领说道。
“可是将军,这些敌人明显已经抵挡不住了,为什么要放他们一条生路?”这将领有些疑惑的说道。
“谁说要放他们离去?我就是要让他们在以为自己逃脱性命的喜悦中,又看到死神的降临。”阳乾震的声音中听不出悲喜。
但阳亁震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给了云州士兵这一夜的时间,给他和他手下的楚兵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也给楚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死里逃生的云州士兵相互搀着,甚至有些人干脆瘫坐在雨地里,刚才在激战中,他们忘记了疲劳。现在一轻松下来,好些人顿时觉得浑身无力,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兵的突然退去,最欣喜的当然要数姚侠和邱泽,因为多了这一夜的缓冲时间,姚侠的计划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姚侠下令,将城中剩余的肉菜和粮食都拿出来,今夜让将士们放开的吃,他他甚至还解除了禁酒的命令,因为这一餐,很可能是兄弟们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餐。
“兄弟们,姚某敬大家一碗,感谢兄弟们这些日子来的不离不弃,也许我们都活不过明天,但是我们来世还是兄弟。”
姚侠站在最高处,看着面前的将士们,虽然好多人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是姚侠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生死弟兄。
“我们来世还是兄弟!”姚侠的话显然感动了所有的士兵,他们一起大声叫喊起来,一口饮尽了碗中的美酒。
这一次的晚宴,充满悲壮的色彩,将士们大口吃肉,大口喝的酒。但是他们也相互提醒着,不能够喝醉,大家都不愿在睡梦中被敌人杀死。
“报告大人,围在北门的敌人撤退了,敌人的包围圈,留下了很大一个口子。”晚餐将近的时候,云州留在城头,负责监视敌情的士兵前来报告。
这名前来报告的士兵声音并不大,只有姚侠身边十来人听见,他们身上流露出希冀的神情。
这仗打到现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生存的希望,所以在战斗中他们根本不畏生死。
但是,现在却出现了生的希望,让好些人已经冰冷的心又活泛起来。
看着众人的表情,姚侠当然知道大家心中所想,反正现在这城守与不守,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他决定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将士们。
想到这里,姚侠站起来,示意在座众人安静下来。
第四百零八章 波浪涛天
“兄弟们,城北的敌人已经退了,楚军的包围圈打开了一个口子,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城池守到现在,我们已经算完成了任务,现在把你的权利交给你们自己。愿意走的,我们用绳索,把你们从北门放下去,不愿意走的,就和我一起战斗至死。”
听到姚侠的话,在场众人呆了许久,半晌之后才有人大声答道:
“我愿意陪着姚大人,和兄弟们死战到底。”
“老子的好兄弟都死的差不多啦,老子独活也没有什么意思,我选择跟大人一起死。”
“死算什么,脑袋掉了,头大个疤,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跟着大人和他们一起死扛。”
在场的将士们七嘴八舌,绝大多数人都是支持和姚侠一起死战到底的。
到最后,五六千的云州降士,愿意从缺口处撤出去的,居然只有不到两百人。
对这些愿意离开的士兵,姚侠表示完全能够理解,为了避免敌人趁机攻城,便利用绳索,将他们从北门放了下去。
看着这些士兵冒着大雨消失在黑暗之中,姚侠的面色沉静似水。但心里却充满了期待,期待这些将士能够安全的离开。
姚侠放他们离开,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看一看敌人打开的这一个口子,到底是真心想放大家离开,还是一个陷阱?
守城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如果可能的话,姚侠希望城中所有的将士都可以安全的离开。但是他和邱泽都不相信,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楚国人会放大家离开。
姚侠和邱泽静静地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将士们离开的方向,半个时辰的时间匆匆而过,将士们离开的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姚侠和邱泽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失望和悲凉的神情,因为他们知道,离开的将士最终没有走出去。那么他们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这些士兵离开之时,姚侠让他们带上了十几个油脂包裹的巨大烟花,只要确定安全之后,便可以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趁没有闪电时将它们点燃,城中的将士就可以收到信号。
在距离云州城约四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小镇,这里驻扎着接近一万五千楚军士兵。即使下雨,还是有许多士兵在小镇周围不停巡逻,避免有人混入。
这些士兵如此小心谨慎,因为在小镇中放置着前方六十万楚兵的粮草。
巡逻士兵的最前方,是一个身穿将军战甲的人,此人正是楚国军方第一人,兵马大元帅于鲜。
于鲜被阳亁震叫来守护粮草,他并没有因为阳乾震的藐视甚至是侮辱而暴跳如雷,反而是尽职尽责的完成着阳乾震给他的任务。
这大雨下了足足一天一夜,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于鲜有些担心。因为他所在的小镇位置并不算高,要是涨了大水,小镇便有可能被淹没。
所以在这一天内,于鲜已经巡视好几次,查看着河中水位的情况,一旦发现水位过高,小镇有被淹没的危险,就必须将粮食转移。
让于鲜觉得欣慰的事,白天他巡视了好几次,河中的水位虽然有些增高,但是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但于鲜是一个做事谨慎的人,所以夜里他又每隔一段时间都出来看一看,他是领兵多年的人,知道粮草对军队的重要性。
“老人家,这么大一夜了,你怎么不睡?”巡逻结束,回到镇上,于鲜发现了一个坐在屋檐下抽烟的老汉。
“将军,老汉我不敢睡啊!这么多年每次下大雨,我们小镇都会被淹,我们几户人已经养成习惯,每到这时候都会留人查看水位的情况,镇中一旦进水就得往山里跑。”
听了于鲜的话,老汉磕了磕烟斗上的烟灰,大声回答道。
听了老汉的话,于鲜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老人家,您看这大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按正常情况,水是不是应该已经进入镇上了?”
“是啊!要是往年的话,我们就要准备到山里去过夜了。”老汉笑着说道。
“那您们今天不往上里躲,可有什么原因?”于鲜又问道。
“这水现在可以被挡住,再慢慢的泄洪,就对我们造不成多大影响了。”说这话时,老汉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这么大的雨水,还可以被拦住?”于鲜又问道。
“呵呵,将军,您是新近到云州来的吧,自从吴王殿下管理云州之后,在山中挖了几个巨大的蓄水库,河流上游也修了一个很大的闸坝,可以拦住很多水。不光是我们镇,连比我们这地势更低的云州城,都没有再被水淹过了。”老汉有些自豪的说道。
“云州城的地势比你们这低许多,要是将闸坝放开,蓄水库中的水也放出来,那岂不是会很危险?”听了老人的话,于鲜脸色一变。
“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若这样的话云州城将会完全被淹没,就算是水性再好的人也没法逃出来。”老汉严肃的说道。
让老汉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一句话刚刚说完,这一个看起来挺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