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一顿,伸手到傅盛元跟前:“这是阿舒的手机。我不希望姓陆的人渣再来打扰阿舒休息,傅学长要是碰到了,就直接挂断、拉黑,让他一辈子都别再来烦阿舒!”
傅盛元墨黑色的瞳仁收缩了一下,扬手接过手机,薄唇微微抿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乔绾绾朝着他眨了眨眼:“哎?怎么没瞧见宋医生?”
她的意图,傅盛元一眼就看穿了,嘴角泛起浅淡的梨涡来:“老宋临时有事,这会儿不在锦城。乔小姐产检的时间,老宋记得很清楚。乔小姐放心回家等着吧,等老宋一回来,就会联系你做检查的。”
乔绾绾笑笑:“还是傅学长这种明白人说话轻松。既然傅学长下了逐客令,我也没必要待在这里打扰你们小两口亲亲我我了,走了!”
“乔小姐怀着身孕,自己小心。我就不送了。”
套房的大门应声落锁。
傅盛元仰躺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顾南舒的新手机。
哭了?
陆景琛到底说了什么话,能让她这样伤心?
顾南舒的锁屏密码一向设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的生日,傅盛元抬手想要去试,手指却在触碰到按键的刹那僵住了。
他现在是怎么了?
连她的隐私,他都要去侵犯了么?
这样想着,傅盛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抬手就准备将手机扔开。
恰在此时,顾南舒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傅盛元的视线落在来电显示上,“陆先生”三个大字反复跳动,看得他一时间呆愣住了。
铃声约摸响了七八下,他才皱着眉头摁下了接听键。
“顾女士,我的消息,你收到了吧?”
陆景琛的声音沉闷焦虑,但隐隐又好像带了几分洋洋自得,“我和可可,下个月初六订婚,盛情邀请我的前妻你顾女士,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毕竟,没有你的退位让贤,我和可可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在一起,不是么?”
傅盛元身形微微颤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如同夜色下静谧而深沉的幽蓝湖面。
“怎么不说话?”
“不甘心了么?”
陆景琛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味道,“如果你不甘心,你就说出来,或许我会……”
“或许陆先生会怎样?”
电话这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傅盛元,突然接了话茬,语气慵懒而疏离。
“傅总?”
陆景琛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好几个调,“阿舒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
“这跟陆先生还有关系么?”傅盛元抿了抿唇,嗓音恬淡,“我刚刚如果没有听错,陆先生已经打算和蓝小姐订婚了。我听说蓝小姐很爱吃醋的,陆先生还是不要再给南南打电话了吧!”
“傅盛元!”
陆景琛的声音猛然拔高,语气中的愤怒根本压制不住,“我再问你一遍,阿舒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她人呢?!”
第565章 女人,也是一样
“南南累了,在休息。”
傅盛元语气浅淡而沉稳,“陆先生一再打电话过来吵她,我这个未婚夫不忍心,只能代她接了。”
“未婚夫?”
“呵……未婚夫?”
陆景琛讶异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满满都是鄙夷。
“刚才的求婚,陆先生应该也看到了。陆先生的短信祝福,我也收到了,谢谢你的大度,不然我怎么能娶到南南这么好的女人?”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傅盛元也跟着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醇厚开腔,“陆先生刚刚说你和蓝小姐下个月初六订婚?怎么?初六是好日子?宜嫁娶?不然我和南南商量一下,我们定这天结婚好了。”
手机另一端大概沉默了半分多钟。
陆景琛才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随便。”
“那我当陆总同意了。”
傅盛元笑了笑,“闲下来的时候,听人说锦城晚报爱写我们两个。下个月初六,锦城双喜临门,我倒是很想看看,这锦城晚报的头条是给陆总你,还是留给我傅某人呢。”
“锦城晚报的头条?”陆景琛冷哼了一声,“从来都不知道外人面前洁身自好的傅总还好这一口,你喜欢拿去就是了,我不稀罕。”
陆景琛顿了一顿,复又补充了一句:“女人,也是一样——”
不等傅盛元再开口,手机那端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正如这场交锋一样,枯燥无聊到了极致。
傅盛元抿了口白开水,摸出自己的手机,给沈越去了个电话。
沈越接到电话的时候,微微有些震惊:“下个月初六?婚宴?定在南公馆?”
“嗯。”
傅盛元一面翻阅着陆景琛给顾南舒发的短消息,一面从容淡定地点头。
“总裁初来锦城可能还不知道,南公馆是锦城最高档的酒店不错,但据闻,南公馆的主楼是陆氏建的,陆老与南公馆的主人谢家,关系匪浅。总裁想在那里迎娶顾小姐,恐怕不大合适。”沈越有些担心。
“哪里不合适?”傅盛元轻笑着反问,“南公馆足够大,同时办二十场婚礼不在话下。况且谢家扎根锦城百年,从不轻易站队。你还怕订不到场地?”
沈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现在不怕了。”
他哪里是怕订不到场地,他就是害怕婚宴流程复杂,害怕总裁的身体撑不住。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宋屹楠就打了电话过来。
“老傅!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我就半天不在,你又是求婚,又让人订婚宴,你是怕自己活得太久,是不是?!”
傅盛元沉默了片刻,“老宋,我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甘心。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娶她,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哪怕只是陪在她身边,也可以。”
“妈的!”
宋屹楠忍不住爆粗口,“顾南舒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我真是生气!一面想那个女人离你远远的,一面又想撮合你们!算了,我看开了,你要结婚也行,婚礼一切事宜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你只能走个过场,换个戒指什么的……”
“陆景琛也要订婚了,应该也会选在南公馆。”宋屹楠一句话还没说完,傅盛元就将他打断。
“什么?!”
宋屹楠愣了一秒,然后恨铁不成钢似地补了一句,“那初六当天批准你喝口红酒,带着顾南舒过去敬他陆景琛!”
第566章 梦到我了,还是梦到陆景琛了?
第566章 梦到我了,还是梦到陆景琛了?
傅盛元意味深长地笑笑,就在宋屹楠快要挂电话的时候,他才低沉出声:“酒一定要喝的。陆家欠我的。”
宋屹楠还没回过神来,手机那端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操!
什么意思?!
老傅这么费心费力地娶顾南舒,又把婚宴放在南公馆,只是为了气陆景琛?
……
瑞星医院,s病房。
谢回接了陆景琛的电话,急匆匆进门。
“总裁,有什么吩咐?”
陆景琛坐在茶几边上,杯子边上的新手机已经摔残了一角,屏幕上也隐隐看得到几处划痕。
他侧着身子,整张脸埋在阴霾之中,叫人辨不清情绪。
“怎么时候能出去?”
大概是着了凉,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什么?”谢回懵在原地。
陆景琛猛得抬起头来,那双栗色的瞳仁里泛着寒光,狠狠剜向谢回:“我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谢回吓了一跳,这才明白陆景琛的用意。
“总裁,出院就是陆老和陆先生一句话的事,但是他们两个都在执行任务,我联系不上。”谢回一面说着,一面皱起眉头,“眼下在锦城,能使唤得动何霖的人,怕只有一个薄老太爷。我去找过薄老太爷,但他发了话,说放您可以,您必须和薄大小姐把结婚证领了。”
“不可能。”陆景琛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谢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我就是觉得不可能,才没自讨没趣跟你说。
陆景琛凉凉扫了他一眼:“去想别的法子,三个小时,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之后,我必须风风光光地出院!”
“三个小时……”
谢回惊得说不出话来。
“做不到的话,就去财务部领这个月的工资走人!”陆景琛的眉头微微蹙起。
谢回:“是。”
“等等!”
他刚要出门,又被陆景琛叫了回来,心事重重地抬头问道:“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放消息出去,让那些记者在医院门口守着。”陆景琛反手敲了敲桌面,“我要明天的头条!”
谢回有些诧异。
他家总裁从来就不是那种高调的人,以往上头条都是被狗仔追拍,被那些有心机的女明星、女模特儿们设计,今天这是怎么了?主动暴露行踪给媒体?
“是。”
见陆景琛脸色不好,谢回也不敢多问,只得默默点头,随即就匆匆出了病房。
陆家没人,薄家不肯帮忙的情况下,三个小时之内让何霖松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得抓紧时间。
……
顾南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折腾得厉害,她睡得很沉,全程都困在梦境里头。
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她一身冷汗,抬头就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傅盛元递了毛巾给她,笑道:“做噩梦了么?”
顾南舒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的房间,微微有些慌张。
她接过毛巾,擦了把汗。
傅盛元侧身在她床畔坐下,又接着问:“梦到谁了?”
大概是分开太久了,八年的时间长河将他们两个人完全分隔到了两个空间似的,顾南舒一时间无法适应他的靠近,下意识地朝着侧边挪了挪身体。
注意到她的动作,傅盛元唇畔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梦到我了,还是梦到陆景琛了?”
第567章 八年前,如果不是我约你去那家酒店……
第567章 八年前,如果不是我约你去那家酒店……
顾南舒脸色一白,接不上话。
说实话,梦境很混乱,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她梦到的男人应该是陆景琛。
那么爱掐她脖子的男人,这个世界上,除了陆景琛,找不到第二个。
“跟你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傅盛元抿了抿唇角,浅浅一笑,“南南,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该逼你做选择,不该逼你接受我的。我这样的身体,根本配不上你。说不定哪一天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胡说!”
顾南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你现在好好的……”
“我现在是好好的,可是谁知道将来呢?”傅盛元轻叹了一声,“南南,是我太自私了,我没考虑到你的未来。现在让你嫁给我,也许两年、或者三年之后,你就又是一个人了。好好的第一名媛,硬生生让我变成了寡妇。南南,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太毒了?”
“不会的。阿元,你不会死的,你的命还长着呢。”
大概是被傅盛元口中的“寡妇”两个字触动了,顾南舒的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团,“现在的医术这么先进,你不可能会有事。我不允许你出事。”
“南南,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担心我么?”傅盛元抬起头,眸光清冽。
顾南舒的视线与他碰撞了刹那,瞬间避开。
傅盛元逼近了一步:“南南,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顾南舒慌张起身。
傅盛元对着她的背影,嗓音醇厚道:“南南,结婚吧!下个月初六,宜嫁娶。我让沈越把婚礼定在了南公馆。”
顾南舒心头一滞,下意识地转身:“我……”
“别急着回绝我。”
傅盛元微微侧目,黑曜石一般深邃晶透的眸子,灼灼盯着眼前的女人,“就算你现在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取消婚宴。下个月初六,南公馆的婚宴,我一定会办。南南,我会在南公馆等你,你可以选择不来,但这场婚礼是我八年前欠你的。”
“不是,阿元,你别这样,你从来没欠过我什么。”顾南舒拧眉,“八年前的事,我已经全弄清楚了。一场两个月的恋爱,你为了不让我伤心,替我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阿元,你生病的这八年,我都没有陪在你身边,我自私自利地恨着你,所以到了这一刻,我根本就没有立场去责怪你什么!”
“是我心胸太狭隘了,是我对不起你的良苦用心。”
“八年前是我对不起你,六年前那场火灾,也是我对不起你!”
“我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