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这一声,情真意切。
我摇摇头,看向了那个巨龙的残躯:“你要谢的,是这一位。”
那到带着神气的身影靠近,低声说道:“你,不怕?”
“怕什么?”
“跟他一样,”他缓缓说道:“有些事情,你付出一切,也不会有人懂——我爹,就是一个例子。”
我盯着盘龙,答道:“我付出,也不是为了让人懂。”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兑位忽然一声爆响:“你们这帮怪物——把我七星弄哪儿去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凤凰毛的火花。
程狗。
这个力气,估计是拼尽全力了。
金灵龙王一笑,摆了摆手。
那个位置上的灵物,瞬间让出了一条路。
凤凰毛倏然打空,带出了一个人影。
后面窜出了一个庞然大物,见谁咬谁,一身金毛,在裂缝下来的天光里,熠熠生辉。
但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味道,它瞬间精神抖擞,奔着巨龙的脑袋就扑了过去。
我一下挡在了它面前。
有龙脑,连我都不记得了。
金毛抬起头,嘴边口水淌了三尺。
“这个不能吃。”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这是——一个很伟大的龙。”
金毛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看巨龙,而是看着我的脑袋,一串口水,流的更认真了。
我一下乐了,拍了它脑袋一下。
白藿香他们也过来了,一看我没事儿,都松了口气。
但是看向金灵龙王的时候,依然满怀敌意。
我反应过来,看向了金灵龙王:“我们有个灵物……”
话没说完,金灵龙王抬了抬手。
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了,小白。
白藿香别提多高兴了,一把抱住了小白:“你受苦了,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原来,她们跌下来了之后,正遇上了程星河他们。
程星河跟我们一开始在大槐树下失散,就是因为先进来了——见到了可疑的东西,怕追不上,喊不来我,自己就下来了。
这一下来,秽气太重,他们就上不来了。
不长时间,白藿香他们也给下来了。
金灵龙王追下来,想抓住白藿香——他觉得,抓住了白藿香,让我干什么,我都得听话。
可小白挡在了前面保护白藿香,金毛趁机把白藿香带走了,小白就中了招,转头攻击了追下来的。
而金毛冒着秽气,找到了程星河他们的气息,几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苏寻原地划阵,把大家给保护起来了。
但是后来进来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跟他们擦肩而过了。
金灵龙王抓不住肉票,正好把之前闯入到这里的先生给抓了几个,弄到了大殿,冒充我的人来要挟我。
他们也是听见这边动静不对,才找过来的。
而易紫看见了眼前这一切,立马跑了上来,崇拜的说道:“偶像,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的偶像,跟你一比,什么其他的,都是毛毛雨!”
我让她别乱说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易紫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偶像厉害嘛……”
而头顶一阵喊声:“家主!我的家主诶!”
“二叔,你别喊了,我看,他肯定早就死了——那么多先生都走不出来,他凭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大逆不道的东西,江家的家规,你全忘了?”
他们也追过来了。
外面越来越亮,晨光穿透了秽气,那些不干净的气息跟轻纱一样升腾而起。
好像代表着金灵龙王的过去,在逐渐消亡。
周围跌跌撞撞,来了很多人。
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先生。
他们盯着我们,惶恐却感激,齐刷刷的拜了下来:“多谢。你们是……”
“是神仙!”那个被我甩开的小孩儿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大声说道:“我看见了,他们是神仙!”
程星河冲他抬了抬下巴:“听见动静过来,就见到这小子了——他把我们给带来的。”
那些先生们一愣,二叔显然也听见了,从上头往下一看,直拍大腿:“家主!我就知道,家主出马,常胜不败!”
程星河有些遗憾:“这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了?招人的是赤焰蟒,理由是那个珠子,约架也约成了一个寂寞。”
“怎么,你还觉得有点遗憾?”
“没大展身手,当然遗憾。”程星河用肩膀撞了我一下:“你爹我刚上了地阶,也想着乘胜追击,多做一点公德嘛。”
我一笑,还有件事儿没弄清楚你。
那个给先生托梦,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到底是谁?
我看向了赤焰蟒。
金灵龙王也看向了赤焰蟒。
赤焰蟒知道了我们的疑惑,立刻拜下来:“我——我只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听人说,这里有号灵珠……”
“那人,到底是谁?”
话刚问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影不被人察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一下扳住了她的肩膀:“你上哪儿去?”
第1740章 养入耳灵
“偶像……”易紫回过头来,冲我一笑:“人有三急,我想找个上厕所的地方。”
说着,掰开了我的手:“你别嚷嚷的这么人尽皆知的,女孩子脸皮薄。”
可白藿香也挡在她前面了,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我:“易紫可能肠胃不太舒服——跑了好几次厕所了,我来给她看看。”
易紫的额头上炸出了一层汗:“多谢闺蜜,你先等我回来,我这坚持不住了……”
说着才要走,可白藿香几根针把她拦下了:“你走不了了。”
易紫回过头,皱起了眉头。
那些获救的先生看见了,也都窃窃私语了起来:“不是易家的闺女吗,好端端的,怎么了?”
我则看向了那些先生:“有没有一位易先生在?”
也就是,易紫的那位伯父——易紫说,那个伯父,就是被骗到了这里来,失去音讯的。
那一大片先生互相看了看,没人出来。
有人忍不住问道:“该不会——出事儿了吧?”
赤焰蟒嘶嘶发声,金灵龙王告诉我:“赤焰蟒说了,虽然是利用了这些先生来开千层阵,可她为了功德,一个人没杀。”
是啊,她一门心思想去找老伴儿,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赤焰蟒没杀,那其他先生都在,怎么就易先生不在?我们来的时候,易紫还抱着一个先生哭了半天呢。
我记性很好,虽然这些先生找了破布安保员和树叶什么的蔽体,但还是能辨认出来,当初易紫抱着的那个人是谁。
我把那个先生拉出来:“你认识她吗?”
那个先生摇摇头,莫名其妙:“第一次见。”
那就对了,我看向了表情越来越难看的易紫:“这一路来,戏也没少演——你真正的伯父,上哪儿去了?该不是……被你灭口了吧?”
所有人全愣住了。
程星河盯着她,嘴角一勾:“我就知道——世上还有正常人能当七星的粉丝?事出反常必为妖。”
妖你大爷,我怎么不能有粉丝了。
苏寻皱起了眉头:“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之前不是说,她也是受害者吗?”
受害者是不假,受了谁的害,就两说了。
跟那个蟠龙娘娘的故事一样,她的故事,想必也是假的。
她一言不发。
我看着她:“到了现在,该说的,你就说吧——你自称是妖梦事件的受害者,其实归根结底,那个妖梦,是你搞的吧?我记得,你说江辰网罗你爹,是因为你爹有个很特殊的能力,是不是,跟托梦有关?”
附近那些被妖梦骗来的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全愣住了。
其中一个,忽然反应过来了:“他们家——是养过入耳灵!”
所谓的入耳灵,也是一种专门的技能,是用灵物入人耳,帮助孤魂野鬼和家人在梦中相见,算是沟通阴阳的一种桥梁。
跟阴阳视频一样。
能让沦为孤魂野鬼,没法上望乡台托梦的死人活人来说,可以阴阳相见,了却遗憾,也是一份功德。
所以,她一定也会,那个妖梦,就是她多方打听之后,引那些人上钩,往这里来送死的。
江辰看中这个独特的能耐,那就再合理不过了——江家人知道,玄武局里有梦魇,那这个能力,肯定能在阻止我破局,或者在他自己改局上,派上用场。
“那……”程星河摇摇头:“说什么江辰把她爹害了,你给她爹报仇,才拿你当偶像,也是胡说八道了?”
白藿香和苏寻也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向了易紫:“你爹,不是被江辰害了——是被我害了,你可不是把我当偶像,而是把我当杀父仇人吧?”
这才是,唯一的可能。
我记得,在出了玄武局之后,江天想趁着机会杀了我,可九尾狐的妖气,让我跟剑没了鞘一样,只剩下屠戮了。
那一次,死了很多人,我甚至不记得他们的模样,更别说,他们的名字来历了。
易紫她爹,应该是江家一个忠心部属。
“哈哈哈……”
可这个时候,她竟然笑了。
易紫吸了口气,梗着脖子看向了我:“我白拿你当个偶像了,你这都是猜测——有证据吗?还有,来的时候,七灵桥出事儿,我是不是也差点跟车一起坠下去?真要是我害的,我何至于连自己都害!”
“你要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答道:“这一趟来,你有帮手吧?”
易紫眼神一凝。
“你本来,是想在我过桥的时候,搞个意外抓住我,不过……”我回头看向了金灵龙王:“你当时帮了我一把?”
金灵龙王一笑:“你怎么知道?”
那个秽气,跟你之前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也是怕你死了……”金灵龙王答道:“能不救吗?”
金灵龙王一开始找我约架,就是因为听说有我才能找到那个珠子。
所以赶去大桑城找我,但是路上耽搁,他正着急呢,没想到我绕了一圈,自己奔着他要来的位置来了。
他当时还挺高兴,但是注意到七灵桥的镇物让人给放出来了,我有危险。
这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怎么可能让我出事儿,就在车后头推了我一把,车才平安落地。
易紫呼吸一滞,还要说话,我却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你从哪里粘上的?”
易紫肩膀后面自己察觉不到的位置,有一大块灰尘。
易紫躲闪开不让我碰她:“刚才冤枉我,现在又关心我——你真是喜怒无常……”
“我不是关心你。”我接着说道:“我是想问——龙虱子的机关,也是你破开的吧?”
易紫一愣。
我看向了程星河他们:“易紫跟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只是独自方便了几次?”
白藿香点了点头。
“是啊,”易紫立刻说道:“他们都能给我作证——我根本就没离开,怎么会做什么坏事儿?”
“既然都在一起,”我指着他们几个和金毛:“大家身上,都没有的灰尘,怎么就你身上有?”
易紫一愣,转脸看向了他们,立刻说道:“他们身上也不干净,你看……”
是啊,大家都跟土猴差不离。
“可他们身上的,是骨粉,灰尘粉。”我一只手把她身后的粉尘捏下来:“只有你身上的,是木屑粉。”
龙虱子能活很长时间,但只能在木头棺材木头房子里——所以,关着龙虱子的地方,必须是木质结构的。
可我们一路以来,遇上的只有石头墙壁和满地骨灰。
易紫的呼吸,彻底凝滞住了。
“你知道,这地方有龙虱子,所以,你想方设法把龙虱子引出来消灭我们,”我盯着她:“我还以为之前是巨龙一动引来了龙虱子,原来是你。”
易紫低下了头。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演的很好吧?”程星河抱着胳膊:“你这一路上,漏洞其实挺多的。”
易紫看向了白藿香——她认为,自己跟白藿香处成了朋友。
可白藿香也一笑:“一开始,我也觉的你不太对劲儿——哪个人伯父出事儿,还有心情拍视频广而告之的?你身上哭柳的味道,我闻得出来。”
哭柳是一种味道很辛辣的植物,一碰眼皮,泪流如雨。
所以,跟她处成了“闺蜜”,就是想近距离观察她的举动,防着她。
我看着她:“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目标,应该也不是找我报仇这么简单,也是为了找号灵珠吧?你要号灵珠,又是为了谁?”
第1741章 刀下之物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