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看的怪心虚的,程星河也觉出来了:“正气水你眼睛是不是多少有点抽筋?要不你多看我两眼吧,帅治百病。”
白藿香剜了他一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就是风口,挺凉快的。”
苏寻瞅着程星河,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程星河一愣,抬手就要打苏寻的脑袋:“不是,你跟谁学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这还用问,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觉出脖子冷,就伸手从小绿嘴里,把白藿香以前给我的那个围巾给抽出来了。
确实难看,也确实暖和。
缠了两遭,白藿香跟松了一口气似得。
程星河看出来了,意味深长:“哦,原来是为这个,七星,你怎么一直不肯戴?是不是嫌丑?”
“问渠那得清如许,你先管好你自己。”
程星河大吃一惊:“你这发言不一般,不是诗人就是仙——七星,咱们哪天不吃阴阳饭,就去搞rap吧,叫“双星组合”,skr。”
skr你大爷,我发现这货一天到晚,都在想不吃阴阳饭之后的事儿,对这一行是有多深恶痛绝。
“说起来,摆渡门这么严防死守的,到底防着谁呢?”程星河抱着胳膊,追逐自己吹出来的白气,活像个傻子:“难不成,是你?”
上次我来,也一样没欢迎我啊!
会不会,是江辰和红衣人?
“那个红衣人……”程星河回过头:“你能弄死吗?”
我很想回答可以,可上次,那个红衣人的本事我亲眼看到了。
不行。
他的实力是极强的,不过,他跟我之间,到底什么因果?
屠神使者,和一个国君……哪怕是朋友,这是什么跨越阶层的朋友?
这一瞬间,额角一阵剧痛。
“谢长生。”
“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盯着那一道黑色的山峦:“我想起来,他的名字叫谢长生。”
不过,到底是个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
而且,我有种感觉,这个谢长生,似乎跟琼星阁有某种关联。
那是一个,遥远的,似乎触碰不到的地方。
正想着呢,我忽然意识到,这地方忽然异常安静。
一转脸,就看见程星河他们,都看向了一个岔口。
那个地方,出现了好几个人!
刚听串串老板说了,本地人是不敢上这里来的。
那几个是……
奇怪,红色的生人气。
不光如此,竟然还有功德光。
程星河一双二郎眼也看出来了,别提多高兴了:“妈的,我就知道,肯定是摆渡门那帮人——编个故事,就想把那些普通人给吓退了。还孟婆汤,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网络。”
跟着那些人,就能进摆渡门了。
我们立马从后面跟了过去,果然,那帮人一路走的急匆匆的,像是在商量什么。
我们还想靠过去,白藿香拉住了我们:“等会儿。”
对了,摆渡门显然是想躲着我,我要是直接过去,八成他们会瞒下什么,程星河会意,立马把水母皮给拿出来了。
几个人躲在了水母皮下悄无声息的凑近了,就听见那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这好歹也是摆渡门,咱们能行吗?”
我一愣,这些人,不是摆渡门的?
“放心吧——咱们有那种帮手,只要事情成了,摆渡门的一切,就都是咱们的了。”
程星河在水母皮下偷偷捅了我一下,意思是问我,这些是什么人?
我还想知道呢!
敢上摆渡门这里来虎口拔牙,活腻歪了?
仔细一看这些人,我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确实有红色的生人气,但是与此同时,也带着一些妖邪气,或者仙灵气。
跟安宁和金灵龙王一样——都是一些混血!
“再说,你没见过那位的本事,”那几个“混血”之中,有一个吸了口气:“哪怕是那个公孙统,那位一抬手,不是照样飞出去了老远?”
我心里倏然一提。
公孙统?他出了什么事儿了?
上次是在玄武局外帮过我,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早该痊愈了才对。
这帮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的?
事儿有点乱,先是红衣人来了,接着江瘸子也来了,现在又有一帮混血也来了,这地方看样子要发生什么大事儿。
“这一次,咱们一定能得偿所愿,哎,到了,”他们几个低声说道:“先进去暖和暖和。”
前面有一个屋子,冒着冉冉的白气。
门口,靠着一个老太太。
那个传说之中的——孟婆店?
我们一对眼,立马跟上去了。
第1794章 半毛之人
不过刚一动身,那个老婆婆就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一种极具威慑力的眼神,我忽然就有种直觉,这个老婆婆怕是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果然,她奔着我们这个方向,就靠近了两步。
她皱起了鼻子,姿势很夸张,可眼神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一抹凶光。
程星河觉出来,赶紧带着水母皮躲在了一边:“咱们人多,怕是水母皮盖不住这个气息——说起来,那是个什么精?好灵的鼻子,比金毛还厉害。”
金毛最恨我们拿它当狗,但一说别人的鼻子比它强,它又不服气的拱了程星河一下。
那个老太太,一步比一步离着近。
有人问道:“大婆,你看什么呢?”
“有味儿,”被称为大婆的老太太奔着我们这个方向就走了过来:“有人味儿……”
她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捏紧了一个汤勺。
妈的,不能是拿着我们熬汤吧?
打败这些“半毛子”倒是不难,但是一旦打败了,我们找摆渡门的线索就又断了,于是我低声说道:“我过去看看。”
白藿香一听,立刻要用蜇皮子给我换脸。
我立马拉住了她的手:“一定低调点。”
前几次捏的太帅,反而麻烦。
白藿香手一颤,答应了。
脸色麻痒了一阵,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太太越逼越近,程星河带着我们在水母皮下一路躲,可脚底下“咔嚓”就有了枯枝败叶的声音。
大婆见状,手腕极其灵活的一翻,汤勺对着我们就砸下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一下就从水母皮下钻出来,一头对着大婆就撞过去了。
大婆跟我一撞,脑门“啪”的就是一声响,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再等她抬起头,程星河他们早被我掩护远了。
这个动静,一下把之前那些半毛子惊动了,纷纷转过脸来盯着我们:“大婆,出什么事了?”
要是个人类老太太,刚才那一下,怎么也得弄个粉碎性骨折。
可大婆站起来,摆了摆手——她的脑袋,骇然的被扭转了九十度,但她一只手就把脑袋给正过来了,狐疑的盯着我:“你谁啊?”
我不大确定现如今是个什么长相,不过他们肯定没觉出来我的身份,我就梗着脖子说道:“我叫李富贵。”
大婆皱着眉头:“我不认识你。”
我心说我也不认识你。
而那些半毛子凑过来:“你是谁家的?”
而那个被称为大婆的凑近,鼻子重新掀动了起来,仔细去闻我身上的味道,脸色忽然一变,难以置信的盯着我。
我让她盯的浑身发毛,跟狗血肥皂剧里的认亲戏码差不离,生怕她下一句就是“你是我失散多年的xx”。
可她却瞬间露出了十分恭敬的表情,转手把凑过来的半毛子往后赶:“这个小郎来了是赏光,轮不着你们问。”
那些半毛子显然对大婆十分忌惮,虽然对我的来历有几分狐疑,可一看大婆的表情,没有敢多话的。
大婆领着我,就往里走:“这地方寒酸——小郎别见怪……”
身后的几个半毛子窃窃私语了起来:“大婆从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今天对这个姓李的怎么这么客气?”
“莫不是大婆的亲戚?”
“不像——他跟大婆不是一家的。”
一家?
对了,这个大婆,浑身死气,也不是人,可她的气息很怪,虽然夹杂着人气和死气,跟半毛子那种融合又不一样。
有些像是Maria姐那种,放弃了人的身份,后天修成了长毛的。
世界就是这样——有的长毛的拼尽一切想成为人,有的人放弃一切要当长毛的。
谁都觉得,自己没有的,就是最好的。
越往里,半毛人越多,我也算是开了眼——有的跟穿山甲一样,满身硬鳞,有的乍一看是个美人,跟我飞了个媚眼,可下半身有四条腿带一个尾巴,简直跟小时候逛的庙会一样。
我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不过因为九尾狐身上的气息,他们全拿我当成了半毛人的同类,虽然看着我的眼神让人不大舒服,不过我尽量让步伐六亲不认一点,它们也没群起而攻之。
“这个小郎模样长得够奇怪的,哪一家的?”
“也怪,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奇怪——白藿香给我捏了个什么脸?
大婆带我坐下:“小郎上这里来,为的也是那件事儿?”
什么事儿?
不过,老头儿以前就教给过我,遇事少说话,神仙来了也不怕,就很高冷的点了点头。
看我这么高深莫测,大婆却更欢喜了:“那就好!”
说着,转身端了一碗汤来,把手里的汤勺宝贝一样的交给我:“小郎喝汤!”
蓝花瓷碗里一满碗雪白的汤,香气扑鼻,汤料在底下若隐若现。
可我记得那个关于金戒指的传说,哪儿敢喝,就又高冷的点了点头。
勺子反射出了附近一片微光,我算是混进来了,下一步,只要打听出来这里的消息就行了。
果然,几个半毛人开始窃窃私语:“那个小郎不像是凡人,这次进三川有希望了。”
“有那位大人在呢,这一次出不了幺蛾子。”
难怪要上摆渡门这里来堵门口,合着是为了“三川”?
渡过三川,就是上头的世界了,他们也想修仙?
“啪”的一声,一个酒杯忽然砸到了我桌子上。
是个很雄健,皮肤黧黑的男人,一张马脸,扎着一个乌黑亮丽的马尾辫子,有点像是老电影里的印第安人。
他坐在了我面前,微张的鼻孔喷出了一股子白气,一只大手往桌板上一拍,碗里的汤溅出去了三分之一:“你是哪一家的,谁请你来的?”
这措辞语气搞得我很反感,你他娘查户口呢?
这个人来者不善,一身草料味儿。
眼看着这人眉骨高耸,下巴短小,显然是极爱出风头的模样。
这种人,最爱每天独领风骚,最恨别人比自己亮眼。
是刚才觉出大婆对我不一般,心里嫉妒,来找茬的。
周围那些半毛子本来就觉得我高深莫测,全支起了耳朵。
我不咸不淡的反问:“你又是哪位?”
“连我也不认识,你也敢上这里来?”马脸得意洋洋扬起脸:“我昆仑山黄玉骢家的。”
周围半毛子低声说道:“让黄公子盯上,可不大妙。”
“谁不知道,黄公子的生母,是天师府的高阶!”
“这一趟,恐怕出身最高贵的,就是黄公子了。”
马脸显然十分享受,马尾辫子都快翘起来了。
半毛子也这么讲究出身,反正就是个马精呗?
“哦。”我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居委会的呢。”
马脸一愣,不由大怒,一只手——还是应该说是蹄子,瞬间就把桌子掀翻:“给脸不要脸!别以为大婆对你客气点,你就要爬到了老子头上了!”
“这怪模怪样的小子要倒霉了……”
有的半毛子担心,有的半毛子漠然,更多的半毛子幸灾乐祸。
我一乐,一说话,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不过这倒是个套话的机会。
“这位黄公子,那又是谁请你来的,上这里干什么的?”
马脸一听这话,反倒是沾沾自喜了起来,振了振衣领,冷笑了一声:“这次是要上三川,占摆渡,抢他们的灵丹仙药!那位大人亲自烦人上门请老子来的!你是哪儿来的野毛子?”
我微微一愣,这帮半毛子好大的胆子!
而且,口口声声“那位大人”,我早就感兴趣了,哪个大人?
第1795章 昆仑玉骢
而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光影唰的一下在眼前炸过,一个瘦骨伶仃的身影,就挡在了我面前。
是大婆听见动静出来,一把拉住了马脸:“你知道他是谁吗?”
马脸一看大婆偏向我,更是大怒:“他这个德行,一看就是犄角旮旯里的野物,还能是什么?大婆,你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