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芒神君的神像被扒下来,点了火。
你是神灵,是神灵就得保佑子民……不然,你白吃香火!
神像是承受香火的渠道,跟神灵一体。
神像出事儿,那神灵……龙女转脸看过来,见到本来就损耗了全部神力的北芒神君,在飞快的消失。
如果不是损耗了那么多神力,他是可以护住自己的,可现在……
都怪人,都怪人……
龙女长啸一声,变成了自己的元身。
那些趴在她身上的人,全被炸开。
她疯狂的去吞噬,四下里全是血。
北芒神君已经没法再阻拦她了。
在北芒神君神志消失的一瞬间,龙女冲过来,满身是血,一口对着他吞了下来。
难怪……难怪那颗心不死。
是龙女用自己的力量,把他最后的灵气包裹住了。
我的心猛然一沉,哪怕是这样,他还是说自己自作自受?
第1895章 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除了对着他来的龙女,他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早说过,你会后悔的。”
是谢长生的声音。
谢长生之所以引来人祸,也只有一个原因——北芒神君受景朝国君之托,在这里守护琼星阁。
只要把北芒神君给拔除了,找琼星阁就简单了。
“可我,并不后悔,”他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我还是喜欢人——确实,有一些人自私冷漠,可还有其他人,热情善良啊!我只想,那些热情善良的人,不要被恶人连累,能好好活下去。”
我的心被震动了一下。
这就是——神?
神之所以为神,就是因为,能做到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没有成为迷神,是因为迷神往往是被一些不好的东西玷污影响了,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可他受到再多不公平,也没被污染过,一直没忘记自己的初心。
这之后,他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存在。
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能这么存在着。
龙女为了他,找了一个又一个的身体,不过普通的身体,又怎么能容纳这样的心?
那只温柔的手移开了。
这对我来说,像是一个三重的梦境,睁开眼睛,他对我温柔的笑:“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也完成了,有一件事,我想求求你。”
“只管说。”我盯着他:“我尽全力。”
他叹息了一声:“我不想让你为难,只是——你能不能帮帮小七?”
我点了点头:“可以。”
龙女这么多年来,杀了数不清的人,她身上秽气缠身,离着雷劫不远了。
北芒神君高兴了起来,一只手再一次握在了我手上,诚挚的说道:“那就,多谢了。”
不,不用,应该道谢的,是我。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替我守着琼星阁。
“李北斗!”
朦朦胧胧,一阵剧痛袭来。
人中……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白藿香。
白藿香跟平时的冷静判若两人,红头胀脸,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拔河比赛。
而她一双手,一直摁在心脉附近。
是怕那颗不死心真的在我身上扩散,让我也变成人俑。
而她的手……我皱起了眉头,上面,是大片的灼伤,可她似乎一点都没觉出疼来。
杜蘅芷就更别提了,脸色极为难看——她的全部力量,都在设阵上,地上全是各种星斗符号,这是个躲阴阵,防着我死了,被鬼差牵走。
我吸了口气,这种阵是逆天的阵,对自己的寿命有极大的损耗,简直称得上禁术,她竟然一直撑到了现在!
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是强大的撞击声——漱玉师姑的人也想过来,漱玉师姑的声音又急又气:“快点——万一那心融合在他身上,就全糟蹋了!”
可程狗,哑巴兰,苏寻,全挡在前面,一排青年追上来,程狗一凤凰毛卷走好几个,当时就呸了一声:“告诉你们,我儿子死了——放在家里做肥料,也不便宜你们!”
你大爷的肥料。
“你……”漱玉师姑的声音完全变了,嘶哑凌厉,跟之前的娇媚判若两人。
“师姑,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几个青年担心了起来。
“那更好啊!”程星河嬉皮笑脸的说道:“没准你们师姑血压一高,能把任督二脉冲开。”
那些青年的火一下勾了上来,有几个趁着凤凰毛还你没收回,对着程星河后面就偷袭了过来,可还没靠近,元神箭划出凌厉的破空声,对着他们就冲过去了。
他们没辙,只好后退,可猎仙索早跟在了后面,还没落地,脚脖子全被绊住,哗啦啦又倒了一片。
我一把抓住了白藿香的手腕。
白藿香一愣:“你……”
“我没事,你先治自己的手。”
白藿香皱起眉头:“可你……”
我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
杜蘅芷看见我睁开眼,也瞬间就高兴了起来。可一接触到了我的视线,像是看到了什么似得,露出了几分担心。
程星河觉察出来,回头大叫:“正气水,我早跟你说,七星这一躺,也就是装死——知子莫若父,他死不了。”
是啊,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当个祸害,其实也蛮好。
我站起来,顺手把杜蘅芷扶住——她损耗的实在是太大了。
漱玉师姑在轿辇里看到,声音一厉:“李北斗——不许你吞那个心!”
我则转过脸,看向了龙女。
龙女蹲在一棵树下,气喘吁吁。
我对她笑。
现如今,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看着我,忽然变了眼神:“你为什么能活下来——他呢?”
她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以为我会因为那颗心,变成一个人俑。
可怎么也没想到,我的身体,竟然能承载那颗心。
从之前猛兽一样的野性十足,倏然变成了惊喜与恋慕:“你回来了?”
但是很快,她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
我对着她走过去,她露出满脸戒备,想躲开,可我一只手,已经摸在了她头顶上。
“小七。”
这个声音一出口,所有人全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声音。
这个声音,温柔而柔和。
龙女抬起眼眸,愣住了。
下一秒,她冲过来抱住了我:“你回来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甚至那只手,也跟平时自己的手不大一样——比我自己的,纤细,白净,却挺拔。
我的肤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跟刚才见到的北芒神君,有了几分相似。
麻衣相师
第1896章 抢斩须刀
龙女抬起头,激动的说道:“我等了你老长时间……”
但手上的变化,也只是一瞬,几乎像是一个幻觉,很快就变成了我本来的样子。
北芒神君不肯总占着我的身体,哪怕我愿意借。
他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不愿意给我添太多麻烦。
龙女也觉出来了,从我怀里起来,看着我皱起了眉头,又是满脸狐疑:“不对……”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程星河厉声喊道:“七星,小心!”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漱玉师姑那边的青年得到了指令,转头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龙女大怒:“我屠了他们……”
一只手柔和的拉住她:“别急。”
又是北芒神君的声音。
龙女反应过来,死死拉住了我的手,又是满脸的依恋:“好好好,只要你回来,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可千万别走啦!”
她的声音高兴,又带着酸楚:“我一个人,没意思。”
那种孤单寂寞,何止一个“没意思”。
“李北斗……”漱玉师姑的声音恼羞成怒:“我是请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抢我的东西。”
“老妖婆子,不要脸!”龙女从恋慕之中回过神来:“你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我也看向了漱玉师姑:“你要我帮的忙,就是用斩须刀劈开这个心?那我还真做不到。”
‘好。’漱玉师姑冷笑一声,也没打算讲理:“你跟我争——那咱们就争到底!”
龙女那个脾气,哪儿还耐得住,一声呼哨,数不清的山灵从树丛里蹿了出来,对着轿辇就扑。
可那些青年似乎早做好了准备,一抬手的功夫,轰”的一声,数不清的雷电倏然连接天地,我们的耳朵一震,那些山灵刚一露头,瞬间就被雷炸出去了老远,硫磺气弥漫,四下里一片哀鸣。
原来,四面八方,早被他们暗中埋好了引雷符!
哪个灵物都怕雷,这一下,就连龙女自己都被震慑住了,不由自主一阵瑟缩,但紧接着,发觉那些山灵被雷击中,就心疼了起来:“好狠的手……”
引雷符波及到了我们这边,程星河躲闪的还算快,头发也被燎了一块,要是慢一步,只怕也会跟着倒霉,早急了眼了:“妈的,尊敬你是个长辈,你可倒好——坟头插冰棍,缺德冒凉气!哥几个,招呼上!”
话音未落,哑巴兰比他跑的还快,早冲他前头去了,苏寻见状,哪儿还有空搭理程星河,搭起元神箭,直接射到了附近的雷符上,引爆炸开,给哑巴兰开路。
程星河一拍大腿:“扫雷带我一个!”
也跟过去了。
那些青年也都不是花架子,被漱玉师姑整的训练有素,哪怕雷符被破坏,几个人组成一个阵,有条不紊,有的对着他们就冲,有的去补符,周围轰然就是一阵乱响。
白藿香一只手掏到了医疗包里,就想上去帮忙,可这个时候,她眉头才皱了起来。
那双手伤的很厉害,她现在才觉出疼来。
我拉住了她的手腕:“去后面。”
白藿香抬起头看着我,就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我。
杜蘅芷也想帮忙,可她刚才做阵也损耗了许多,撒出来的豆子都没成兵。
我把她也挡到了后面:“这里危险。”
“不行,”杜蘅芷还是温和却坚定:“那东西在你身上——拼了命,我也会护着你!”
不行。
漱玉师姑一开始,就没指望那些青年成事,她真正的目标,是我。
果然,几道子金线,已经从轿辇之中,劈开空气,对着这里冲了过来。
漱玉师姑恢复了许多,比刚才的劲头足多了。
而且,又狠又准,对着的竟然是斩须刀。
之前就要借斩须刀——现在看没希望了,要硬抢?
我先把白藿香他们推到了后面,一脚把三道金线踹开,身子一拧,金线对着斩须刀的鞘啪的擦过,可我比它快一步,抽出对着身后一划,铮铮几声琴弦一样的声响,把金线直接抵住。
我皱起了眉头,斩须刀连龙王都能斩,却斩不断这些金线?
仔细一看,这些金线上,缠着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发灰,像秽气,可跟之前见到的秽气,都不大一样。
极为强大。
不愧是传说之中的漱玉师姑——虽然从头到尾没露过脸,可单凭着这种气,也知道她本事多大。
不过,她为什么一直不从轿辇之中出来?
运筹帷幄都能这么厉害,要是出来,威力不就更大了吗?
金丝银线绣后头,肯定有猫腻。
金线跟有生命一样,根本就不给人思考的机会,瞬间就折了回来,对着我缠,几棵碗口粗的树干挡住了线的轨迹,只听“嚓”的一声轻响,粗大的树干竟然悄无声息被拦腰截断!
这个力量,比电锯还厉害——打在身上,那不是当场就一分为二了?
我立马用斩须刀反缠住金线,死死往后一拽——跟钓鱼一样,谁的力气大,谁就能赢。
但是意想不到,与此同时,几道金线竟然从下头出现,奔着脚踝缠了过来,上头赫然挂着雷符!
“啪”的一声,又一道雷电对着我劈了下来!
我分神闪避,可斩须刀被金线一拧,就要脱手。
我立马拽住斩须刀,金线倏然改了力道,往后一甩,我猝不及防,直接被撞出去了老远,直撞到了一棵树上,那棵树“蓬”的一声,当场炸成了刨花!
我自己发出了一声叹息,是北芒神君在担心我。
这么强大的力量——简直比三清老人都差不了多少!
隐约,我听见了轿子里传来了冷笑的声音。
金线的数量,猛然暴增,直接连我带斩须刀,密密麻麻的缠绕了起来,简直包的跟蚕茧一样!
浑身的龙鳞一阵剧痛——像是在被弦锯割开!
杜蘅芷她们见状,哪儿还忍的住,奔着这里就跑了过来,龙女就更别提了,一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