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想起了小孩儿口中的“三眼怪人”,顿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齐刷刷的看向了胸毛男。
已经到了穿秋裤的季节,可胸毛男脑袋上还是流出了一串一串的汗水,重压之下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我就嚷道:“刚才以为你是月婵的亲弟弟,才对你笑脸相迎,可你就他娘是个干亲,也敢上我们江家来吱吱咋,我看你纯属放屁,这个地方,家里多少长辈都看过了,明明就是九子连环,怎么就成了什么妖了?”
其他众人也纷纷点头,有个长辈扫了我两眼,还对江总说道:“月婵,你年轻,不知道这年月多少人打着看风水的幌子招摇撞骗,你别也让那小子给蒙了吧?他毛还没长齐,能看出什么来?”
“就是啊,丢人不要紧,可这地方是咱们江家的祠堂,命脉,一家人的气运都在这里呢,你要是带个神棍上这里来胡说八道,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江总在外面是呼风唤雨,但是在江家,长幼有序,自然要听长辈的,她一边跟那些人申明亲眼看见过我的本事,可也回头低了声音,问我确定不确定?
胸毛男冷笑:“要是你说不出什么一二三,你现在就滚出江家,永远不许蹬我们江家的门我的车屁股你也得出钱修。”
说着看向了江总,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宛如打假斗士。
我答道:“要是我拿得出证据呢?”
胸毛男扑一下就笑了:“要是有证据,我脑袋拿下来,给你当球踢!”
程星河顿时兴奋了起来:“这次赌的更大了啊!”
江总暗暗拉了我一把,怕我把事情闹大,可其他的江家人难得看到这种热闹,也顾不上撞邪的事儿了,一个比一个激动,脖子伸的跟大鹅似得。
我接着就说道:“九妖踩磐地,动土血淋漓,盖祠堂的时候,挖出来的,是不是红土?”
这话一出口,胸毛男顿时就傻了他是想撒谎,但是这事儿来的猝不及防,他撒谎都反应不过来,而一个参与工程的人倒是一声惊叫:“你怎么知道?”
那天他们打地基,一锄下去,翻上来的,就是血水!
这把工人给吓坏了,说别是动了这地方的仙灵吧?
可胸毛男非说这是祖宗显灵,红色喜庆,坚持让工人挖,还不许工人把这事儿说出去,不然不给结工资。
胸毛男回过神来,梗着脖子就说道:“红土又怎么了?南方红土多了去了,都是什么妖怪?”
我答道:“当然没这么简单,修祠堂的时候,这个地方,肯定出过怪事儿不多不少,死过三个人。”
胸毛男都做好了不承认的准备了,一听我这话,脚底下不禁又是一个踉跄,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你”
参与工程的那个就更别提了:“神了”
这种地方动土,除非在旧社会的时候盖官衙,或者是城隍庙,这一类有“正”气的地方,这种地方都有官印,不会伤人,否则在这里弄工程,不死人,建筑物根本就立不住。
果然,一问之下,打地基的时候总是打不成,有个工人不小心被土埋了,地基才成功,垒墙的时候也是总垒不起来,工期一拖再拖,有个工人在墙根下吃午饭,被一块砖头砸开了脑袋,墙才垒起来,上梁的时候,也总上不好,有个工人去查看,被一块梁木砸死,这个祠堂才彻底盖好。
这三个死去的工人,起的就是“生人桩”的作用。
而九子连环跟这个完全相反,地应该是银灰地,吉利的地方盖建筑,也绝对不会死人,这地方这么邪,还不足以说明,是九妖踩磐?
“难怪呢”刚才撞破了脑袋的九叔公也来了一句:“我还想起来了刚才,我要上香的时候,就觉得有个人拎着我的脑袋,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敬”
这下,江家人全没话可说了,刚才那几个声援胸毛男的,也迅速翻脸,对着胸毛男就大骂了起来:“这不是你找的地吗?老祖宗的地出了问题,坏了大家气运,我们整个江家都跟你没完!”
程星河也跟着起哄:“脑袋呢?我们正想练练脚法呢!”
胸毛男没得抵赖,吓的什么似得,连忙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是,是个游方的风水先生告诉我,说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我这才留出来想敬献给祖宗的,谁知道”
游方先生行踪不定,上哪儿找人去?
这江家,摆明是让人给算计了。
江总连忙说道:“所以,我们在这个地方盖祠堂,到底会”
我答道:“放着不管,轻则气运散尽,一贫如洗,重则断子绝孙。”
话一出口,这些江家人的脸都给吓白了,有个年轻男人忍不住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骂我乌鸦嘴,可没想到,还没够到我,他电话就响了,接完了电话,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其他亲戚赶紧问他出啥事儿了?他也说不出来,还是有个亲戚把手机抢过去一听,这才瞪了眼,原来那年轻男人老婆怀孕待产,突然羊水栓塞,孩子没保住。
这下子江家人哪儿还受得了,簇拥过来,就问我这下怎么办,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就看向了胸毛男:“有个事儿我得跟你确定一下,你们挖出血水的同时,有没有挖到什么东西?”
胸毛男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没没有”
他那个神色,绝对是撒谎了。
我答道:“那我就没辙了,有事儿你们就跟这个三堂叔沟通吧。”
江家没有傻子,都听出来了我是什么意思,纷纷让胸毛男说实话,甚至还有长辈出来给胸毛男撂了几个耳刮子,胸毛男刚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来,这才委屈的说道:“是是有个东西,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原来挖出血水的时候,他倒是长了个心眼儿他听说红色的土地叫朱砂地,保不齐有贵宝的,所以他把工人轰走自己挖了半天,倒是真挖出来了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坚硬无比,更怪的是,那箱子上面,还用锁链密密麻麻的锁着。
箱子本身是死物,锁它干啥?胸毛男就更兴奋了,认定了这个箱子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把锁链劈开一看,上面还贴着黄符,说某年某月,封某物在此,见者应放回原地,万毋打开,否则恐有天打雷劈之虞。
说成“某”的,都是胸毛男不认识的字,转述不出来。
胸毛男看不懂,看懂了也不当回事古代人就是喜欢吓唬人,不就是怕别人动了他们的宝物吗?
他是更兴奋了,砍开了黄符就开了箱子。
而箱子里面的东西,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是个小孩儿,白白嫩嫩的,跟活着一样!
他脑子当时就乱了这是啥玩意儿啊?眼瞅着箱子埋在地里时间不短了,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新鲜?
他寻思这东西也算奇珍异物,能不能卖?于是他就伸手想把小孩儿给抱出来,没成想,这一碰就更了不得了。
那个小孩儿,把眼睛给睁开了。
第300章 成双成对
这一下把胸毛男吓的,好险没挺过去,可他眼瞅着,那个小孩儿睁眼之后,在他手底下,一点一点的给烂了,逐渐成了个棉花套子一样的东西,风一吹就全化了,连根毛都没留下来。
最后说到这里他还挺委屈的,白费半天功夫,弄了个一场空。
这下把在场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有个爱好收藏的,还问他箱子和锁链在哪儿,文字的形制有没有印象?
胸毛男摆了摆手说,小孩儿都没了,料想那点东西也没什么用,让他掺和在建筑废料里面扔了。
这把那个爱收藏的气的捶胸顿足。
更多人则紧张的问我,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跟在祠堂里面闹邪的三眼怪人,有没有关系?
小孩儿?
程星河低声说道:“我听着,怎么跟尸解仙差不多啊?该不会又是魏家的吧?”
我说你怕是有点虎,没听说那是个小孩儿吗?小孩儿就有做尸解仙的功德,他怕是拯救过银河系。
我接着就问胸毛男,那个小孩儿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多大年龄?
胸毛男说小孩儿七八岁吧,穿的啥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个男孩儿说到了这里,胸毛男一拍脑袋:“对了,那个小孩儿的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有点像是鱼。”
鱼?程星河嘀咕:“这就更奇怪了,谁会让尸体抱个鱼?要弄黄泉水煮鱼?”
白藿香听到了这里,也若有所思,我就问她是不是有线索?
她摇摇头,说确实有一些奇珍异物是小孩儿的形状,可看不到,闻不到,就说不好。
这跟我想的一样印象之中,是有一种东西跟这个很类似,但从事我们这一行必须严谨,不确定的,只能以不知道论。
不过真要是我猜的那种东西,可是我们一个大机缘。
江总紧张了起来:“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一个长辈当机立断:“这小三子有眼无珠,选了这么个地方,当然不能继续委屈祖宗们了,赶紧找地,把灵位都搬出去!永丰家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真要是断子绝孙,咱们可耽搁不起!”
另一个人则说道:“那不行,你说匆匆忙忙的,把祖宗们搬什么地方去?这个地的事儿还没处理清楚,要是贸然找下一块地,再不是什么好地,咱们江家不是更倒霉了吗?”
说到了这里,他们就死死的盯着我:“这位干亲,你懂这个,你倒是说说,应该怎么办?”
我答道:“这事儿当然没这么简单,我刚才已经看好了,有个东西已经缠上你们江家了,搬走了也没什么大用处,该跟,它还是会跟着你们。”
这些人的面相上,都有点带衰,都是被祠堂给影响了先人不安,后人祸端,那东西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东西,弄清楚它到底什么来路。
一个长辈连忙就问道:“这位干亲,你能把那个东西给消灭了吗?”
还有一个长辈说道:“我还听说,高明的风水师还能调改风水,你能再把这什么妖,调成了九子连环吗?”
说实话,调风水和祛邪祟都是我吃饭的家伙,这地我确实能改。
但还没弄清楚这里面牵涉的因果,当然不能把话说死退一步说,这事儿本来也是江家的过错人家在这里被封的好好的,你上来动了人家的元身,把人家赶走,不等于鸠占鹊巢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是你们欠对方的,再把对方给灭了,牵涉的因果可就更多了,到时候再衍生出其他的倒霉事儿,连我都会跟着倒霉。
他们一听我这个意思,寻思也有道理,有个岁数大的,转身就打了个电话。
打完了电话,他们就开始商量了起来,我一星半点儿听见他们说“鲤鱼”“来不了”“等一会儿”什么的。
鲤鱼?我心里一动,刚想听清楚点,程星河就嘀咕着:“这家人也是吃货,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鱼。”
程星河一嘀咕,他们就商量完了,接着回身露出个笑脸,就很客气的把事情托付给我,说事成之后,肯定有重谢。我客气了几句,他们顺带着又把胸毛男给骂了一顿,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人事儿不会做,这辈子就粘不上他一点光,没出息的废物。
等人群散开,我就发现胸毛男挨了骂之后,表情不怎么对劲儿,他见我看他,表情更难看了,低声说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一个干亲,显着你了?”
失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敢承担自己的责任。
程星河骂道:“我哥们好心好意帮你收拾烂摊子,你不感恩戴德,还反咬一口?属白眼狼的吧?”
胸毛男咬牙切齿:“小王八蛋,这是当着那些老王八蛋们不方便,你他妈的等着,这事儿完了,我让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程星河一听青筋就冒出来了,还要骂他,我把他拉回来,对胸毛男说道:“我要是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把遗嘱什么的,都立好了。雷劈下来,就来不及了。”
胸毛男一听,想起来箱子上写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来就要揪我衣领子:“草泥马,你敢咒老子死?别以为你跟月婵那骚娘们有点不干不净,我们整个江家就都得听你的了”
这可是burberry,我怎么可能让他给弄皱了,身子一转,都没调出海老头子的行气,这货直接就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第三次流了鼻血。
程星河直叹气,说这货今天把鼻子给撞漏了。
他自然不服,起来还想打我,但是周边聚拢来了几个长辈,胸毛男不敢在长辈面前造次,这才低声说道:“我老三这辈子不信报应,你他妈的有本事,现在把天雷请下来劈了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