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它的声音越来越黯淡了:“我还以为,你能懂。”
我不敢说懂。
我接着就答道:“我不是让你拔管子放弃治疗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东西不是需要精气吗?我也是活人,我有。”
水鼬子跟听外国话似得,像是一下没听明白,抬起了杀马特的炸毛头,就直眉瞪眼的看着我。
它还差一点精气不是,从我身上拿。
虽然我刚才也耗费了不少,但我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怎么还拿不出够它撑半个小时的?
球哥都够它撑了这么久,我总不至于连球哥也不如。
水鼬子终于明白过来了,脸色一怔,忽然前腿着地,对着我就屈了下来。
模样其实十分滑稽,它是学着活人在下跪。
可我一点也没有要笑的感觉,我只觉出来,情义千斤,这是它表达感谢,唯一的方法。
水鼬子说干就干,爬起来,对着那个螭龙就过去了,小爪子冲着鳞片下就探了过去。
可没想到,那个螭龙竟然还有力气,猛地转过身,把可以取出内丹的位置护住,就是不让水鼬子伸手。
水鼬子以为它误会自己要放弃它,急的脑袋上的毛比避雷针还直,还想说什么,可螭龙转过头,睁开了眼睛,正在盯着我。
那个眼神,竟然充满了恋慕。
我接触到了那个视线,忽然就有了一种感觉。
我认识它,我肯定认识它!
可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它?
身体像是有记忆,我伸出了右手,就抚在了它巨大的头上。
像是这样做了很多次一样。
对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东西的嘴,现在还套着一个巨大的铁环。
看见了那个铁环,我瞬间就是一个深恶痛绝的感觉,好像我自己也吃过那个东西的苦头一样。
这么想着,我抽出了七星龙泉,对着那个铁环就砍了下去。
可那个铁环纹丝不动,反倒是把我的手震的一阵剧痛。
什么材料,连七星龙泉也不怕?
而那个水鼬子发现了我的意图,连忙说道:“钥匙,这是镇神铁,没有钥匙,其他的东西砍不开。”
钥匙?可我上哪儿找钥匙的?
我就顺着那个铁链子往下看,这一看,我一下就愣住了。
铁环间,确实有一个凹槽,能容一块铁片子ch j去。
那个铁片子的大小,不偏不倚正跟麒麟玄武令一样。
我立马把麒麟玄武令取了出来,往里一插,果然严丝合缝!
随着麒麟玄武令这一插,只听缓缓的一阵机扩响声,巨大的铁环瞬间“轰然”一响,沉重的坠落在了地上。
螭龙的嘴终于得到了自由。
它盯着那个大铁环,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这个是巧合,还是,天命注定?
接着,它眼神欣喜若狂,就开始尝试张开嘴。
不知道被束缚了多久,它连自己的嘴都不能完全张开,但很快,它真的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不对我一皱眉头,跟梦里“我”发出的龙吟,并不相同比梦里的声音,要浑浊许多。
那个梦到底是
而这个时候,那个螭龙弯下头,像是在跟我道谢。
“它的意思是说,你果然按着约定来了。”
程星河。
跟着程星河一起来的,还有苏寻哑巴兰。
他们竟然也找到这里来了。
哑巴兰看见了我,上来就是一顿乱摸:“哥,你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原来一开始我出去,他们没能追上我,还是靠着苏寻才找来的那小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然是个人肉gs。
哑巴兰说着,看见了螭龙,也瞪大了眼睛:“哥,这是龙怎么没角?”
苏寻的视线也完全被那个螭龙给吸引住了,半天才面无表情的说道:“那是螭龙我爷爷给我讲过,无角为螭。”
程星河靠在我身边,用肘子捅了我一下,指了指那螭龙:“你们很熟?”
第一次见面。
可这种感觉像是恍若隔世。
程星河也皱起了眉头:“那它为什么说约定?”
原来,螭龙的意思是说,早先就跟我约好了,今天我会来放它逃出生天,它一直在等着我,我果然没有食言。
约定我盯着手里的麒麟玄武令,心说难不成是我哪个前世跟它约好了的?
要不然真没法解释,我是怎么不偏不倚在今天把它给解救出来的。
麒麟玄武令,苏寻被拉郎配,白虎局的藏像是一个个密切咬合的齿轮,哪一个齿都吻合住了。
我连忙就问程星河:“它有没有提起,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
被关在了锁龙井,必定是因为犯了某种天条,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我来释放它啊!
程星河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变,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它说它为你做这一切,心甘情愿。”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跟程星河一样,立刻就听明白了。
为我做这一切那就是说,当时被关在这里的,本来应该是我,但是这个螭龙李代桃僵,代替我在这里受罪!
那个梦难道是我本来被关在这里,白皙的手放开了我,让这个螭龙替代我被锁起来,我则跟螭龙约好,某年某月某日,我会放它自由?
今天做那个梦,是在提醒我自己,遵守诺言?
我立刻拉住程星河:“还有一件事儿我想问他我为什么要让它代我受过?我”
那个“我”,到底是什么人,跟它什么关系,它怎么就能死心塌地,替“我”受这个罪?7
第508章 螭龙乘雷
程星河听了半天,摇摇头:“它说这不算受罪,是它心甘情愿的只要你能活下去,它做什么都行。”
脑子里像是有模模糊糊的印象,我听过这句话,可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那个螭龙轰然就倒了下来像是支持不住了。
这么多年,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哪儿还顾得上追问,立刻就问程星河,白藿香在什么地方?
程星河往上指了指:“跟是跟来了,可这地方她下来也吃力,我让她在上面等着我,她还踹了我好几脚。”
说着还给我展示裤子上的脚印子。
现在我去把白藿香带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
精气对了,刚才怎么一直没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人参养气丸。
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参,是被金桂姨附身过的,现在想来,金桂姨不就是天上贬谪下来的吗?螭龙也属于那个世界,说不定能管用。
这么想着,我就把一个人参养气丸塞在了它嘴里。
螭龙似乎很羞于让我看到它现在这个模样,眼神的恋慕之余,还带着几分躲闪,我想说谢谢,可又不知道站在什么角度来说这个谢谢。
它恋慕着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水鼬子猛地扑上来,看看了螭龙又看了看我,张嘴就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井龙王”
可水鼬子这话还没说完,螭龙猛地就对它吼了一下一改之前的慈悲,反倒是十分凶厉,把水鼬子的毛都吓平了。
程星河连忙说道:“螭龙的意思是谁也不许对你无礼!”
哑巴兰一听,不由自主就说道:“那是当然了,我哥可是真龙”
可话没说完,程星河就在后面拧了他一把,哑巴兰不知道啥情况,还要打回去,程星河就拼命给他使眼色我们跟苏寻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有些事情,留个心眼儿。
哑巴兰会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苏寻虽然是个面瘫,但毕竟不是脑瘫,也看出来是个什么情况了,转了转脸,还是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假装没看出来。
但螭龙吼的这一下,意料之外,竟然是中气十足。
那个人参养气丸对它,还真起了作用了!
我连忙就把剩下的丸子全给了它了。
螭龙精神越来越好,眼神终于也从浑浊化为了清澈,低下了硕大的头,像是只想让我摸摸。
程星河接着说道:“它说你回来了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该报的仇,终于也能报了,到时候,它会跟你肩并肩站在一起。”
报仇?
我眉头就皱了起来,我要跟谁报仇?
“再让它在这里待下去,可就好不了了。”头上一阵响声,白藿香的声音也冷冷的响了起来:“这里的黑水对螭龙来说是剧毒,要想让它活下去,人参养气丸可不够它得立刻回到生身的水泽里去,把这些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毒气给荡涤干净。”
她也来了!
螭龙侧过头,也看白藿香。
但是它看白藿香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了。
白藿香也觉出来了,秀丽的眉头一皱:“这个东西的眼神好凶。”
初次见面就这种表情,这是天生犯相还是怎么着?
白藿香显然看它也不怎么顺眼,但还是靠过来,不顾螭龙的躲闪,检查了一下螭龙的鳞片,我跟着一看,后心也炸了只见鳞片下的皮肤,全是黑色的。
生身水泽我让程星河帮我问问,它的生身水泽到底在什么地方?
程星河侧耳倾听,这才说道:“不管在哪儿,都不怎么好办它这个体格,你找起重机都没这么长的吊钩。”
“雷雨。”
这个时候,一言不发的苏寻忽然开了口:“螭龙乘雷雨,能上天。”
程星河就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可是冬天,偷雷雨去?除非你是龙王爷的女婿”
而螭龙似乎一点也不怕,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
程星河转头就看向了我,一脸不解:“它说,你可以送它一程,等它休养好了,就会回来找你。”
我?还真当我是龙王爷的女婿了?
哪怕大黑痦子,也只能请雷,下不了雨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苏寻指向了我身后:“你看那个。”
我跟着他的手指头一看,也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缓缓在黑水面上蠕动。
那是那个涂满了一身龙血的怪东西?
卧槽了,被我用诛邪手捏了,被螭龙用尾巴拍了,还是大难不死,它属什么的,比八尾猫命还大!
而这个时候,那个东西身上的龙血已经被黑水溶解了下来,露出了长长的身体,和一身的鳞片。
这个东西,也是龙蛇一类的?
那鳞片是银白色的,被手机的光一打,反射出了很耀眼的光芒,简直闪瞎狗眼。
闪瞎狗眼卧槽,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还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会不会是雷虺!
传说之中,有剧毒之物名为虺,形似蛇,能化龙。
也是龙蛇的一门亲戚。
这东西的特征,就是在暗夜之中,鳞片如闪电,声音如雷,见者宜避,毒性见血封喉。
白藿香也认出来了,眼前一亮:“还真是雷虺!”
为什么叫雷虺呢,因为这种东西五行属水,诗经里就有这东西的记载,说“虺虺如雷”。
这东西生于雷泽,性有灵,被斩杀之后,能招来雷雨!
之前我也用七星龙泉砍过它,因为它那一身的龙血刀枪不入,也没成功。
合着它留着这条命,要用在这里。
而那个雷虺抬起头,也阴沉的看向我们。
它想报仇。
水鼬子怕这个东西,立刻尖叫了起来。
而那个虺扬起了上半身,对着我就飞扑了下来,意思是要跟我拼一个鱼死网破。
这东西还是那么快。
但我早做好了准备,抬起了七星龙泉,对着它就劈了下去。
没有了龙血,它本身的鳞片是非常坚硬粗糙的,七星龙泉这一下引了水天王的神气,摧枯拉朽,顺滑无比的横劈了下去,那一道闪电似得影子立刻就分崩离析,断为两截。
而那东西一落地,苏寻立刻追上去细看,同时看向了我的眼神,一下十分复杂。
我让他看的发毛,难道是被我给帅到了?
哑巴兰则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
苏寻拨开了哑巴兰的手,压下了发颤的声音,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让他问蒙了:“你不是有我名片吗?”
苏寻抿了抿嘴唇,掷地有声的说道:“虺是死不了的只有真龙才能杀虺。”
我顿时也愣了,还有这么一说?
真龙
我忽然有种感觉,苏寻是故意让我来砍那个东西的,就是要试我的身份。
程星河一下吸了口凉气,低声说道:“你防着他点,这货生活上虽然是个山顶洞人,谁知道在行当知识里还是个小百科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螭龙却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舍的看着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阵电闪雷鸣的声音像是要下大暴雨了。
这个季节,按理说是不会有雷暴天气的。
那个雷虺,还真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