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河嘀咕道:“你说这南方人就是抗冻啊。”
哑巴兰则表示不能一概而论,他也是南方人,冬天身上要贴暖宝宝的。
江采萍听了很好奇,小声问道:“相公,何为暖宝宝?可是他们的妾吗?”
程星河正要笑,忽然一声水响,梁冬就把脚从水里给提出来了,一脸警惕的说道:“水里有东西。”
东西?
我仔细一看,立马说道:“你们都离着水远一点!”
他们几个听了,也往回缩:“什么玩意儿?那东西出来了?”
不对,那个三只手的,只要一个,而现在水面下的东西——很多!
黑沉沉的水面下,夹杂着数不清的黑气。
果然,话音未落,好几只手就从水边伸了出来。
兰家人武先生出身,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哑巴兰立马大声说道:“姐,水鬼!”
看着那些黑气,卧槽,这些水鬼得是红厉鬼的程度。
红厉鬼对我们来说不用害怕,玄阶地阶就能对付,但不乐观的是,这东西太多了!
兰建国则一声不吭,颀长的身材却猛地一步探到了前面,一只手掌猛地起了青气——她要把自己身上的灰灵鬼招来,对付这些水鬼。
哑巴兰也跟在了后面,“咻”的一声金丝玉尾鞭对着水面就打过去了。
水花四溅,程星河往后一退遮住脑袋:“妈的,这是淹死的人变异了?怎么这么多?”
淹死的人怨气再大,这么短的时间,最多也就是黑煞鬼,没听说几天功夫能变红厉鬼的。
而且——仔细一看,这些水鬼的脖子上,都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金光。
那些金光跟项圈一样。
这些水鬼,是有人自己养的!
兰建国也是地阶,一下就看出来了,沉着声音说道:“是刘家的东西。”
原来,那个刘家跟兰家竞争激烈,因为刘家也是武先生。
而刘家的当家以前跟程星河一样,也是老海门下的,擅长养鬼,那个金光,就是刘家养鬼的象征。
哑巴兰大骂道:“刘家这些王八蛋,是故意不让咱们解决这事儿!”
说着,气性上来,大吼一声,钓鱼似得,就把一长串的水鬼提上来,跟樊哙撕猪肉一样,直接把那一串水鬼撕开——他有阴阳身,能直接接触到死人。
梁冬瞅着哑巴兰,直了眼。
也不怪他,谁见一个美貌“小姑娘”干出这事儿,都得吓够呛,我刚想让他别害怕,就听见梁冬嘀咕了一声:“咋那些东西还戴着狗圈?”
我一下就把眉头给皱起来了。
红厉鬼确实已经有形体了,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肉眼能看见,也不会清楚到连金光都看得到。
这个梁冬,怎么也看得见邪祟?
我刚想问,忽然江采萍拉住了我:“相公,不好啦!”
啥?虽然红厉鬼多,但是靠着兰建国和哑巴兰的身手,扫平了也不算什么,有什么不好的?
我跟着江采萍拉我的方向一看,心里冷不丁也沉了一下。
只见哑巴兰和兰建国好端端的,可双肩的命灯,猛地就暗下来了!
要出事儿!
果然,就在这一瞬,兰建国以一种英气又挺拔的姿势,抓住了十来个水鬼要背摔到岸上,哑巴兰也又提上来了一串要撕,可这个时候,姐弟俩忽然就僵了一下。
武先生都是受过训练的,在对付邪祟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分神——因为一旦分神,那邪祟扑了你,行尸咬了你,命就搭进去了。
就在他们俩僵的一瞬间,那些水鬼倒是抓住了机会,张牙舞爪就要扑到了他们身上,把他们抓下水去!
我一步抄上去,七星龙泉出鞘,煞气凌空一炸,那两大串水鬼阴气被拦腰截断,瞬间在半空支离破碎。
其他水鬼还要上前,我把神气引到了七星龙泉上横扫过去,平静的水面跟着金光炸起,挟裹着那些水鬼腾上半空,那些水鬼也被超度。
水里剩下的还有,但这是神气,邪祟都认识,瞬间吓的缩回到了水面下不敢动弹了。
梁冬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小哥,你是修哪一门法术的,这水面跟炸了鱼雷一样!”
我一边回答一边把哑巴兰和兰建国给拉过来了,这一下就看出来了——哑巴兰的眼睛上,也出现了那红色的竖线!
程星河也看出来了:“卧槽,不是把砖头给炸酥了吗?他们身上怎么也出现这个了?”
是炸酥了——但是之前我就说过,你把魇给炸了,那施法的人也会感应到。
施法的人要是能力普通,一伤了魇物,自己也会反噬受伤,而现如今看来,那个施法的不光没受影响,反而还被激怒了,对兰家人展开了更疯狂的报复——这次不光是兰家老爷子,应该是所有的兰家人,都被魇住了。
而且,哑巴兰和兰建国眼里的红色竖线,也不跟之前兰老爷子一样,缓缓往上长,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攀升!
兰老爷子那个速度,能支撑三天,那哑巴兰和兰建国这种速度,坚持不了三个小时!
江采萍仔细一看,低声说道:“相公——能有这样的手段,那个下魇的人果然不在地阶一品以下,至少,是天阶四品的能力。”
第580章 瓮上有字
天阶?
程星河立马问道:“十二天阶之一?这刘家来头挺大啊,连天阶都能请得动?”
真要是天阶,那我们还真不是对手,可到底是哪一个天阶呢?
我入行晚,到了现在,也只是听说了“东南西北,江河湖水,天地玄黄”几个名字,真人也只见过摸龙奶奶和老海,水百羽,老黄这几个。
而哑巴兰喘了口气,脸色就不好看了,扯着程星河还想站起来:“刘家欺人太甚,非得……”
可还没站起来,他就皱起了眉头,显然正在遭受很大的痛苦,光洁的额头上,淌了不少的冷汗。
我连忙问他感觉怎么样?
哑巴兰皱起眉头:“疼……身上还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的厉害。”
江采萍眯起眼睛,就示意我去看哑巴兰的后颈——这一看不要紧,他后颈上有一些非常细小的针孔痕迹,像是被针扎过一样。
哑巴兰虽然看着柔弱,其实很皮实,一起出来做买卖的时候,也没少有点磕磕碰碰,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叫疼。
兰建国咬着牙,没吭声,但是明显她也撑不住了。
江采萍低声说道:“相公,这个魇可略有些麻烦——叫五行刺心魇。”
中了这个东西,一旦行气,就会让人浑身刺痛——所以刚才还没怎么,一开始整治这里的水鬼,就开始发作了。
难怪水鬼被安排在这里,敢情是这东西的“药引子”,就是防着他们阴阳身的本事。
程星河用二郎眼四面张望,但是有点失望,显然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我一寻思,说现在你们都中了魇了,也别强撑着了,在这等着,我先把万年渠的事情搞清楚了,刘家什么时候露头,我什么时候把他们给抓住。
哑巴兰自然不放心:“哥,你自己下去?”
兰建国也盯着我:“他们摆明了要置我们兰家于死地,水底下可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呢!你……”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上次鲛人那事儿不也是我下去的吗?
更何况,这次还有了帮手了——梁冬。
梁冬一直都没啥存在感,想必被人忽视惯了,冷不丁见我竟然挺拿他当回事,眼一亮,不由自主就把腰板挺直了。
我就把下水的衣服穿上,程星河负责保护哑巴兰姐弟和放哨,就留在了岸上,临我下水的时候,还给我戴了个手环:“可别弄丢了。”
这把我弄的受宠若惊——跟小媳妇送情郎似得,这程星河平时也不是这么有心的人啊!
我就问他这是个护身符吗?
他一愣,推了我脑袋一下:“想啥呢,这可是高科技产品,我这一摁,你这就冒亮,一旦冒亮那就是我这有事儿,你就赶紧上岸护驾。”
我特么真是号丧半天不知道谁死了——自作多情。
现在再一下水,那些水鬼瞅见我,都躲的远远的,可我发现,一旦他们躲,那脖子上的金丝就会收紧,把它们勒的苦不堪言。
违背主人的命令就得受罪,好像奴隶一样。
这种养鬼的法子,可真够狠的。
果然,那些水鬼受不了金丝项圈的苦楚,还是要上来围我,我心念一动,索性抬手就把那些水鬼脖子上的金丝削断了。
那些水鬼猝不及防没了金丝,一时间还给呆住了,等反应过来了之后,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梁冬瞅着我,闷声说道:“你是个好人。”
他真的看的清这一切。
我刚想问他,他接着就来了一句:“不过我奶奶说过,好人没好报。”
说完了,身子往下一沉,就不见了。
这话把我说的满头黑线,程星河本来挺担心哑巴兰,一听梁冬没头没尾这么句话又叹为观止:“哎这小子别的时候懒,风凉话说的挺勤快啊?”
世上啥人都有,我早就看淡了。
我就也下了水。
以前下水都是直接憋气,现在带个氧气瓶子,可踏实多了——不过事儿还得赶紧办,尽快抓住这里的“三只手”,那下魇的人也就出来的越快,哑巴兰姐弟就安全了。
往前一看不要紧,那个梁冬在岸上跟个死鱼似得,没成想一下了水,竟然是意外的矫健,俩腿一摆,比鱼尾巴还灵活。
而且,他氧气也不用,就憋着气。
本地人还没吹牛——这小子要是当个游泳运动员,或者潜水教练什么的,不比这么懒着强?
我也就用了力气跟了上去。
水底下黑魆魆的,透过了潜水镜,倒是也能看见里面的气,不过这一看我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确实有宝气,跟喀尔巴那看见的差不多。
还真有黄金!
只是……这个宝气上,缠绕着很怪的气。
我没见过那个颜色。
但是能看得出来,那不是什么好的颜色。
一般来说,吉利的颜色都是很热烈的,比如金色,紫色,红色,而凶兆则是发灰,发白,发黑,这个颜色非常冷,一看,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再一抬眼,好么,梁冬很熟练的就游远了,一路奔着诡异宝气那边就过去了。
那边是水渠的下半部分,我想起来了那个“挑担小人”,就在附近寻找了一下——那个挑担小人应该就是稳住万年渠的关键,能找回来,事儿就成了。
可那个大水发的很猛,这一条水域又很宽广,找那个挑担小人,真的算是大海捞针。
到了前面,梁冬就指给我看,顺着他的手势,还真看见那个水渠边缘有一个洞,他的意思就是,那个挑担小人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位置非常巧妙,看得出来,当年那个“得道高人”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接着我就继续往四下看——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个水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这附近就一些水草和鱼,也没看见什么水怪。
梁冬显然也有点纳闷,继续往水渠另一侧游了过去。
照着兰红梅和梁冬这俩目击者说的,那玩意儿挺凶,这会儿难不成睡着了?
这个时候,江采萍从前面也飘了过去——她身姿本来就很美,到了水下,更是跟仙女一样。
接着,指着一个地方就让我看。
那个地方是很细腻的河沙,但是现在,上面有一些拖拽过的痕迹——显然有个很大的东西从上面经过。
这地方也不小,我就示意,大家分头行动,江采萍会意,用口型告诉我要小心点,就上相反的地方去了。
接着我就看向了梁冬——下来时间这么长了,他竟然还是面不改色的,鲸鱼肺吗?
这么寻思着我就想问问他能坚持住吗?实在不行你先上去吧。
可一转脸,发现梁冬转过脸,死死的盯着我,呆了一呆,眼神竟然像是十分惊恐。
啥情况?
但是马上,我就反应过来了——他看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东西!
我条件反射就转过了身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庞大的,黑魆魆的东西。
水下手电往那个东西上面一照,一句“卧槽”就骂出来了。
一个白惨惨的人脸,几乎就贴在了我后脖颈子上,眉眼弯的诡异——像是,在笑。
我当机立断,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要把七星龙泉抽出来。
可没想到,一只手死死的摁在了我手上,把我往后一拽,我一侧头,眼角余光就看见,梁冬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块大石头,面目狰狞,抢在了我前面,对着那个东西就狠狠的砸下去了。
那个东西没躲闪——体格太大了,也来不及躲闪,石头重重